明末边军一小兵 正文 第620章 让我们奋战吧

作者 : 老白牛

战马的铁蹄震撼天空,王廷臣的麾下骑兵,排列成整齐的攻击阵式,有若奔腾的铁流向前冲过。更新

看他们这种冲击威势,外间那些窥探的流贼马队色变,很多人忙不迭让开,也有不知死活之辈意图上来拦截。

“杀!”

眼见双方距离越近,骑兵组成的狂涛,很快距离那些流贼二、三十步,双方可以彼此看到各人脸上或兴奋或狰狞的神情,王廷臣一声咆哮,前排的战士,整齐举起自己的三眼铳。

轰轰!

火摺点燃引药的滋滋声音,一门门铳口喷出浓密的火烟,有若短炮鸣放时的爆响,火花四射,流贼纷纷弹,惨叫着摔落马下。

三眼铳的轰鸣有若响雷,鸣放时,那声音比鸟铳响了数倍,声势颇为惊人。

而且近距离威力不小,就算身着棉甲,也难以挡住三眼铳弹的轰击。

一阵阵人仰马翻,在王廷臣麾下骑兵潮水般席卷下,那些窥探拦截的流贼马兵大乱,特别在三眼铳弹射击下,更是惨嚎声响成一片。

轰轰!

持着三眼铳的骑兵不断策马轰击,他们冲击同时,不时转动自己铳管,点燃火门上的引药,或是引信,冲流贼瞄准射击,打得拦路的贼兵惨叫不已。

不可否认,三眼铳在马上准头不高,不过边,特别辽东等镇,马上骑士,还是喜欢使用三眼铳。

就算在教场打靶,鸟铳命十倍于快枪或是三眼铳,五倍于弓矢,鸟铳还可以在八十步外击破二层湿毯被,五十步外击破三至四层湿毯被,三眼铳的有效杀伤力不过二三十步,然北地骑兵的装备三眼铳。仍然非常普遍。

原因就是使用鸟铳操作繁琐,北兵不耐烦剧,三眼铳就便利多了。

而且三眼铳一杆三管铳,每铳可入铅二三个。三、四个,射击时,可直接使用引药,又或是引线。视战场情况,是三条引线并在一起,三管齐发,还是每管先后连射。非常灵活。

如此,每管轰击时,数弹而出。或是三管齐射。十几个铅爆出,就算马上准头不高,一个铅打不到敌人,十几个铅,总有打人马的。

加上三眼铳哑火率不高,射击完后,还可以执铳当作闷棍或是狼牙棒。因此饱受北地骑士的欢迎就可以理解。

百年下来,对三眼铳的使用,北地将士早发展出一系列战术,很多老兵战士,已经懂得什么时机,什么时间点燃引药,或是引信最佳,有些人甚至使用五眼铳。

当然,五眼铳较重,非身强力壮者不可为。

轰轰轰轰!

王廷臣麾下骑兵战士,一排一排的冲过,他们铳兵在前,奇兵在后,铳声,周边流贼马兵乱成一团。

流贼马兵虽有马匹,却没有几人有马上骑射,或是铳射的能力,刀枪相击范围之外,只能光挨打不能还手,这也是当年关宁骑兵一出现,流贼恐惧非常的原因之一。

虽不若辽东镇,不论马步,普遍装备三眼铳,他镇内的正兵营战士,除了奇兵精习骑射,可堵可伏外,余者也皆持三眼铳,火器手人数众多,火力充足。

王廷臣更是使用三眼铳的高手,烟尘滚滚,他领家丁冲在最前,此时使用的,却是大号五眼铳,他骑在奔驰的马背上,虽然马匹颠簸,但他持铳的手,却是稳如泰山。

他铳柄夹在右腋下,左手托着铳身,右手持着火摺,纯以双腿控马。

每遇前方有着流贼马兵,一瞄,火摺往三眼铳一孔火门一点,轰的一声巨响,浓密的火烟闪动,该管数弹飞出,立时便有流贼马兵嚎叫着被打落马下,或是马匹弹。

铳身一转,火摺再一点,巨响,又有流贼马兵弹,五个铳管打完,单单他一人,就打了四个流贼,这还是在奔驰的马匹上,可谓铳射技术杰出,高手的高手。

五眼铳打完后,他挥舞咆哮着,左敲右击,将沿途许多马背上的流贼脑壳活生生敲碎,脑浆飞溅,非常的血腥暴力。

与王廷臣一样,身旁的骑士在打完三眼铳弹后,不能立时装填,他们同样挥舞三眼铳,当作狼牙棒使用,一路敲得意图拦截的流贼马兵筋断骨折,马吐鲜血。

外围流贼马兵看起来稀疏,其实围得众多,而且越聚越多,不过在王廷臣三眼铳骑的凶猛冲击下,很快被撞得横七竖八,有如女乃酪遇到烙铁。

不但如此,明军骑兵们,还使用轮番更打战术,以队总为单位,前方射完,后方的三眼铳兵,驱马赶到前方射击,让三眼排铳声音一波接一波,击打不绝。

很快的,王廷臣又一声爆喝,手沉重的五眼铳,重重砸在一个流贼的胸膛上,渗人的骨折声,他镶铁的棉甲连着胸骨陷进去一大片,口狂喷鲜血落于马下,眼看活不成。

眼前一亮,前方广阔的平原上,已经找不到半个敌人。

“突出来了!”

身旁骑士兴奋的高声大叫,与王廷臣一样,他们人人满身的鲜血与脑浆,杀气腾腾,胆小者不敢目视。

“好!”

王廷臣大喝一声,抺了抺脸上一片红白粘稠的东西,吼道:“马不停蹄,立时朝夏邑出发,越快巩固城池,大军突出重围,就越多了几分把握。”

众骑士又往前方奔了十数里,忽然,众人纷纷勒住马匹。

就觉地面颤动,且抖动越来越厉害,往后看去,铺天盖地的烟尘,似乎要将后方大地笼罩,烟尘,若隐若现海一般的旗帜,还有数不尽的马队,从后方左右奔来,意图汇合。

流贼马军主力到达了,看他们疯狂奔涌。黑压压无边无沿的样,内有多少万马兵?

放眼身旁战士,个个紧咬下唇,脸色铁青。流贼步卒饥兵虽然未到,然这么多贼骑到达,后方的兄弟不被缠住是不可能了,若到时数十万流贼步骑围拢。他们凶多吉少。

王廷臣深深眺望了一眼后方,见后方贼骑,似乎要分出一些人马追来,他欲言又止。最终,喉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走,依原定方略。继续前往夏邑。不要顾惜马力,越快越好……”

……

闷雷似蹄声,流贼马兵黑压压涌来,潮水般似乎漫无边际,旷野平原都被他们铺满了。

曹变蛟就见骑兵的洪流,浪潮似从前方两翼涌来,他们前边有若潮水。后边不见尾巴。

初,只是流贼的先头马队到达,汇合原先周边窥探的流贼马兵,毕竟闯贼虽有合围计划,也约定地点,然战局随时在变化,被围之人地点也随时在变化。

要精确知道被围之人之地,需要不时联络搜索,否则到达某地,人却走了,就有扑空的可能,这个时代,可没有后世的侦察手段,差之毫厘,缪之千里。

不过二镇大军毕竟难以实现战场遮蔽,余下人马众多,一样目标浩大醒目,寻找便利,很快的,相互联络接应下,后续流贼骑军明确地点,滚滚到达大军附近,他们越来越多,成千成万。

欢呼,他们不断汇合,彼此激动的叫喊声音,似乎要将天空都震破了,骑阵,更一杆杆将旗举起。

此时曹变蛟领余下马步大军,在王廷臣先行后,他率二镇军队,急行跟来。

只是步兵机动性毕竟不能与骑兵相比,曹营的骑兵,要掩护二镇步营,还有军辎重,一样走得很慢,走不了多远,终于被流贼骑兵追上了。

看贼骑大部奔来,更在大军周边合围,曹变蛟立时下令停止行军,结阵下营。

贼骑比想象来得快,而且看起来颇为精锐,很多将官脸色都不好看,就算闯贼骑军还未全至,然就眼前所聚人马,已经够二镇大军喝一壶了,更不说他们全军到达,只是时间问题。

形势严峻,左右将士神情或坚毅或惶恐,曹变蛟神情不变,只策在马上细细观望。

流贼这么快马兵就到达了,还精骑甚多,看他们主力马队,似乎从砀山方向过来者,打了“刘、李”等旗号,豪州过来者,打了“袁、郝”等旗号,后方永城方向过来者,看旗号,是革、左五营的人马。

或许奔得急的缘故,他们许多马匹喷着鼻息,打着响鼻,远远看去,战马喷出的白气似乎汇成一片,各色旗帜蔓延天边尽头。

粗粗估计,此时到达的闯贼马队,已然有二、三万人。听蹄声不断,仍有一**的贼骑到来,且越是后来者,人马越是精锐,黑压压的,后方还越多人马奔来。

杨少凡也策马曹变蛟身旁,他眺望四方,前方与两翼不远,所到闯骑已经汇合,围着大军周边,密密匝匝不知围了多少重。

再看永城那方,虽然围上来的马兵略少,但那肯定是流贼的陷阱,若往后去,不说与先前方略不合,更会主动陷入流贼步卒浪潮,后果不堪设想。

他端详良久,咬着牙道:“尝闻流贼选兵练兵,有若养蛊,从饥民到步卒,从步卒到马军,从马军到老营骁骑,历经战火淘汰,能活下来的,都非等闲之辈。特别其主力精骑,个个老卒,一兵倅马三四匹,以人月复为槽饲马,久之,马性暴烈,临阵见敌,锯牙思噬有若虎豹,将士乘之,如虎添翼。”

再看周边很多贼骑,举止颇显彪悍之意,与往日颇有不同,他眉头一皱,续道:“见番见阵,皆是贼普通饥民步卒,或是部分马兵,现贼骑数万围来,内颇多精锐,闯贼下本钱了,到时怕有一番苦战。”

众将都聚在曹变蛟身旁,王廷臣新军营也托付给曹变蛟,主将是一员副将,姓孙,身材魁梧,身上黑毛甚多,杀猪屠夫出身,不过征战多年,满是疤痕的脸上尽是风霜之色。

与王廷臣一样,孙副将性颇烈。脾气暴躁,倒甚合王廷臣胃口。

他喝道:“苦战也得战,现流贼只是部分马队到达,围困之处破绽甚多。立时突围还有生路,若待他们马兵全至,步队围上,那数十万人缠着。真正拼光老底,有死无生了。”

他性颇直,说话时就没考虑自己语气,曹变蛟当然不会怪他。杨少凡神色不动,拱了拱手,只看向曹变蛟。

“大帅。”

“大帅……”

众将也是焦急地看着曹变蛟。等待他的决定。

“男儿到死心如铁。”

曹变蛟缓缓低吟。他扫看四周,这个大明伯爵虽然杀意冲天,然声音仍然低沉而威严,他说道:“依原定方略,趁流贼立足未稳,大军立向前方猛攻,步骑交替。轮番更打,有进无退!”

他说道:“哪怕是战死,吾等身为朝廷官军,又岂会怕了流贼?”

“诸君,让我们奋战吧!”

曹变蛟定下方略,轮番更打,步骑交替,且战且行,眼前情形,前方开阔地贼骑太多,若以骑兵突击,恐怕会陷入流贼马兵海洋,骑卒消耗殆尽,这是闯贼希望的。

为了缠住二镇大军,等待步卒饥民到来,那些贼兵恐怕也会拼命。

眼前这些贼骑虽比己方战力略差,然数量太多,蚁多咬死象。

所以曹变蛟决定以步营攻击,最大发挥火器的威力,后方夹着骑营,在步兵胜利时追击,用来扩大战果,适当的时候,也可以骑营在前,步兵紧随而上。

不过为防止贼骑从后方突来,大军后方,也需布置一营人马,两个步营轮流掩护或攻击。

曹变蛟想过纯以二营步卒攻击,以骑兵掩护后方,不过单单只是步兵攻击追击的话,难以扩大战果,所以步骑交替,最为合适,当然适当时候也可如此。

孙副将自告奋勇,想要率营充当先锋的攻击部队,曹变蛟拒绝了,王廷臣将步营托付自己,自己岂能有着消耗其部下的心思?毕竟这波的攻击,显而易见不容易。

只以自己镇内杨少凡率领新军营先头攻击,步营后,自己正兵营紧随。

曹变蛟军伍森严,方略一决,掌号一声,立时镇内步营各挨队伍肃定,骑营士卒上马,再喇叭号令一声,立时步骑大军各照队伍前行,行在最前的,便是曹变蛟新军营战士。

他们一色云翅盔,火铳兵着红色棉甲,长枪兵皆着青色齐腰甲,他们如墙而行,长枪火铳如林。

最后孙副将的新军营,同样训练有素,依令而为,保护大军后方,还有辎重。

见明军启行,附近流贼没有轻举妄动,只在周边跟随窥探,前方贼骑,甚至一**的让开道路。

边军威名素著,很多流贼潜意识内心害怕,曹变蛟又下令结阵而行,气势森严,一看就不好惹,周边闯骑岂敢轻动?

这古时作战,骑兵遇到步兵,也素有列阵不战之说,典型的便是辽军遇到宋军,宋军只要一结阵,辽军便静静不动,否则一攻阵,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骑兵也有优势,步兵这结阵而行,周边群敌窥探,不免精神紧张,久之,必出毗漏,介时就有机可乘。

密密麻麻的闯骑随在军阵周边而动,空俯瞰,宽广的平原一望无际,树木、村落、河流散落其间,大地上,布满黑蒙蒙的马潮,尽随着间一窝人影涌动,且马潮周边远处,有更多的马潮涌来。

如此快速行了数里,慢慢的,周边贼骑有些燥动起来,因为再往前去,前方一些地带,有着较为密集的村落,沟壑,林木等,不怎么适合骑兵作战。

这骑兵作战,一样需要地形,而且要求比步阵还高,平原上一道突然出现的沟壕,就有可能让气势如虹的骑兵冲锋成为笑谈。

若让明军到了那方,又有可能让他们往夏邑方向,轻松的多走十几里。

号鼓声响个不停,前方与两翼的闯骑不断汇合,开始列阵,对逼来的明军步营,将要发动试探性的攻击,后方革、左五营的人马,也逼得更近一些。

“前进!”

杨少凡领新军营战士,仍然前行,看贼骑呈扇形缓缓抄来,慢慢离得不远,他一声喝令,立时摔响钹一声,步鼓停止,在掌号喇叭,各队快速摆列齐备,执铳持枪,作好战斗准备。

这些新军营战士,个个训练有素,他们更经历辽东血战,面对过凶恶的鞑,虽然流贼势众,并不慌乱,举止有条不紊。

黑压压的贼骑越逼越近,渐渐的,他们加速了,成千上万的马兵冲锋,蹄声越来越密集,大地不停的震动。

这些人的气势,果然比以前的饥民步卒马队凶厉多了,他们一些人马,甚至拥有骑射与投掷能力。

双方越来越近,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清晰,骑兵的冲锋,不论马兵骑兵档次,总是让人感觉心惊肉跳的,不过杨少凡的新军营战士,还是肃然列阵,人人不动。

转眼间,潮水般的闯骑,进入一百五十步。

“举铳!”

军官们大声咆哮喝令。

身着红色棉甲的所有铳兵齐声大喝,前排密密麻麻的火铳翻下,对准前方逼来的贼骑。

他们神色坚定,没有害怕,他们盔上的红缨,在秋风拂起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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