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敏原本是對元春的感覺不錯的,畢竟元春長得漂亮,又經過史氏的精心教,在一定程度上和賈敏有相似感,兩個人聊起天來也算得上愉快,讓賈敏甚至忽視了這是王氏的女兒。但她現在這麼一開口,就讓賈敏忍不住皺眉了,雖然賈璉反擊的也很不客氣,但是先挑起事故的人,總是更讓人不滿的。
史氏也覺得稍有不快,但還是不想要破壞些氣氛,只說道,「你們姐弟二人玩笑也要適度,在你們姑姑面前莫要丟臉才好。」
賈璉與元春一同稱是,臉上還是一副笑模樣,張氏冷眼旁觀著,嘴角微微上挑。
王氏也在這個時候領著賈珠過來了,看到賈敏之後自然也是笑著打招呼,「這麼久沒見到小姑,還真是想念呢!」不知道的人,恐怕真的會覺得她們關系親密。
賈敏卻沒有她笑的那麼開心,沒什麼特別大的反應,只是淡淡的應了句,「是呢,我也很想二嫂呢。」
這些話都算不得什麼,只是賈敏看著張氏的時候,笑容總是會真誠許多,「我在蘇州的時候,極是想念當初在家中的日子呢!」
張氏一直都與賈敏的關系不錯,當初她新嫁,有老太太護著,還有賈敏做她和史氏之間的潤滑劑,那段日子也是不錯的,只到了後來,王氏嫁了進來,老太太去世,賈敏又出嫁了,她的日子才越發的不好過了。
「我也是很想念小姑的,還擔心你在蘇州的這幾年是不是習慣呢!」說起來,賈敏也算是張氏在榮國府里少有的說得上話的人了,「今日可要在這里留飯才行。」
史氏早就是這樣想的了,只現在听到兒媳婦這般說了,更覺得開心,看著張氏,也覺得順眼了許多,只王氏看到了那樣的目光,卻很是不舒服,心里甚至忍不住覺得賈敏就是她的霉星。
史氏那邊正對著賈璉和賈珠說道,「你們還未曾見到林姑父吧,這邊去外面見個禮才行。」這一下子,賈璉和賈珠就先出去了。
賈璉本想要問問賈珠關于林姑父的想法,但是看著他皺著一張臉,好像個小老頭的模樣,就又閉上了嘴巴,心里面卻忍不住好奇,不知道賈珠長大了會是個什麼模樣。
到了外間,賈代善看到了兩個孫子是非常高興的,笑著招呼道,「快與你們林姑父見禮。」
賈璉和賈珠在規矩上都是極好的,在林如海的心里面也留下了不錯的印象。林如海也象征性的問了問他們的學問,兩個佷子都表現得很不錯,賈代善也是很滿意的看著他們之間的交流,最主要的是看到了一種對子孫後代前程的希望。
林如海靜靜看著這一家子,心里也覺得安心,他之前總認為賈赦不愛讀書,沒什麼前途,反而是賈政,喜讀書,日後也是他在官場上的一個幫手,只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他還是連個秀才都未曾中,剛剛聊起來,也感覺不到什麼進益,讓人頗為失望。還好他的兩個外甥都是上進的,賈珠雖然看著有些沉悶,但是在用功上絕對是沒得說的,而賈璉也看上去很機靈,書也讀得不錯。
林如海留飯,卻不能男女同席,只能是賈代善在外與林如海一同用飯,而賈赦和賈政算是陪著的,賈璉和賈珠也因張氏一句,「也好讓他們多沾沾林姑爺的風度」留在了外面。
陪著姑父吃飯,實在是要比呆在史氏的身邊裝好孩子要舒服的多,賈璉是興致高昂,順便問了林如海更多的問題,而這也讓林如海對他更是欣賞,一個能夠問得出問題,還不是愚蠢的問題的孩子,自然會被認作是極為聰慧的。
賈珠一直都是史氏的心肝寶貝,從來都是與元春一起,陪著史氏用飯的,今日第一次與男子同桌吃飯,沒了眾多丫鬟在一旁伺候,讓他頗覺得有些不太習慣。只看到賈璉比自己還小,都是自己動手,他便也堅持要自己吃飯,只是在難以適應,一頓飯吃的很不舒服。
還是賈代善看不慣了,讓人上來伺候著,只是心里面忍不住嘆氣,想著要與史氏說清楚,日後還是讓賈珠自己一個人用飯的好。只因史氏表示家里的大人都是被伺候的,賈珠自己吃飯什麼的著實沒有必要,便也未堅持,這里暫且不提。
賈璉看著他的吃飯方式,頗為無奈地在心里面嘆了口氣,這古代的少爺們就是過的日子好呀,已經過了7歲,卻還不能夠自己一個人吃飯,這可要比現代爺爺女乃女乃們照顧著的‘小皇帝們’還要幸福的多呀。
林如海對此當然都看在了眼里,但是並沒有什麼反應,賈政也是故作不知地吃飯,只賈赦看著自己的兒子表現的比賈珠好心里面異常滿意。
等到賈敏與林如海一同告辭後,史氏因覺得辛苦,更兼得想要問賈代善自己女婿的前途問題,便使元春和賈珠去了王氏屋里,二房母女三人便一同湊在房里講話。
說是講話,不過是王氏關心的問了賈珠今晚吃的好不好,林如海可曾說了些什麼,又問元春最近在史氏那里過的可舒心,有沒有不好的地方。
元春仔細答了她的話之後才遲疑著開口道,「娘親今日怎麼比大伯母來的要晚呢?」
王氏當然不能說自己是不喜歡賈敏,不想要見到她,只是說,「我每日要忙那般多的事情,太太遣人來叫了,我自然也要先讓管事的婆子們下去,吩咐好了亂七八糟的事情才好過去呀。我哪里像是你大伯母,每日都清閑著,只在自個兒的院子里面悠哉,那邊輕松。」
她說這樣的話,更有幾分驕傲在里面,張氏就算是作為長媳又能如何,她才是管家娘子,才是在這府里有臉面的那一個,這般說自己辛苦,也不過是說說罷了,心里面卻是極為享受這種管家當權的感覺的。
元春年齡雖然小,但是心里面確實清楚明白,他們二房現在能夠在府里過得這般舒適,除了她和賈珠討史氏的歡心之外,便是因著王氏管家的緣故了,自然順著王氏的話往下說道,「娘親真是辛苦了。」
賈珠卻有那麼一點兒不明所以的模樣,听到王氏這般說便開口道,「那麼娘親便將管家的事情給還給大伯母不就好了,反正這個家,本來就該是大伯母管的。」
王氏听了他這麼說,可以說是一口血堵在了喉嚨里面,噴又噴不出來,咽又咽不下去,本來想要發脾氣,但是又想到這是自己一直都沖著的兒子,還是不能離了心的。
只是心里面不免有幾分奇怪,她一直以來的乖兒子,怎麼就突然間有了這樣的想法,忍不住,她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人在他的耳邊亂嚼舌頭了,「珠兒,可是誰與你說了些什麼?」她心里面的懷疑對象是賈璉,那個孩子,眼珠子總是不停地轉,不知道心里面到底是有多少壞主意呢!現在故意在她的珠兒面前說些不該說的話,也是很有可能的。
「沒什麼,」賈珠只是最近讀書,發現一些與「禮」相關的東西,覺得自己的娘親和大伯母之間的位置有些許顛倒,現今听了娘親這般說,又覺得娘親是因大伯母才辛苦,何不直接辭了管家之事,也好清閑一番,「只是心疼娘親辛苦。」
王氏听到他這般說,又將他摟在了懷里,一臉感動的說道,「怎麼會辛苦,只要你與元春兩個人能過得好,我就不會覺得辛苦。」
元春心里面卻第一次覺得,她的大哥哥怕是讀書已經讀的有些許傻了,日後恐怕還要讓他擰過來才行,他們可是一家人,如果有人離了心,那才是真正的親者恨仇者快了,便開口道,「大哥哥怎麼能這般說,大伯母身體不好,太太心疼不使她勞累,不與她管家,難道娘親還要把這些瑣事交給太太,讓太太辛苦嗎?」
從這句話上已經能夠明確的感覺到,元春確實是王氏的女兒,只是一句話,就把錯誤全都歸結在了張氏的身上,反而說的王氏多麼大義一般,「更何況,娘親也是太太的兒媳,幫著太太分憂,才是孝順的表現。」
王氏听了元春的話極是滿意,心里面想著這個女兒雖然是樣在太太的身邊,但是心里面確實還是向著自己的,只賈珠,看來是身邊的人不認真,或者是讀書的先生不夠好才說了這樣的話,可憐的李先生,就這麼無緣無故的躺槍了。
賈珠的心里面,自己的大伯母不孝順,不慈善的印象更是深刻,甚至是認真的與王氏鞠躬賠禮,「娘親,是兒子想左了,還請娘親原諒則個。」在他的心里面,總還是自己的娘親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