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賈璉順利的度過了自己的嬰兒時期,將幼兒時期也過了大半,繼續健康茁壯的成長著,但是他很快就不能繼續悠閑下去了,因為,張氏決定考慮著找先生讓他進學了。
按說就算是皇子,也要等到6歲的時候入上書房讀書,賈璉今年不過4歲,實在是不需要太過于著急的,但是誰讓賈璉表現的太好了呢,一直都是個類似小神童的存在,抓周禮上也抓了論語,識字描紅也都做得極好。
「璉兒馬上就要進學了,可開心嗎?」張氏也是疼兒子到了極點,也正因如此,才知道兒子絕對不能慣著,如果她把賈璉養成了賈赦那個樣子的,她恐怕自己就會找根繩子把自己給吊死。
賈璉自然是點頭,童聲童氣的說道,「開心,兒子喜歡讀書。」他可不是喜歡學習,而是知道自己不得不學習,賈家日後之所以敗落,族人渾渾噩噩混日子什麼的,實在是個大原因。
張氏看著他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心里面既是感動,又是心疼。張氏嫁進來已經很有些年歲了,雖然史氏一直都把持著權利,王氏也是個好弄權的,她對管家什麼的事情沒有多插手,但偶爾幾次史氏敲打王氏的時候讓她接賬本,也讓她對這府里面的情況了解了許多,明白這里的日子並不是和外面看的一樣繁華,只是勉強還能過得下去罷了,每年都幾乎沒什麼結余不提,單是欠著戶部那一大筆銀子,也讓她忍不住一想起來就心驚。
其實,張氏在家里的時候也學過管家,如何不明白,不是這府里面沒有錢,而是錢都被人拿走了,那個拿錢的人,她連想都不用想,定然是府里的慈善太太無疑了。但她也只能在心里面明白,嘴上還是什麼不能說的,不然,就是多言,也落不得什麼好去。她能做的,不過是好好經營自己的嫁妝,給自己的兒子多留點兒東西。
上學的事情,張氏本想要回家和自己的爹娘說一下,最好能好好挑選一下,她是打定了主意要讓賈璉比賈珠的先生強的,只是張嬤嬤的一席話又讓她暫時熄了這些想法。
「女乃女乃可莫要這般自己做決斷,這些事情,還是要與大爺多商量一下才好。」張嬤嬤勸道。
張氏一听到賈赦的名字就覺得不靠譜,「嬤嬤說的我都知道,但是大爺是怎麼樣的,你也是知道的,若是事情交給他,弄成個什麼樣子,我是真的不敢想。」
張嬤嬤又勸道,「哥兒不管怎麼說,都是大爺的嫡子,大爺便是平時好玩樂,但是哥兒讀書可是大事,大爺自然也會精心思量一番。」
「退一萬步來說,便是大爺辦的不滿意了,女乃女乃也可以在和家中說,若是不和大爺說直接做主,怕是大爺心里面會不愉,若是再遇到了小人挑撥,就更不好了。」她這是在指賈赦身邊那些鶯鶯燕燕了,特別是史氏指過來的那個。
張氏細想了一番,略微點點頭,「罷了,我便先和他說一說,若是不合意,便再回家求爹娘吧,若是讓璉兒去家學讀書,我定時不依的。」
張嬤嬤笑道,「哥兒這般聰慧,現今已經比不少孩童都要懂得多,女乃女乃之前教的書他也都是記得的,您不要太憂心的。」
張氏的心里面,只是讓賈赦來辦事,絕對是不靠譜的,便讓他去與賈代善提。
「璉兒現今也已4歲了,我雖之前教他些《三字經》什麼的,但他聰慧,早就已經全都記在心里面了,我便想著,珠兒也已讀了兩年書了,現今讓璉兒也早點兒進學,免得他整日憨吃憨玩的。」
听到張氏這般說,賈赦當然是樂意的,但是若讓他給賈璉找個師傅什麼的,必是不成的,至于家學,他也是去過的,「家學雖有六叔在,但畢竟只他一人,並不很合適。」
張氏听他這般說,稍微放心了一點兒,賈府的家學,便是看看讀出來的都是些什麼人,她也是不願意相信的,「大爺若是拿不定主意,何不和老爺說說呢,這件事情雖不大,但若是我們自作主張了,也是不好的,還是讓老爺幫忙拿主意的好。」
賈代善雖身為武官,平生卻最愛讀書好的孩子,他喜歡賈政也不過是因了這個緣故。其實賈政讀書雖然看上去刻苦,但是讀書極死,不知變通,學問上著實一般,又不善與人交際,在外幾乎沒什麼朋友。反倒是賈赦,看上去雖然不怎麼著調,但性子圓滑,書雖然沒讀過多少,但是認識的人卻不算少,只是那不管在賈代善夫婦還是在張氏的眼楮里面,都不是什麼好人,只是一群狐朋狗友罷了。
張氏這一席話讓賈赦很是滿意,第二天都未曾外出,等到賈代善剛剛下朝,就去請示兒子讀書的事情了。
賈代善听大兒子說起要讓孫子讀書,自然是非常樂意的,對于找什麼先生,卻覺得多此一舉,「珠兒的啟蒙先生李先生是個舉子,我也看過,學問上是極好的,璉兒既然要讀書,就跟著珠兒一起吧。」
賈赦听了這句話,心里面挺不樂意的,他的嫡子,未來榮國府的繼承人,怎麼就偏偏成了跟著賈珠讀書的了。但是再不樂意也只能在心里面抱怨幾句,表面上還得恭恭敬敬的答應下來。但回了自己的房里說起來,便有些不愉快了。
張氏對于這樣的事情早就已經認命了,在她看起來,賈赦抱怨的沒什麼意義,若是真的想要有改變,就該發憤圖強,不論是做人還是做事都有所進益,便是不為了討得老爺太太的喜歡,日後也是有前途的。只可惜,賈赦根本就做不到,現在還不滿,不過是一時嘴上發泄一般罷了。
賈赦的心里面也不是不明白賈政比自己受寵的緣故,但是他天生看了書本就頭疼,便是真的去讀書,也不過是自個兒折磨自個兒,還不如在外面與朋友交往,能混個人情。但是他對自己雖然放任,對待賈璉卻不一樣,一說起要賈璉去讀書,他把孩子抱在懷里,很是用心的教導道,「璉兒去了一定要用心讀書,老爺既然都說了那李舉人在讀書上是個好的,肯定也差不離,你一定得跟著好好讀書,定然要把珠兒給比下去,可記得了。」
張氏是絲毫不想要自己的兒子被這樣逼迫的,立刻從賈赦的懷里面接過賈璉,道,「珠兒進學已經1年了,璉兒才剛剛入學,如何能夠比的了,莫逼急了他,累著了可不成的。」又對賈璉說道,「我知你聰慧,但你可得記得了,讀書做學問,不是憑著聰慧,為刻苦矣。」
賈璉連連點頭稱是,「母親放心,兒子記得了。」
賈赦現在也就剩下賈璉一個寶貝兒子,一听到會累到自己的兒子也是覺得擔心,只嘴上還是硬道,「那王氏大字不識一個,也就會看看賬本罷了,能交給珠兒些什麼,你可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家的女兒,也交了璉兒識字描紅,璉兒怎麼就會比珠兒差。」
張氏很想要說,人家二叔還能教兒子讀書呢,你成嗎?只她也知道,便是這樣打擊了賈赦也無用,只仔細幫賈璉檢查要帶的書本筆墨,就連明日身上要穿什麼樣的衣服,都仔細考慮了一番。
賈璉現在的心情,和那些大山里面的孩子有異曲同工之妙,他是知道賈府未來會多麼淒慘的,只不過,他一點兒也不希望自己會變得那麼淒慘,那麼,改變命運什麼的就是必須的了,其他的方面要做什麼,他還想不到,就算是想到了,現在的年齡也很難做出些什麼,腦袋里面也就只剩下了一條‘知識改變命運’,于是乎,讀書便必不可少。
第二天一早,賈璉換上張氏早早準備好的青色衣裳就跟著賈赦去了,見到李舉人的時候,非常認真地行了拜師禮,听賈赦很是人模狗樣地說道,「小兒不才,也要麻煩先生了,若是他有調皮的地方,還請先生多加管束。」
「大爺客氣了。」李舉人對于賈小璉的感官還是挺不錯的,穿著一件素淨的青衣,上面只繡著暗紋,一張小臉很是正經,身後也只跟著一個捧書的小廝,看著就是來讀書的樣子,可以說,經過了張氏的包裝,賈璉小童鞋給先生留下的初印象還是挺不錯的。
等到賈赦離開,李舉人先讓賈珠復習昨日的功課,然後就到賈璉的身邊開始考較一下他的水平,「可曾發蒙?」看到賈璉點頭了,又問道,「都學過什麼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