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鶯干笑兩聲,輸人不輸陣的拿起筷子夾起碗里的菜,豪邁的往嘴里送,只砸吧兩聲就咽下去,太好吃了,和她吃的東西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豆腐順滑入味,菜品鮮女敕異常。
這只是其中之一,其他的東西看起來也好好吃,翠鶯的筷子也停不下來了,這里夾一點,那里夾一塊的,嘴里絲毫不停,王子喬原本只是逗逗她的,但看她現在狂吃的樣子,一邊擔心她吃壞了肚子,一邊又有些質疑是否真有她吃的那麼好吃。
他拿起筷子夾了兩口,和他二十幾年來吃的並無二致,但是看她吃,他也被勾起興趣,到最後,兩人都抱著肚子哼哼唧唧,吃的太飽太撐了,翠鶯更是站不起來了,一動就痛得不行。
兩人互望了一眼,食指指著對方都「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喘氣,「叫你吃,現在吃撐了吧。」王子喬幸災樂禍道。
翠鶯一手模著肚子一手指著他,「你還不是一樣,五十步笑百步。」
王子喬倚著桌子,手拿筷子敲碗,盛氣凌人的說道︰「我還可以動起來,你能嗎?」
翠鶯默然,「不能。」肚子太撐了。連站都站不起來,更遑論動,那是要了她的老命。
王子喬的余光看到管家佝僂的身影站在門外半響,腳步踱來踱去卻沒進來,高聲道︰「有什麼事?」
管家躬身,抬眼看了翠鶯一下,斟酌著說道︰「回二少爺,刑部的人來說,準備今晚審畫舫的嫣兒姑娘,听來人的意思,嫣兒姑娘恐怕是要吐出實情了。」
翠鶯被驚的滕然坐起,擔憂的眼神迅速的射向王子喬,王子喬也站起身,安撫了翠鶯,問道︰「來人還說了什麼嗎?」
管家想了想,「還有一句,但奴才不知是個什麼意思。」
「你但說無妨。」
「虎吃兔,鷹掠地。」
王子喬沉吟了一會,朝翠鶯安撫道︰「你先別擔心,我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回來再與你細說。」得了翠鶯點頭後,他便率先出去,邊走邊吩咐管家準備馬車。
王子喬梳洗完畢後,穿上官服,坐上馬車,一路疾馳到刑部,和主審寒暄了一會。嫣兒也被押解出來。
嫣兒坐在椅子上,被關了數日,哪里還有昔日花魁的傲骨風姿,只需稍稍一問,她便什麼都說出來了,「大人,那個逃犯是我哥哥,我們自有相依為命,八年前,他不知道從哪里得到一筆錢,把錢給我後他便不知去向,我本意是要拿著錢去找他,但是路上遇到歹徒,不僅錢財不保,性命也堪危,後來有一對好心的老夫婦把我救起後,我輾轉才流浪到此地,身上沒有一分一文,無奈之下才去了畫舫,後來才當上花魁。
主審案件的刑部劉大人問道︰「即是如此,那你們後來又是怎麼聯系上的?」
嫣兒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她猶豫許久,就在王子喬將要失去耐心之際,她方才抬起頭,反而問道︰「如果我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那我和哥哥是不是能夠被釋放?」
「如果你所說的事情屬實,而你又並無大錯,那麼你被關押幾天後將會被釋放,但你的哥哥卻是殺了好幾條人命,無論如何都不能輕易了結。」
「可是他是被人指使的。」嫣兒急忙說道,但說完後似是覺得有些不對,又神色不明的萎縮進椅子里。
在座的大人面面相覷,案件審到了這里,誰都知道不簡單,其中定有內情,但是水有多深,他們都不知道,現在有犯人將要吐出實情,他們這些官員也是有些忐忑,萬一听到了什麼不該听的東西,那時是身家性命都不保,一時審室里雅雀無聲。
王子喬作壁上觀,其他兩位大人紛紛把目光投向主審的劉大人,劉大人也拿不定注意,倒是一旁的謝大人說道︰「案已經審到這里了,上頭要一個結果,以前是犯人不肯開口,現在犯人開口了,我們再這樣拖下去,上頭的怒氣可不是我等能夠消受的。」
劉大人斟酌了一會,最後嘆口氣,沉吟道︰「哎,謝大人說的對,誰叫我們攤上了這事呢。」劉大人將到花甲之年了,人到了這里,就想著能夠安安穩穩的解甲歸田,不想,到了這個當口,偏讓他遇到了事。真真是讓人欲哭無淚。
「你說他是被人指使的,可有證據?」
「其實那時我是被賣進qinglou的,媽媽一直想讓我賣身,但我抵死不從,有一次,她甚至讓人在我的飯菜里下藥,我無力抵抗藥物的侵襲,就在我將要被押解去伺候客人時,哥哥迎面走來了,他救下了我,他說我很像他的妹妹,于是,他給了重金給媽媽,再加上威脅利誘,從那以後,媽媽就不再逼著我接客。
事實上,開始時我們完全不知道兩人是血溶于水的兄妹,時隔了這麼多年,兩個人都變了,他想不到正在qinglou的我會是他的妹妹,我也想不到救下我的那個人就是哥哥。但,自從他把我救下後,沒到他閑暇時都會來我這里,我們對月飲酒。
如此個三五次,我們漸漸地彼此相熟起來,有一次,他半夜闖入我的房間,當時我已經熟睡,恍然覺得有人在看著我,房里也有一陣翻東西的動靜聲,張開眼楮,卻發現他渾身是血的坐在椅子上包扎傷口,借著月光,他腰上的印記清晰可見,我慌忙坐起,心里有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不斷的告訴我,他就是我的哥哥,那個失散多年,在我年幼時便拋棄我的哥哥。
我心里對他又怨又恨,但還是被他腰上的偌大的傷口嚇了一跳,我急忙點上燈,走上前為他包扎,有了燈光後,他背上那些細小的傷痕就像一把刀一樣刺進我的眼楮,我一直知道他過著的是刀口舌忝血的生活,但一直以來,我們相處的並不久,對他我並無感情,但是剛才心里那個大膽的念頭令我震驚,也使得我對他不知為何起了很深的憐惜。
我拿出傷藥幫他包扎好後,斟酌之下,從櫃子里拿出那個我一直以來都舍不得扔掉的糖人,那時的我心里並不確定,可當我把糖人放在他面前時,從他震驚的眼眸中,我的一切的不確定都變成了肯定。
從那以後,我們無話不談,我知道了他就是那個無惡不作的人,我無數次想讓他不要過那種刀口舌忝血和讓人喪命的生活,但無數次被他拒絕,有一次,我們飲酒,他有些醉了,嘴里的話不清不楚,但是他說了一句「我也不想做,但命在別人手里,我不得不做。」卻讓我印象最為深刻。」
王子喬打斷她,「既然,你想讓他不要過那種生活,那為什麼我們調查的東西上顯示著,你有好幾次都在幫他掩護,甚至是幫他計謀,而且,有一事讓我們疑惑,就在官府搜查畫舫的前一晚,你讓環兒進了你的房間是為何?」據他從環兒處得知,那一晚,眼前的這個女人並不在房內,她被捉時是在另一間房間中,而且身中miyao,環兒進ru她的房間後,門就被鎖住了,要不是早晨官府的人把門打開,她還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