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是十代繁華之地,素有「衣冠文物,盛于江南;文采**,甲于海內」之稱,而在這「六朝煙月之區,金粉薈萃之所」的下游卻有一個又破又小的小漁村,漁村名字就叫做小漁村,村里的人都靠打漁為生,據老一輩的人說小漁村以前並不是叫小漁村而是叫井口莊,莊里的人也曾有過一段富裕的日子,但是自從一個文人到了井口莊引經據典把井口莊改成小漁村後,井口莊就慢慢的敗落下來,歷經幾代沉浮最終變成今日又破又小的小漁村,村中的人並不是沒想過要改村名,但效果都不是很好,無奈下只好繼續沿用這個名字。
到了今日的小漁村,男人們並不打漁了而是守著幾輩子留下來的薄田。村里出去打工的男子最後都無疾而終,也許是被小漁村的窮苦嚇怕了不敢再回來,也許是早已客死異鄉,小漁村位置偏僻,交通不便,久而久之也沒有人再去糾結這些人為什麼會沒有回來,但是從此村里都有了一個不許男人外出的想法,至于維持生活的問題自然就交到了女人的手里。
剛成親的女人在和丈夫相處一年後就會被送到秦淮河的上游,在各個不同的畫舫里有不同的人對她們評頭論足,從頭到腳一點都不放過,包括手的形狀,腳的大小,胸,腰,臀,每一個地方都有不同的價錢,那些被稱作媽媽的人如果滿意了還會討價還價,好像不榨出一點心里就不好受似的。從沒見過世面的婦人從來只有呆呆站著份,她們不懂為什麼那些看著慈祥和藹的人會突然變得如此凶狠,也不懂她們來到這個漂亮的畫舫里做什麼,她們唯一懂得是要听前面帶隊人的話,這樣才能得個好價錢回去能給還在地里忙活的丈夫減輕點負擔,還能改善一下稚子的生活。這些婦人被賣的錢最後有三分之一是到帶隊人的手里,只有三分之二五被帶到丈夫的手里,而她們手里是沒有一分錢的。
翠鶯就是被這樣送來的,躺在潮濕的硬板床上,夜晚的燈光總是如此的漂亮,倒映在秦淮河的碧波里隨著水流擺動,透過窗外,她可以看到燈光搖曳,才子佳人,岸邊翠絲的楊柳在夜影下孤獨的身姿,還可以看到滿天的星子。不知道這麼多的星子那顆才是她的阿娘,勞累了一天的身子疲憊的只想沉沉睡去,但她的意識是如此的清醒,她想阿娘的懷抱還有那懷抱中淡淡的胭脂香味,記憶中她和阿娘的相處並沒有很多,阿娘每次都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而且總是過了很久才會回家,最後一次見面是在她八歲那年,阿娘被裹在草席子里給送了回來,然後被埋在後山。從那時起在她的記憶中存在最多的便是阿爹佝僂的背影以及一聲重過一聲的咳嗽聲,後來阿爹也被裹在了草席子里和阿娘埋在同一個地方,從此她便是一個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