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秦始皇終于開口道。他有意識地把「朕」字咬得很重,因為之前各諸侯王都可以稱朕,而今這是他一人的獨稱。這是他第一次召見待詔博士,他有意要壓一壓他們的銳氣。
「我統一六國的戰爭已經發生了十來年,也走了千萬里路,殺的人也不計其數,才完成了我的計劃,全國統一。我承認,我就是一個殺人魔王,也就是說,只要我一不高興,你們這十來個人的腦袋搬家也是分秒鐘的事情。」
秦始皇越說越顯得毫不在意,讓場下的十來人心里冷颼颼的,仿佛腦袋快要掉了似的。
這時候,秦始皇看大家基本都被自己嚇傻了,才轉入正題︰「如今我剛剛統一六國,根基不扎實,但是我卻積極在維穩,修築城牆、銷毀戰爭用過的兵器,讓士兵回家種田,安居樂業,也可以說是百廢待興,開創新的盛世。我一直以為,我就是天之驕子,是上蒼的兒子,現在上蒼交代我做下一步,就是治理好這個天子腳下統一的國家。窮鄉僻壤出刁民,而今這個社會是荒廢、生產力低下的社會,治理天下,唯有嚴刑苛法,當然,听話的人除外。」
秦始皇接著說︰「今天征集大家過來,是想要你們為朕的天下盡心盡力、盡忠盡責。」
秦始皇收住話頭,瞟一眼心驚膽戰連大氣都不敢出的待詔博士們,微微一放臉色。
「各位都是讀書人,有文化、有涵養,但不要用錯地方,不要用來擺弄小聰明,多花點心思研究秦律,認真為國家做最大的貢獻。我是這樣一個人,賞罰分明,會有重賞,當然也會有酷刑。」
他喝了一口茶,接著說︰「朕剛接到奏報,臨洮突然挖出十二個金人,高五丈,穿著蠻夷人的服裝,你們對此事怎麼看?」
站在殿下的大家見嬴政開問了,便立即活躍起來,議論紛紛道︰「穿著蠻夷服裝的金人不會是好的兆頭,話說商紂王快滅亡的時候,水里的烏龜長出了毛發,田園的野兔長了犄角,不久之後就發動了‘武王伐紂’的戰爭。常言道,如果一個人的內髒已經染了疾病,那麼就能從他的外觀上找到蛛絲馬跡,所以醫生才能夠由外斷內,診斷出病癥,對癥下藥。物體的外觀只是表象,但是它卻跟自身內里的因素密不可分,里面壞了,外面自然就會成為畸形。所以,挖出的金人肯定是因為我們國家的內部存在一些紕漏,建國易,治國難呀,懇請我偉大敬愛的皇帝陛下以此為驚醒,及時糾正問題,以防它們量變引起質變,成為禍患。」
大家錯以為秦始皇似乎有認同感的肢體反應,紛紛附和,得到認可的儒生們就更加有動力,打開話匣開始諫言,有議大赦天下的,有議寬以待民的,有議捕殺金人的,似乎厄運在即,大亂當前。
王綰听得心內發急,心中暗忖︰始皇帝剛剛才滅完六國,深恐天下還會大亂,這才收繳兵器,這群呆儒生如此口不擇言亂說,這不是自尋殺戮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