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俊朗依昔，只是往日臉上活躍著的不正經不見了，多了些深沉不可窺測。
「清水，看什麼，過來罷。」
師傅他笑了，如往昔溫朗。
清水想是一下子痴傻了，她愣愣地站在原地。
腳，軟得不行，真怕走一步就摔下去再起不來。
她看見師傅好像皺了下眉頭，「少在為師面前矯情，趕緊滾過來！」
清水腳倏地又軟了一下，她匆匆地走進湖中小榭，來到他面前。
「師傅。」她笑，難得的純真。
「坐下吧。我知道你會來的。」
這些話，說得是這麼的風淡雲輕。
清水坐下，抬起頭看他。
囁嚅片刻，她開口，「師傅，你怎麼還沒死?」
多少年的記掛，再見，卻變成了這句話。
清水她，好想掐死自己。
「這個問題……」夜墨卿在她旁邊坐下，似乎真的在思考。
「師傅你可以不用回答。」
「那太好了。」
……
「師傅，你不是說過死了也會經常回去看我的麼？」
沒死，所以就不管了嗎?
最後一問，她忍住不說。
「龍不濯那小子太厲害，我接近定會被他發現。」
夜墨卿頓了頓，又說「況且為師都死了，回去若被眾仙家發現，定是認為我炸尸，都是上仙，影響多不好。」
「原來是這樣。」清水笑了笑，「師傅……我也當上仙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想讓一個人高興。
夜墨卿拿茶壺倒水，「我知道了，狗腿子的分內事你都干得挺好，天帝門前的雜草都拔得很干淨，就是搶了侍女工作這點不值得贊揚。」
「……」清水突然一頭磕到桌上，「師傅我錯了，你原諒我吧。」
「師傅何曾不原諒你。」他把倒好的茶水放到清水面前。
「師傅方才一看就算準了你已從一個心地純良、心性敦厚、心無大志的懶姑娘變成勤奮趨炎、努力附勢的狐假虎威、小人得志、趾高氣揚、隨風擺頭之人……」
「師傅你不要再說了！」
「說完了。」
「……」
「再見為師不高興？」
「很高興……本來。」
「說話不要顛倒不清。」
「很高興，非常高興。」
「這才像話。」夜墨卿執杯，輕抿淡茶。
……
「師傅，你好似變了些。」
清水還伏在桌上，不知是不敢還是不想抬起她的頭。
「嗯?……許是變英俊了些……」
清水的身子一抽，「……師傅，你……」
「好了，莫管我變不變，倒是清水長大了。」
「我……」
「從秦山而來想必你也累了，先去歇息一下。想住就住下來罷，有什麼話日後再說。」他突然打斷。
清水抬起頭來，小榭里不知何時多了個青衣少年。
「隨他去吧。」夜墨卿說道。
清水遲疑了一下，點頭，起身。
「姑娘，請。」少年請道。
經過回廊的時候，清水停了下來。
「姑娘看什麼?」帶路的少年回頭。
清水伸手指了指，「園中牡丹開得正艷。」
「是。」
「這座府邸是師傅變出的假像?」
所以遷澤琰沒指示給她看時，她是看不見的。
「雨能避、風能擋而水不侵、火不燒，姑娘大可安心住下。」
「嗯。師傅要忙什麼?」
「紅衣客人來訪了。」少年依舊輕聲道。
……
夜風總是涼涼的。
清水坐在廊子的欄桿上痴想著。
草叢中，一雙綠幽幽的眼楮突然入目。
清水心下一驚，猛地扭頭去看。
叢中的狼顯然也吃了一驚，但他反應很快，他「噌」地就呲開牙肉對清水討喜一笑。
身為一只本性凶殘的大灰狼，他怎麼可以笑成這樣……
清水嘴角一抽，她跳下欄桿快步向他走去。
「那個……對不起，一時忘了你還在等。」
「啪！」狼嗔怪似地伸爪一拍清水的衣擺。
清水:"……」
狼又用頭一下一下地推清水的小腿撒嬌。
清水:「……」
他，在發什麼騷……
狼又一**坐在清水的腳背上，趴著地面咬草玩……
「……你到底是狗，還是狼……」
是不是，一開始就是她看錯了，其實，這是一條狗……
狼突然起身就跑，清水反應過來時，狼剛好穿透虛擬的牆壁。
牆壁虛得似乎要透明了，清水看見他疾速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良久，
清水轉身將走。
「嗷——」
那狼的叫聲盈繞群峰，回響天際。
清水，倏地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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