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靜靜地端看著手里的桃花酥。
「不要三更半夜的來了，小翠已許配給人，你這樣做對她名聲不好。」
灶邊切菜的俊朗少年抬起頭看她。
「白天要練功，晚上來清晨剛好可以給師傅帶早飯回去。」
「……豬肉榮雖不窮，但也沒能力養多兩個閑人。」清水無奈地垂眸。
「所以食材都是我從別家拿的，趁他們都睡著的時候。」
他得意地說著，同時向她眨了個眼，笑得勾人。
清水凝眉，「誰準你偷東西的。」
「師傅。他說一處拿一點就沒人會發現。」
「……她在哪里?」
婆婆的教育方式急需改進。
「不知，白天才見得到他，夜晚他總找個隱秘的地方睡覺。」
「以後不要再這樣做。」
「清水，你在關心我？」他的眼眸笑得很璀璨。
「……」沒事，他天性如此，清水是能淡然面對的。
「那哪來的食材。」他又說，「你給我種?」
他真喜歡多想，辛辛苦苦種出的菜怎麼可能給他，自然是要拿去賣的。
「婆婆和猴子還好麼?」
「阿藍睡了……你別叫它猴子了多難听，叫阿藍吧。至于婆婆，你是指哪一位婆婆?」
「你認識很多婆婆?」
他想了一下，「十來個吧。」
「……」看來他很討老人喜歡。
也是，在天庭，閑來無事時他就喜歡跟婦人嘮嗑辛辣的八卦密聞，然後再來嘮給清水听。
「清水，我今天看見了你一直在找的男子。」思忖良久，他淡淡地開口。
「什麼！?」
「村子附近的小溪邊，我在上頭洗菜，他在下邊泡腳，腳上有你所說的花紋，但我沒幫你攔住他。」
清水二話不說就往外走，遷澤琰突然拉住她。
「听我說完。」
「你說。」
「他要去秦山，說是尋寶，大概是撿鍋碗瓢盆罷，這點我不清楚。」
「好，我知道了。」
清水扭頭欲走，遷澤琰又把她拉回去。
「還沒說完。」
「好，你繼續說。」
清水的思緒已經往秦山去了，雖表面淡定，但實際已無心听。
遷澤琰呲牙一笑，桃花眼流光深深，「不管如何……我還是愛你的，所以別太擔心了。」
說罷他還善解人意地拍拍她的肩。
清水眼神閃爍了一下，接著很快又不著痕跡地恢復淡定。
「別想了，想壞腦子的話可不太好……我要走罷，你以後別再來這個村子嚇人。」
「嗯。」他笑著點頭。
清水出去了，遷澤琰突然又叫了她一聲。
「清水。」
清水回頭，只見他倚在門邊笑著對她揮手。
「好好走，小心別摔了。也好好飛，別掉下來了。」
「……」他的語氣，其實可以不用那麼期待的。
「糕點要記得吃。」
「……」第一次見有人能把甜食做成苦的。
「想我了也不要來找我，我不知道接下來還要去哪里修練。」
「……」這一點倒是完全不用擔心。
「好了，你走吧，看看你，別舍不得了。」
清水默然，果斷飛身踩著屋頂迅速離開。
不曾想，年齡長得快，為何心智長得如此的快。
清水落下地來鑽進路邊的草叢里，抱qi坐下。
她埋頭，顫栗，獨獨今夜，黑暗孤寂得噬人。
如果說上次來，秦山是剛被棄不久的話，現在，這里就是個雜草叢生大荒園了。
破落的殿宇座落于一片碧綠的荒草之中，廣場的雜草已過人高，扭曲的枝杈破石伸展，輕風一吹，掀起層層草浪。
清水站在長生台上往下俯瞰，許久，終于看見了那男子白色的身影。
久仙拿著根木棍開路，慢慢的穿梭在廣場，似乎在搜尋著什麼。
清水飛身下去，落在他後面。
久仙回過身來，即便是在雜草叢里，他依舊落落出塵。
「姑娘，找我?」他輕聲道。
清水看著他，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以前從沒想過見到久仙時會怎麼樣，接下來又該怎麼做?
久仙看著她，笑，「妖怪還是神仙?」
「問我?」
「是。」
「小小花靈罷了。」
「嗯?高估你了。」
「……你不是人?」
「妖。」
也是妖?
「你在找什麼?」
他轉身繼續搜索，「方才有只兔子跑進來了，今晚準備烤肉吃。」
「……你來秦山做什麼?」清水跟上去。
他又回頭，「你是我失散多年的親戚?」
「……不是。」
他溫柔一笑，「那不想告訴你。」
「……」清水今日才發現，原來和一個妖溝通是件這麼難的事。
「你想……」
「不想當神。」
清水凝眉，只見久仙回過頭來，墨黑的發在微風下輕揚。
「許多妖魔鬼怪都這樣問過我，你說是不是我太厲害。」
妖魔鬼怪要你做神干什麼？虛假。
「在心里頭罵人不禮貌。」他漫不經心地提醒道，叢里的荊棘勾起他的一縷發。
那就說出口罷。
「有病。」清水淡淡道。
他的動作頓了頓，然後背對清水點頭，「嗯。」
風，帶著青草的味道拂過臉龐，清水有種奇異感覺。
她覺得，再跟他說下去，她也會得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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