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才落在椅子上,秦家就有人忍不住開口了。
「雷董事,咱們長話短說吧!」說話的是一個中年人,四五十歲的樣子,頭發梳的整整齊齊,顯得很有精神,這會兒坐在一側的長椅上,大咧咧的喝了口茶,冷笑一聲道。
他叫秦正明,正是與雷家聯姻秦詩琪的父親,而這一次來,卻是專門來退親的。
這件事,不要說一向心淡如漠的雷遠河,就算是一向看的很淡的林美茹,也忍不住的動氣了。
作為男人,他們不會輕易把怒火流于表面,但是林美茹卻是不會,她只是女人,有什麼就說什麼,何況這是關系自己兒子的事,容不得秦家說退親就退親。
「秦秘書長,兩年之前,秦家主動提起聯姻之事,雷家為此多次資金援助秦家旗下的子公司,現在雷家資金短缺,而秦家卻要提出接觸這個婚約,說結就結,說接就接,秦家把我雷家當成什麼了?」
林美茹句句屬實,鐵一般的事實暴漏出來,秦正明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
秦正明當然知道這事不地道,所以在來之前,早就已經與老爺子商量好了,這會兒抬頭,看了看自己的兩個胞弟,三人不約而同的點點頭,似乎在確定什麼事情,最後淡淡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這件事的確是迫不得已,章家章一鳴看上了我家詩琪,已經上門提親了,雷董事長以前也是京城雷家名望之人,當然知道這事我秦家拒絕不得。」
章家是東海市一流的家族,章家的老爺子正是國家核心九人之一,章家的開口提親,秦家的確不會拒絕,當初與雷家聯姻,也是想要假借雷遠河,抱住東海市一流家族林家的大腿,現在章家自己找上門來,秦家可是巴不得的,自然是舍棄雷家了。
其實這樣的事,不要說柳家,就算是給雷家踫上了,雷遠河沒準也會這樣做,家族女兒的婚姻,本來大多都是為了提升家族的實力,至于什麼未來與幸福之類的東西,豈能與實質的利益相比。
說到這里,秦詩琪眼眸有些黯淡,瞄了雷鳴一眼,心中也有說不出的苦衷,其實她也不怎麼討厭雷鳴,甚至還有些好感,但是她是極其反對犧牲女人幸福去搞什麼家族聯姻的,別說這次是雷鳴,就算是章一鳴,她也不會買賬。
她早就想好了,真的到了那一天,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嫁給章一鳴的。
「哦?」雷遠河冷笑一聲,譏嘲道︰「這麼說秦秘書長也是迫不得已了?」
秦正明又怎會听不出來言外之意,但他卻不生氣,又接著說道︰「為了表示我秦家的歉意,秦家會給出補償,今年東海市北區的地皮承包可以給雷正集團,秦家也會幫助雷鳴賢佷的,以後賢佷想要踏入官道,秦家必定親囊相助,這是我家老爺子的承諾。」
本來一副憤怒神色的雷遠河听到這話,眉頭一皺,陷入了猶豫。
他知道秦家這次是鐵了心要退婚,自己家的情況他也知道,一直以來都是林美茹維持的,因為有林美茹的關系,東海市林家一直很關照自己。
從官場退下來,身無分文開始做起,雷遠河不停地拼搏,一手創建的雷正集團也走上了正軌,一步一步,步入跨國公司,這些全都是林家在背後作支持的,這些他雷遠河比誰都清楚。
但是,自打一年前,林家老爺子不幸病逝起,林家在東海市的地位一落千里,再也沒有那個能力分神去幫助雷遠河,這個是雷遠河苦惱的事情,如何可以拿下北區的那塊地皮,雷正集團面臨的資金困難就可以迎刃而解。
加上秦家還保證協助自己兒子入官場,雷遠河終于有些心動了。
「咳咳,雷兄。」秦正明看到雷遠河有些心動,立即趁熱打鐵,「我知道這些年你也不容易,離開京城雷家十年來,林家對你們幫助不小,我可以保證秦家以後會鼎力協助貴公司……」
林美茹怒火中燒,看著雷遠河的神色,似乎已經心動了,兒子立刻就會變得一文不值,急的她直恨咬嘴唇。
她也是世家出來的女兒,當然知道,在這些大家族男人的眼里,只有利益才是保障。但是作為母親,什麼家族利益她不管,她只會替兒子出頭。
「秦家果然打的好主意,一塊地皮,一個保證,就想生生打我們的臉,真的以為林家會坐視不理麼?」林美茹終于忍不住,冷哼道︰「你不要忘了,林家現任家主可是我哥,只要我張口……哼哼……」
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想欺負我兒子,那要看老娘答不答應。
正當雷遠河猶豫不決的時候,突然听到林美茹這句話,雷遠河渾身一震,整個人都清醒了一半,是啊,一塊地皮,一個保證,怎麼值得犧牲自己兒子的幸福,自己真的是老糊涂了。
雷遠河有些慚愧的看了看林美茹,老臉微紅,想不到打拼了半輩子,自己居然還不如個女人想的徹底,「秦秘書長,還是請回吧。」
眼看著就要成功,半路上殺出個鐵娘子,秦正明那個恨啊。
秦正明看著林美茹,他理解對方的心情,不論如何,那雷鳴也是她的兒子,膽理解歸理解,有些話他還是要說,「雷夫人,恕我說句不客氣的話,我想你自己知道,以你兒子的品性,你覺得配的上詩琪?」
被這麼嗆了一句,林美茹臉漲得通紅,雙手緊握。
秦家欺人太甚,雷遠河一下子站了起來,正準備發怒,一個壓抑著怒氣的淡淡聲音,卻是在大廳中突兀響了起來。
「這好像是我的婚約,你們難道就不用問問我的意見麼?」
大廳噶然一靜,所有目光都是豁然轉移到了角落中那揚起清秀臉龐的雷鳴身上。
雷鳴的聲音並不高,卻是可以讓大家听見,但是這話,確實讓秦家幾個長輩腦袋一下子震動了。
雷遠河先是一怔,轉頭呆呆的看著林美茹,後者也是驚訝的長大了嘴巴,自己的兒子是不是受打擊導致不正常了,今天總覺得怪怪的,以往他可沒有那個膽量說話的。
「哼,雷董事長,你還真是教子有方。」說話的是秦正杰,跟著秦正明來的,還有其胞弟秦正杰和秦正軍。
「你……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秦正明一滯,脾氣暴躁的幾乎是蹦了起來,眼楮一瞪,還要說些什麼,卻被雷鳴搶先。
「這是我的婚禮,我為什麼不能發言,」
「想退婚?你們有這個資格?」雷鳴緩緩地站起身,嘴角噙著嘲諷。
媽的,三個老不死的,真以為老子是紙糊的,是不是人都能踩上幾腳?
「什麼?」
秦正明幾乎笑噴,連個三流家族都不如的雷家,竟然敢挑釁二流家族秦家,真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
雖然秦家在商場不如意,但是畢竟是官家,整死雷家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說你們沒資格就沒資格,怎麼還懷疑?」雷鳴冷笑一聲,「想退婚去京城,找雷家老爺子,這事老爺子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轟!
雷鳴的話如同晴天霹靂,驚的眾人下巴差點掉地上,雷氏夫婦還能理解,但是秦家幾個長輩卻徹底坐不住了,腆著臉還想說什麼,但是雷鳴卻是一點也不給臉,說完那話就轉身上了樓。
秦詩琪如坐針氈,望著那個熟悉的背影,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她不清楚對方嘴里說的那個什麼京城雷家,但是看自己父親表情變化,也知道那個雷家恐怕是自己惹不起的。
難道自己逃不過這一劫?真要嫁給那個臭流氓?似乎比嫁給章一鳴要好吧?
至少自己對雷鳴熟悉。
「雷兄,那個……」秦正明感覺那老臉有些發燙,卻還是厚著臉皮道︰「賢佷那話……」
雷遠河出自京城雷家,這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早就不是什麼秘密,可是雷遠河早在十年前就離開了雷家,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但是今天雷鳴說的,秦正明很是不解。
難道說雷遠河依舊是京城雷家的人?他不是被趕出門了麼?
雷遠河淡定的站起身,面無表情的說了句,「雷鳴所說屬實,他的話就是我們的意思。」
「不好意思,我們還有事就不遠送了。」林美茹也站了起來,捋了捋頭發,朝保姆梅姐揮揮手,「送客。」
秦正明還不死心的湊了上來,「雷兄,雷兄,您別和我一般見識,婚禮如期進行,我回去和老爺子再商量商量,一定辦的妥妥當當……」
雷遠河俯首站在那,至始也沒說一句話,看著秦正明灰溜溜的出了家門,嘴角這才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抬頭看了看二樓,最後若有所思的點了根煙。
「老雷,你說雷鳴說的是真的麼?」林美茹看了眼沙發上的雷遠河,「你去問問。」
雷遠河吐出煙圈,模了模老臉,想了想,最後點了頭。
國道上,清一色的勞斯萊斯車隊緩緩地前進,車窗滑下,秦正明看著窗外快速後退的樹影,輕嘆口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里坐的正是秦詩琪和她兩個叔叔,秦正杰,秦正軍。
「大哥,京城雷家真的那麼恐怖?」秦正軍年紀小,對京城各大家族還不清楚。
听到三叔這麼問,秦詩琪也豎起了耳朵,不知道為什麼听到了關于雷鳴的事,她就有了興趣。
秦正明沒有說話,依舊看著窗外,陷入了沉思,似乎根本沒听到秦正軍的話,等了半天也沒動靜。
秦正杰清清嗓子,解釋道︰「正軍,你還年輕,沒有踏足過京城,不知道京城有多麼龍蛇混雜,其實,那里才是圈子里戰斗最激烈的地方。
「京城雷家屬于一流家族,也可以叫超級家族,雷家老爺子是國家最高三人組之一,家族新一代全是軍方高官,听說國家核心九人組里也有雷家的長輩……總之雷家根本和我們不是一檔次的,想要收拾我們,只是點點頭的功夫。」
秦正軍驚駭的瞪圓了雙眼,結結巴巴得道︰「那……那雷遠河不是被趕出家門了麼?」
「話是這麼說,可是畢竟是雷家老爺子的兒子,血濃于水,又怎麼割舍的了,外面傳的謠言,看來不怎麼可靠。」
說到這里,秦正明終于回過神,回過頭說道︰「詩琪,為了家族興旺,這次就委屈你了,其實……雷鳴也挺好的……」
秦詩琪整個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