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笙身上受了杖刑,醒來的那晚又發起了高燒。幸好風華帶著晏懷青及時趕到,否則賀璃卿當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賀璃卿的竹屋如往常一般清幽,夜晚的月光如流水般傾瀉下來,在竹海上灑下片片銀輝。
竹海深處,晏懷青背對賀璃卿而站,藏在竹海的陰影里,顯得格外神秘。
「你能站出來嗎?」賀璃卿靠在竹子上,眉頭輕挑,「黑得跟月食似的。」
「嘿嘿……」晏懷青聞言,怪笑了一聲,「賀兄,看不出來啊,沒想到你動作這麼快!」
「誒?你在說什麼?」
「還裝。」晏懷青走到賀璃卿身邊,伸手摟住他的肩膀,「你們不是去救夢笙嗎?那你又是怎麼跟她好上的?」
「喂喂,注意言辭啊!什麼叫好上的,我們只是迫于無奈罷了。」
「這麼說,你是打算擦擦**走人了?」晏懷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中卻涌動著意味不明的光芒。賀璃卿將這種光芒叫做︰危險!
「自然不可能!」賀璃卿連忙反駁,「你不是大夫嗎,還看不出原因?」
「我當然知道原因,不過……」說到這里,晏懷青目光由上而下將晏懷青掃視了一番,恨不得用目光將他刺穿,「我就是不知道她怎麼會和你……夢笙可不是那種忍不住的人,還是在知道風華絕對會回去救你們的情況下,除非,過重的藥量讓她產生了幻覺。說吧,她把你看成誰了?」
「……」賀璃卿突的陷入沉默,片刻後才一拍晏懷青肩膀,哈哈笑道,「怎麼可能!我們可是你情我願的!」
「你情我願?」晏懷青斜眼看他,明顯不信。
「廢話!」賀璃卿翻了個白眼,「你沒事做嗎,還在這里跟我耗?」
「得,我忙著呢!忙著救你女人的命。」
「去死!」賀璃卿羞惱地輕嗤一聲,一個肘擊打去,被晏懷青順利避過,不過眨眼功夫,那人已經遠去。
賀璃卿看著隱匿在竹海中的身影,方才還笑著的臉漸漸沉了下來。
那晚的情景分明歷歷在目,可夢笙迷人的模樣卻並非為了自己。她口中的雲興,是何等的幸運啊……
……
那廂賀璃卿和晏懷青談話已畢,這廂風華盯著榻上熟睡的夢笙,心中滋味怕是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
他守了她一年,半路殺出個賀璃卿,任誰都會不甘心。可是……他們一人是他所愛,一人是他生死至交,現在,他唯有祝福而已。
「呵~」看著看著,風華不由苦笑出聲,「我本以為我愛上了個男子呢!」
說著,風華伸手撫上夢笙精致此時卻蒼白的面容,眸中是說不出的溫柔,「我可養了你護了你一年呢,你怎的竟連我也瞞呢?」
風華話說完,房中便再沒了聲音。許久之後,一只手撫上了他的肩膀,晏懷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想不通,不甘心?」
「難道你想我立刻笑著去送上祝福?」風華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夢笙身上,「你以為我是是聖人?孔夫子恐怕都沒有這樣的肚量吧!」
「你想多了。」晏懷青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只是來告訴你,他們是你情我願的。」
「罷了,就算不是你情我願我又能怎麼樣?阿笙那樣的性子定然不是天生,如今只求璃卿別讓她再次受傷!」
「好吧。」晏懷青攤攤手不置可否,三人都是他的朋友,幫誰都不在理,「你也需要休息,也該讓阿笙耳邊清淨一會兒了,回房去吧!」
風華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夢笙,才轉身緩緩退了出去了。晏懷青看著風華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又轉頭看向依舊熟睡的人兒,也不管他是否在听,兀自道︰「也不知你是修了幾世的福分,才能在這輩子讓這兩人為你傷神。」
語罷,他也緩緩退了出去。
晏懷青方走不過片刻,榻上原本還熟睡的人此刻卻慢慢睜開了眼。
夢笙眯眼盯著屋頂,眼角緩緩滑下一滴淚水︰我究竟修了幾世的福分,今生才能遇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