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最後一人已經決出,那麼就請夢笙公子上台來。」
被注定的結局總少了意外帶給人的樂趣。夢笙在台子下抬頭看台上笑得一臉燦爛的煙塵,四目相對間,他卻覺出一陣悲哀。
現在還這般笑著的少年又該拿什麼樣的姿態去接受注定了的失敗?
正如煙塵贏了那九十八人一樣,最終會是他夢笙贏了煙塵。這一點,毋庸置疑。
「最後由兩位三局兩勝。」見兩人都站上了台,風華也起身走到兩人中間,淡淡道,「兩位意下如何?」
「可以。」兩人同時回答,隨後又互相看了一眼,彼此決心,不言自喻。
「那好!第一局,比試媚功。做我們這一行的,媚功當屬重中之重。」風華緩緩闡述,「我們挑出了老少美丑各一人,由兩位比試,再由他們自己來決出誰更勝一籌。」
話說到此處,那四人已先後站上了台。所謂老少美丑,那少也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比煙塵大不了多少,而那丑……當真奇丑。煙塵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胃中翻騰。
再看夢笙,他不過淡淡瞥了一眼,臉上表情未變。
「你們誰先來?」
「不必了。」風華剛問完,還不等煙塵思考怎麼才能讓夢笙先上,他便已經開口,「這一局我棄權。」
「哇——」夢笙話音一落,人群中頓時便在炸開了鍋。眾人面面相覷,就連煙塵也是一愣。誰都沒有想到,這才開始呢,夢笙就想自動輸掉這一局?
「你可想好了?這意味著你想贏比賽便只能接下來兩局全勝。」與周遭眾人不同的是,風華臉上倒沒有過多的表情。
其實夢笙會在這一局棄權他早已想到,他本是有意維護夢笙的。奈何這賽制也不是由他一人來定,況且媚功也確是風月必會之技,實難推諉。
可是,夢笙是高傲的,他如盛開的雪蓮一樣不容褻瀆,又豈能讓他擺出那魅惑人心的姿態?
「夢笙明白。」夢笙微微欠身,心知風華將這定為第一局也定是想讓自己有已輸了一局的心理準備,不由得感激,「樓主且說下一局。」
「撫琴。兩位同時撫琴,完時由在場的所有人決定誰的琴聲更能打動人。」風華說完,雙手合掌一拍,便有侍童各自抱著兩人的琴上了台子。
待鋪好軟墊,夢笙兩人焚香淨手,很快便坐在了琴前。四周頓時靜了下來,要說這同時撫琴,難度可比自己一人撫琴難得多,因為稍不留神便會被對方帶走,因此,這樣安排也更能表現琴手的能耐。
夢笙與煙塵對視一眼,夢笙眸中無風無瀾,而煙塵眸中的笑意卻讓他有些迷惑,那是一種怎樣的表情,不親眼看見,是形容不出來的。
琴聲就在各自心思各異之時緩緩響起。
方听了一個起音,風華便暗暗搖頭。
煙塵所選曲子正是那日桃林中夢笙彈過的《風雷引》。許是看中了這首曲子激奮人心,兩人對彈時更顯氣勢。可與夢笙兩相對比,孰優孰劣已是一目了然。
反觀夢笙所奏,則是在場之人听過不下百變的《高山流水》,兩者一激越一清幽,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台下眾人側耳傾听,心也隨著兩首曲子不停轉換,這種感覺竟異常奇妙,一時也分不出誰更勝一籌。
可往往變故便發生在這風平浪靜的一瞬間。突然,閉目的眾人只听見「錚!」的一聲利響,忙睜眼。
只見夢笙指尖血滴一滴滴落下,他身前的七弦琴,竟已斷了一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