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暖陽高照,閉門謝客將近半月的笙樓重新開張,于是大白天便來了不少人。其主要目的不僅是因為這里的倌兒,更是好奇這幾日里笙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百般打听下,仍沒人問出個所以然來。
五樓的露天台子上,夢笙擁衾躺在軟椅上,大病初愈的臉龐上仍沒有多少血色,曬著暖暖的太陽,不知不覺間便睡著了。
惠風和煦,鶯燕啁啾間,夢笙不知睡了多久,待緩緩睜開眼時,陽光仍舊刺目。夢笙不舒服的嚶嚀了一聲,雙眼剛微微眯起,便覺頭頂上移來一片陰影,正好替他擋住了太陽。
「阿笙你醒了?」熟悉的聲音。
「……」夢笙腦中仍有些混沌,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眼前蕭亦景錦衣華飾,長身玉立。他立刻想要起身行禮,卻被蕭亦景制止,又被一把摁回了椅子里,最後只得微微頷首,「夢笙見過王爺。」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拘禮。」蕭亦景微微一笑,「阿笙身子可好些了?」
「多謝王爺關心,夢笙身上的毒三日前便解了,只是現在還有些乏力,晏大夫吩咐多休息便可。」
「所以你便好好歇著,別再操心了!」听他如是說,蕭亦景展顏,又替他掖了掖衣角,絲毫不見生疏。
「我哪有操心?」
「你還說沒操心!」蕭亦景嗔了他一眼,「你方才做夢夢到什麼了?沒操心怎會做噩夢?」
聞言,夢笙心中一顫,眸中閃過一絲傷痛,夢中鮮血與殺戮仿佛在這一刻又竄回了腦中。忘不掉,忘不了!又其實短短「操心」二字可以說清道明的!
「亦景還是莫要逼迫他才好,這般倒讓他更操心了。」夢笙正苦惱如何解釋時,一個聲音卻適時幫他解了圍。
夢笙詫異的望過去,卻見到了怎麼都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一張臉——沈允。
「你怎麼在這里?」
「在下仰慕公子才情,加之那日眼見公子倒下去,心中甚是擔心,故而前來拜訪。」沈允笑眯眯回答。
那你為什麼會是一個人這般大大方方地走進來?風華干什麼去了!況且,不為何會與蕭亦景關系如此之好,連尊稱都不用,直呼其名?當然,這全是夢笙一人月復誹,他是斷然不會問出聲的。
可沈允似乎看得出他心中所想,臉上笑意更濃︰
「我與亦景曾是同窗,同受學于太傅,關系還不錯。至于我為何能明目張膽自己來,不瞞公子,前兩日風樓主已準許我自由出入笙樓來拜訪公子了!」
听他說完,夢笙更是詫異,當真只能用瞠目結舌來形容,不知這風華心中究竟是怎麼想的。
其實解釋起來原因也甚是簡單,雖然風華也不想讓過多的人來打擾夢笙清靜。可關鍵是多放幾個人進來,可以打擾白水雲啊!她想見夢笙,風華自己又不能阻攔,那就多放幾個人進來搗亂總可以的吧?
總之一句話,只要能妨礙到白水雲,放幾個人進來算什麼?關門放狗都行啊!
話分兩頭,這廂風華為了妨礙白水雲絞盡腦汁,煞費苦心。而那廂白水雲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就等夜幕降臨了。
笙樓既然已經重新開張了,就說明夢笙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那自己也是時候去看看他了。
白水雲起身立于窗前,看著夕陽西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今晚笙樓定然會很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