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屬于趙國的一支前所未有的軍隊,是蠻狠凶惡、保留著原始血性、未開明的外族蠻子永遠望其項背、聞風喪膽的精銳!
場上的比試還在繼續,我卻陷入了一個偉大的計劃中而不可自拔,然而正當我構思這個宏偉藍圖的時候,熊孩子趙寧文一下子大聲叫我︰
「姑姑!快看,仲明師父上場了!」
瞬間,那千軍萬馬在邊關城樓下,操起倒戈的虎狼之勢,令那些外族蠻子潰不成軍的場景破裂,我陡然回了神,有些怔松的望向前方。
龐仲明似乎總喜歡穿黑色的綢緞短打,寬大的窄袖被銀灰色的布條綁扎的緊緊,從人群中出列,一上了馬,他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就像是為戰場而生的將士,他神情肅然,劍眉微擰,連著握弓箭的姿態也格外的霸氣威猛,長弓的弦被拉滿,蓄勢待發。
令在場所有的人驚奇的是,龐仲明並不是一支一支的射出箭羽,而是一手握著三只長箭,卡在指縫間。
我身邊的外祖父似乎詫異龐仲明這般輕狂的舉動,他微微眯起了雙眼,又低下了頭翻開了他的資料掃了一眼,轉而繼續注視著他的動作。
駿馬躍動,龐仲明握箭的姿態不變,只是在馬匹躍向空中的時候,松開了右手,頓時,箭羽如流星一般射出,在眾人聚視的目光,輕輕松松的正中紅心,三箭皆是。
九個箭靶,龐仲明只射了三次,且靶靶射中紅心。
這樣輕狂而大膽的舉動令在場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下去,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望著九個箭靶上白色的箭羽。
「真是後生可畏啊!」我左側的黃大人及其佩服的模著胡須贊嘆道。
外祖父听言,點了點頭,神情不變,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忽然間他開了口,聲音有些輕微,似在自言自語,「這箭法,我倒是見過一人使過,同樣如此的自信。」隨後他的神情一下憤怒了起來,「不過,那個人辱沒了自己身份,倒是該死!」
這樣沒頭沒腦的話語讓我好生詫異,偏偏我又不能打破砂鍋問道底,只好皺著眉頭將好奇心壓制了下去。
莫非,龐嘯同外祖父認識?可這該死之人指的又是誰?數個謎團一下子充盈腦海,我微微皺起了眉頭。
以龐鐘明這樣的身手,剩下的兩場還沒有比試,似乎就可以預見這次獲勝的名單,在馬匹的跑動中,算計好三只箭羽對應各自靶子的角度及其不易,更何況是百步內的正中紅心。
難道趙寧文這麼急吼吼的抱大腿,看來真是有兩把刷子。
我順著龐仲明的身影望去,他似乎並不在意眾人躁動的不安,取得九箭紅心的成績似乎並沒有讓他有多喜悅,他氣定神閑的從馬上跳了下來,從校尉的手中接過合格的牌子,便冷著一張臉走向了看台右側的休息場,從跑道上一走而過的時候,他上前向我們鞠了一個躬。
趙寧文真真是**坐不住了,自打龐仲明坐在休息區的長凳上等候,他便一溜而下,自動湊到了龐仲明的身側,噓寒問暖,好不體貼!
我看著他的身影,從鼻子里哼了一聲,沒良心的熊孩子,對待姑姑我都沒有這麼貼心!
也許是龐仲明的表現太出色,場上考生的氣勢似乎有些低靡。
再有趣的射箭,看了上百遍也會覺得疲憊,我身旁的這些個大人們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個個捧著一杯熱茶躺在椅子上,百無聊賴的看著校尉旁的筆官記錄著合格人員。
台下的人奮力射箭,台上的人懶散看戲,一下子分隔出了兩個極端。
又有一名路人甲考生走上了前,跑馬道離著看台只有百步不到,我眨了眨眼楮,有些困倦的時候,忽然發現馬上的少年的動作有些蹊蹺。
看台和箭靶分別位于跑馬道的兩側,馬上的人拉滿了弓,就在大家以為他要往箭靶射去的時候,他卻忽然轉了身,面對著看台的正中心,猛然松了手。
森冷的箭以飛快的速度射來,一下子嚇跑了我的瞌睡蟲,驚嚇中,我甚至能看見那菱形的箭頭,尖銳而泛著銀光。
猛然間,我被外祖父一推,「嗖」的一下,箭頭刺入了我所坐的太師椅上,黑色的木椅被險些刺空,灰色的木屑噴濺了出來,銀色的箭頭處甚至涂了一些黑色的藥漬。
場上所有人被這驚人的舉動給震懾住了,我身側的黃大人抖著身子大聲喊︰「來人啊!快抓住這個刺客!保護大長公主!」
外祖父更是一把扔掉了手中的卷軸,滿臉怒容,「逆賊真是天大的膽子!快抓住他!」
頓時間,圍場亂成一片,而馬上的那個人連帶著馬匹早就失去了身影。
我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死死的盯著椅子上斜著的長箭,伸出手大力將它拔出,有些陰冷的望著上邊的黑色變成詭異的墨綠色。
袖子中的手猛然握得死緊,箭頭淬了毒,居然要至勞資于死地!真是向天借的膽子!
「大長公主小心!」外祖父見我拔出了長箭,一臉驚恐,趕緊從我手中奪過去,「此罪證交給我老臣保管,上面有毒,老臣定要找出這個不知死活的凶手!」
我也裝作害怕過度的模樣,擠出了點淚水,如受驚的鵪鶉般靠在他的身邊,仰著頭點了點頭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收起這只箭羽,顫抖著聲音道︰「究竟是何人所為!宸安差一點就再也見不到外祖父了!」
秦老將軍安撫似得模了模我的頭,一臉怒氣,對今日的意外之事異常憤怒,「就算掘地三尺,老臣也要給公主一個交待!」
圍場上的考試一下子暫停了下來,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刺殺大長公主的罪名可不小呢!圍場進出的入口也被重兵把守圈的死死,誰也插翅難飛。
校尉做事極其效率,瞬間帶出了一隊護衛,對著剛剛在看台對面的考生一個一個的盤查。
我佯裝受驚般的躲在眾人的圍護中,有些陰冷的掃視著面前被盤查的隊伍,一一在腦海中盤算與我樹敵之人。
莫非是我平日里為人太囂張了?可是勞資這麼低調隱忍,哪里給自己招黑了!
用啐了毒得刺殺一個在深宮居住多年的小姑娘,這仇恨是有多深,除了當年那個賤兮兮的萬貴婦和我那表面和善一肚子心計的三哥,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會恨我恨的這麼深,再者莫不是林家的人?
若是林家的人,那可真是太令人可笑了,政權敗落,不去搞死我穩坐皇位的大佷子,反而要殺勞資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真的大丈夫?!
盤查的護衛一個比一個嚴格,我倒要看看有膽子取勞資性命的人,是多麼的有能耐!
忽然,一個從外圍匆匆跑來的士兵忽然走到圍場中央,跪著身子稟報道︰「稟報大長公主,秦將軍,剛剛行刺之人駕著馬在混亂中,在圍場的缺口出的山底下跑了!」
跑了!居然跑了!
我正想憤怒的追問,然而在開口之際,外祖父一把舉起了兵器場上的一把長槍︰「真是沒用!這麼一個小賊都抓不到,你還有什麼資格配這身鎧甲!」
說著,外祖父從圍場牽來一匹上好的馬,舉著長槍對著那邊的侍從大聲吼道︰「那邊的,還不跟著老臣一起去追!」
說著,外祖父駕著馬噠噠的望著剛剛那個賊人的方向跑了去。
領頭的校尉還在盤查,幾位大人搬來了椅子讓我坐在一旁,也紛紛加入了盤問狀態,我向一旁記錄口供的文官招了招手,他提著筆走了過來。
「回稟長公主,這個考生阿不!這個刺客名叫張三,祖籍是東河人士,下官盤問了好幾個考生,大家皆說不識得此人,且剛剛派人去檢查各位考生的箭囊,發現他的箭囊根本沒有使用,九支箭羽還紛紛完好無缺的保留在這里!」
說著,文官從身側拿出了貼著張三名字的箭囊遞給我。
我接了過去,仔細觀詳了一番,的確九支箭羽一支不少,也就是說那支帶毒得箭則是他自己帶進來的。
「圍場可允許私自帶箭羽過來?」我放下了手中的東西繼續問他。
「不曾!」文官回答的篤定,「因為保證考試的公平性,進場的考生都要進行搜身,什麼都不允許被攜帶!」
文官的話,剛落,我瞬間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此人若是能用場外的箭羽刺殺我,這圍場中定然有內應,且這麼大一個目標,在封鎖了圍場之際又如何能安全出逃,若是內應就在現在的場上,那個賊人一心想要我死,只射了一箭便放手,豈不是太過兒戲?
難道說,剛剛那人的離去只是調虎離山之計,後手還在後頭?
這麼一想,我頓時大驚失色,眼看著身旁的幾位大人都離我離的遠遠的,只有幾位內場的護衛圍在我身邊,我心神一凜,剛想裝作不經意的往人群多的地方挪去,然後,面前忽然白光一閃,一道鋒利的匕首抵上了我的脖子,對面的文官剛想驚叫,一下子被一個護衛捂住了嘴巴。
這一切,只發生電光火石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