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跌落的地方,看上去是這麼多年來厚達三四尺的粉塵灰土,前方禁制里面的物事卻井然有序,就像是有人每日在打理一般,並沒有一點點荒蕪雜亂的感覺,小徑旁邊的石桌石椅也是縴塵不染,明亮如鏡。
這禁制法罩端的是妙不可言,運行了幾千上萬年,靈力還在那源源不斷的維持著法陣的運轉,這種現象本身就說明維持這禁制的應該是靈脈靈泉等靈物,可以持續的給禁制法陣提供靈力,即便是經過了成千上萬年的損耗,根植于天地本源的靈脈自會生生不息,永不枯竭。
母親李冰兒曾經悉心教授過陳為《陣法初談》,里面詳細的講述了一些陣法禁止的運行原理。
這禁制外圍的松軟塵土上,只有自己一人墜落,踩踏的痕跡。
看來這幾千年來,自己是唯一一個活著來到這兒的人,陳為心中暗自慶幸,機緣啊!!
這里的東西豈不是都要便宜了自己,為今之計,還是要先進去這個禁制法陣再說。
陳為四下打量,嘴中不停嘀咕︰「應該有活眼,應該有活眼……」
想這古修士既然可以在這藍霧迷林核心地帶修築洞府,布置禁制,這藍霧迷林又極其怪異險惡,尋常修士根本就不敢過于涉足迷林深處核心地帶。
天才地寶誘人至深不假,可是越是高階修士,對于沒有把握的事情,也就越發慎重,輕易是不會拿自身道途涉險的。
故而大多數的修士在面對一些天材地寶的時候,只要是可以采摘煉丹的,大都會盡量收集,至于自己能不能用得上,就要看自己的機緣了,不過一旦遇到了其他修士的時候,平時額外留意采取的靈藥等物,就可以用來代替靈石,去跟其他修士以物易物,也是再好不過的。
以這種大能之士的才智,按理來說,應當不會給自己這個歷經生死險阻,好不容易,極為湊巧才能到此的有緣人,設置太過艱難的考驗。
這種護府禁制的操控,按照陳為的見識,其中的掌控關鍵,或靠法術,或靠陣盤一類的法器操控。
再仔細觀察這地面上塵土堆積的厚度,這古修應該是在里面坐化了。
父親陳凡曾經說過,一般那些天才絕艷的大能修士,大都不願意在自己兵解或坐化後,一身費盡辛苦得來的功法,法器寶物等跟隨自己蒙塵。
尤其有些修士礙于壽元無多,有些自己嘔心瀝血新創的功法,卻沒有時間驗證,像這一類修士就更不想自己的心血平白無故的斷了傳承。
所以,只要能力尚可,條件允許,便會盡力覓一個隱秘的作古之地,備好傳承,留待有緣人。
陳為四處模索探尋,查看詳細,希望能找到一些特別之物。
待到模索到外圍右側靠近山壁的地方時,似乎覺得腳下踩到的位置,有一點點晃動。
有古怪。
將厚厚的塵土扒開,一塊七八尺見方的石板,出現在眼前。
撥雲見月,終于見到活眼了,陳為心中欣喜。
用那柄小劍小心翼翼地撬起石板,下面是一個四五尺見深的石坑,里面赫然出現了一個毫不起眼灰撲撲的小匣子。
小匣子暗含幽香,絲絲縷縷,沁人心脾。
陳為默默的端詳良久,也分辨不出這個不入眼的小匣子是什麼材料做成,竟會就這麼突兀的出現在石坑里。
陳為一如既往的小心謹慎,遠遠伸臂,用劍尖遙遙掀開小匣上的蓋子,‘啪嗒’蓋子被掀起掉落,陳為趴伏在一邊,少待片刻,見並沒有什麼危險發生,這才湊上前去。
小匣內有一塊瑩白美玉,方方正正,上面只是雕刻了一只掌印,像是活著一樣,流光溢彩,掌印上的掌紋都清晰可辨。
隨著暗香入鼻,陳為頭腦有些暈暈沉沉,思緒雖然清晰,手腳著落卻顯得猶疑不定,難道這手是要自己覆上去不成?
凡夫俗子皆愛美玉,附庸風雅者常常以美玉傍身,希望能夠以美玉的溫潤來彌補月復中詩書的短板。
修道者愛玉,卻是因為美玉常常通靈。
玉有千萬種,內含普通靈力的玉石,便是常說的靈石了,還有一些適用于復制功法典籍,適于攜帶的玉簡,也是一種特定的玉石制成的。
考慮一會兒,有著奇妙的感應在先,陳為定下心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博這一把。
不再多想,陳為伸出右手,張開五指,探下手去,把手印在了那塊瑩白美玉的掌印之上。
在陳為將手穩穩地按在那掌紋清晰的掌印上之後,異象突現,方才美玉上的流光溢彩像是小蛇一樣,蜿蜒游走,繼而攀附上了陳為的掌背,又沿右手臂蔓延至全身四肢。
驚覺有變,陳為急急想要抽出右手,卻無奈的發現,自己竟然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不能動彈分毫。
那流光溢彩似乎不願放過陳為身上任何一處地方,先是體膚,再進五髒六腑,大小經脈,明暗穴位,竟是逐一探查。
陳為只是趴伏在地,體內雖傳來陣陣難以忍受的酥麻,卻一動都不能動。
約有一刻鐘,那些光彩似是探查完畢,最後都匯聚在了陳為頭頂處,不斷游走。
突然,陳為掌心傳來一陣刺痛,跟著便見那掌紋內溢滿了自己身上流出的精血。
此時陳為身上一松,覺著那道拘束自己的力道已然消失不見,緩緩站起身來,覺著自己身上還算正常,並沒有什麼眩暈無力之感。
再低頭看那灰撲撲小匣中的美玉,掌印中那滿滿的一汪鮮血竟莫名消失不見。
正在詫異之時,陳為忽然覺著有東西迎面撲來,剛欲躲閃,卻已是來不及,只覺額尖一麻,隨即恢復正常,頭頂那盤繞流動的流光亦告消失不見。
陳為好生郁悶︰尋找開啟禁制的活眼,沒有找到,找到這個奇怪的匣子……咦……匣子呢?
剛想到匣子,陳為就覺著自己來到了一片流光溢彩的世界,看大小約有百十丈方圓,而那個灰不溜秋的小匣
子就那麼孤零零的懸停在那片光彩中,還是那般的毫不起眼。
陳為忍不住就想打開小匣蓋子看看里面的那塊美玉,忽然發現自己伸不出手去,靜待一查,訝異不止,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光球。
難道這是自己的神魂?
自己的神魂在識海之中?
可自己听父母談起過神魂,識海之事,據父母所說,修士只有達到練氣三層,才會凝聚神魂,開啟識海,內視丹田。
難道說自己已經踏入了練氣三層,成了一名練氣初期修士?
陳為納悶不止,自己沒有靈根,從來沒有導氣入體,甚至連基本的大小周天都沒有運轉過,又是從哪來的識海呢,真真是奇怪。
既然神魂初成,那便一不做,二不休,內視一下丹田再說。
想到這里,陳為精心盤坐,五心向上,神識直達丹田,卻見丹田內只有一顆金燦燦的,比雞蛋略小些的妖丹懸停丹田上方,滴溜溜不停旋轉,帶動著四周的元氣形成了一個元氣漩渦,也在不停轉動。
看來自己動用的元力應該是這枚妖丹提供的,只是自己不懂妖元修煉法門,要想持續使用法力,必須要知道如何補充妖元,否則只用不補,早晚有妖元枯竭的一天。
須知為有源頭活水來,只有活水,方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至于那自動進入自己識海中隱藏起來的小匣美玉,能主動擇主,且取血認主,幫主人開闢識海,肯定是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陳為心情大爽,不管怎麼說,一個修士應該有的,自己差不多都有了,別人沒有的,自己機緣巧合下也得到了,比如這小匣美玉,絕不簡單,至少自己的神識居然看不透那小匣子,這種會自我保護的寶貝,那麼多古文典籍,都不曾見有記載。
九死一生,斬殺準真靈,喝初生洪荒幼崽精血,奪經小雷劫妖丹。
巧而又巧的避過了成年藍羽金雕的追殺,跳崖本求一死,不想竟落到了這里。
不過奇怪的是,小匣美玉已經滴血認主,為什麼自己識海中沒有驅策法訣呢?
還有這個古修士也極有意思,居然把這麼不凡的寶貝大大咧咧的放在這里。
陳為不知道的是,就是因為這寶物會自己擇主,
這位古修得到之後,窮千百年光陰,無論怎麼搗弄都無濟于事,始終搞不明白。
甚至曾經在行功打坐,心魔乍現控體,一怒之下,使出雷霆一擊,欲將其毀去,本就是存了我無法煉化,別人也休想得到的心思。
無奈那修士在一擊之後,並未見功,于是又接二連三使出殺招,連帶使出渾身法寶,接連招呼,均未對小匣產生一絲損傷,于是氣餒。
而這個得之不能驅策,棄之又相當可惜,轉手他人,又怕得手之人機緣巧合,得此異寶認主,自己到時候,見他人實力大增,再心生後悔,便會更加得不償失的。
在這種種不甘心之下,那古修因此異寶有隔絕神識探查的神異功用,便將小匣置于洞府禁制之外,又將覆蓋孔面的石板用靈火融為一體,非萬年不得破。
哪知,萬年過去,就連一個人,都沒有出現過。
蓋因異種藍羽金雕擇峰頂築巢,敢于凌空穿越藍霧迷林的修士,大都成了其果月復之物,再加上藍霧使修士喪失修為法力的怪異之處,由此,藍霧迷林由內圍至核心處,久而久之便成了禁地,修士采集靈藥,獵殺妖獸便大都在外圍活動。
那修士將小匣迷藏謹慎,絕對使人意想不到。
若非如陳為這樣的廢柴級人物機緣巧合到此地,恐怕這古修士的傳承尚不知要等到何時,才能托于那有大機緣的有緣人。
如果是一個能與藍羽金雕相抗衡的修士,踫巧來到此地,遍尋陣眼不著。
到時候,在禁制外圍見到那滿園的萬年靈藥,只要有些手段,就不會悻悻離去,少不了一番暴力破除禁制。
那時,就是禁制被破,損失的不過是藥園里的靈藥。
小匣異寶就會永遠的繼續蒙塵。
而洞府便會開啟更加強大的攻擊禁制法陣,一個古修大能窮盡一生所有,布下的強**陣,豈是易于相與之物。
介時,破陣之人少不了命喪當場,最好結果就是重傷離去。
本來那古修便是將小匣當作破除禁制的關鍵,而小匣的古怪之一便是匣不離玉,玉不離匣。
當小匣認主離去,便說明此被認主者有大機緣。
匣下的拘禁法陣就會打開,到時候,因為禁制中包含禁制,環環相扣。
那時,洞府禁制便會自動打開。
故而,最好的方式就是如陳為這樣,既得了異寶,又破了禁制關鍵所在,而且還是輕輕柔柔,水到渠成的辦到了。
一番推敲下來,雖說有些牽強,可是陳為的想法與實際上的情況卻是相差無幾。
欣喜之余,陳為見到那宛如透明覆膜般的禁制不知何時打開了一個裂縫,僅可容一人通過,遂不再猶豫,閃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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