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鑽 第十一章 一九九八年的夏天

作者 ︰ 思竹

(1)

這個夏天,對于葉凡來說,是悲傷的。她第一次體會到失去親人的痛苦。她的外公去世了。

一家人忙碌外公的後事忙碌了一個星期,整個家都沉浸在悲傷的氣氛中。葉凡從浴室出來,穿好了衣服。將那片寫滿悲傷的黑布條掛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這時,家里的電話響了。

「你好。」葉凡接起了電話。

「在家?」

是一凡。葉凡有些吃驚。在她的印象里,一凡好像沒有給自己打過電話。

「在。」

「最近怎麼都不過來坐?忙嗎?」

「嗯。」

「星期天沒事過來。」

「不行哦。」

「干嘛?」

「我現在不能去別人家。」

按當地的習俗,家里若是有人去世,辦理喪事,一個月內是不能到別人家的。

「為什麼?」

「我外公去世了。」葉凡的聲音略帶著哭腔。

「沒事,我家沒這忌諱。」

「不好吧。」

「和你說了,沒這忌諱。想來就來吧。」說完,一凡掛了電話。

(2)

星期天下午,葉凡的父母去了外婆家。葉凡一個人在家,閑著無聊,于是,來到了花店。

「來了。」

葉凡點點頭。

「還好吧?」

「還好吧。」

「坐,泡茶。」一凡拉開了身邊的椅子,讓葉凡坐。

葉凡坐了過去。

「哦,沒茶葉了。」一凡晃了晃茶葉罐子,說︰「我去買點茶葉。」

「不用。我回家拿吧。我家有很多茶葉,別人送的,我爸也不怎麼喝茶。」葉凡說著,就起身走出了花店。

不一會兒,葉凡回來了。

「接著。」葉凡將一包茶葉拋向了一凡。

一凡接住了。

「這什麼茶?」

「綠茶,清明後的茶。我也不知道,听說蠻好的。」

「試試吧。」

于是,一凡抓了點茶葉,扔進了茶壺里。

愛喝茶的人都知道,喝綠茶很容易讓人感覺餓。喝了一個下午的綠茶,才五點半,葉凡的肚子就咕咕叫了。

「餓了?」

「嗯。」葉凡有點不好意思,這肚子叫得也太大聲了吧。

「走,上樓煮飯給你吃。」

「不開店了?」

「今天下雨,不會有什麼生意了。早點打烊吧。」一凡說著,示意葉凡出去。

于是,葉凡走出了花店,一凡拉上了卷閘門。

(3)

來到二樓,當一凡打開門進去的時候,葉凡猶豫了一下。

剛才到花店,她沒有忌諱,因為那畢竟是店鋪。而現在要踏進的是一凡的家,左肩上的小黑布突然提醒了葉凡。

「進來呀,干嘛?」一凡看葉凡站在門口,很詫異。

葉凡抬起自己的左肩,示意了一下。

「哎,我說你呀,小小年紀,哪來那麼多的規矩呀?」一凡伸手一把將葉凡拉了進去。

「自己玩去。我煮飯。」

「哦。」

葉凡看似平靜的表面下,一個心早已狂跳不止了。相信一凡不會知道,自己不經意的一個拉扯動作竟能讓葉凡如此的興奮。

壓抑住自己的興奮,葉凡來到了一凡的房間。

滿桌的書。總是這樣。葉凡習慣性地幫一凡整理起房間。

今天桌上的書有些不同呀。都是學英文的?畫紙上也不再是素描。密密麻麻地寫著很多的英文單詞。一凡在學英文。葉凡突然想到了什麼,心里涼了一下。

這頓飯吃的很不好。葉凡有心事。

吃完飯,葉凡端著碗到廚房,她覺得自己不能光吃飯,不干活呀。于是,她準備承擔起洗碗的工作。

「放在那吧,我會洗。」一凡走進廚房。

「沒事,我隨手洗了就是了。」

「不用。」一凡停了停,接著說︰「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好像話比較少。」

「別說話。」葉凡突然緊張起來,壓低了音量。

「干嘛?」一凡也降低了音量。

「我媽,我媽在樓下。」

一凡將他那小眼楮的直徑擴大了一圈。「你怎麼知道?」

「我听得出我媽單車的聲音。」葉凡伸出食指,擋在自己的嘴唇前。

「不可能吧。」一凡不相信。

「真的,要不你出去看看。」葉凡相當肯定。

一凡听葉凡這麼說,立刻就跑了出去。幾秒鐘後,又跑了回來。

「哇,你那是什麼耳朵呀?」

「是吧,是我媽吧。」

「你太可怕了。」

「呵呵。」听到媽媽單車聲音的遠去,葉凡總算松了一口氣。「我有特異功能!」

「你太可怕了。」

「這有什麼?我家在四樓呀,我爸一進大院門,我就可以知道他回來了。我听得出他的腳步聲。」葉凡很得意地說。

「你是鬼吧?」

「你才是鬼!」

這時,葉凡眼前又出現了那密密麻麻地英文單詞。她實在忍不住了,問︰「一凡,你是不是要出國了?」

「沒有呀。」

「我看你在學英文。」

「沒有,隨便看看。」

葉凡知道一凡在說謊,隨便看看?隨便看看是那樣的嗎?葉凡心里有些不悅,不悅的背後,略帶著一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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