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老板?」
無盡的死寂深淵中,突然有人叫了我,溫柔又充滿愉悅。最新更新:風雲小說網
我轉頭向窗口看去,窗口正盈盈站了個穿著湖色衣服的男人,突然的明亮令我不適地眯起了酸澀的雙眼,一時竟沒認出來人是誰。
「哦,不好意思,我看院門開著,屋中又有人聲,便自作主張進來了。」來人似乎也看到我在哭,頗為尷尬地解釋道。
我慌忙轉回了臉,不敢讓人看見我這淒楚如鬼的淚臉。
「呃,我剛走貨回來,听小何說你找過我好兩次,是不是問簪子的事情?」
是何其真,這個走了好久的貨都沒有回來的翠閣老板,居然在這個時候上門尋我來了。
我拭去臉上的淚,垂頭道︰「只是路過便問問,不急。」
何其真笑了笑,道︰「也是,這次走得頗久了。你要的玉簪子我尋了幾枝,已經帶來了,有合意的再談價錢吧。」
說罷他將手里的一個錦袋子放在了窗邊的桌上。
「麻煩了。」我盡量用平靜的聲音謝道。
何其真笑了笑,也不問我為什麼哭,也沒勸慰我些什麼,只是道︰「有中意的話支會我一聲。我先走了。」
何其真安然無恙地回來了,他並沒有像那些莫名其妙失了蹤的人一樣沒有再出現,雖然我沒有正眼看他,但他仍舊是以前的模樣,溫和帶著笑的說話語氣。
我軟綿綿地下了床,只知道自己大悲未好,卻忘記了自己是大病剛醒,立馬軟綿綿地倒地在了地上。頭磕在地上,痛得整個人發麻,卻沒力氣起來。
夏夏——夏夏——我微弱地叫了兩聲,沒人應答,想起來剛才遣夏夏去找金娘了——
我突然慌神了,我怎麼回事,怎麼又遣她去找金娘,上次她去柳村進了霧坡,差點就沒出來——我這是想害死她嗎?!
我掙扎著想要起身,卻使不上半點力氣,院門上的鈴鐺突然響了一聲,有人來了?
「咦,院中怎麼都沒有人哦?」少女的聲音,清脆,微帶著尖銳。
「是啊是啊,怎麼沒有人哦?」一個稚氣的男人回答道。
「嗯?有人嗎?夏夏?飛姐?人咧人咧?」少女提高音量,大聲喊道。
「對呀,夏夏丫頭,燕子燕子?快飛出來迎客拉,有貴客到哦,第一個出來迎客的有糖吃~」男人也跟在後面瞎起哄。
「唉,你能不能不要跟在我後面學聲呀,真討厭!」少女不滿道。
男人委屈道︰「唉,這不代表我們想說的話是一樣的麼。這都要凶我哦!」
燕子?我知道來的人是誰了,里里外外的,只有一個人會叫我燕子,也只有這麼兩個人會這樣吱吱喳喳地說個不停,但是,今年還沒到他們來的時間,怎麼這麼早就來了?還是我听錯了?
「我在這里……我在……」我倒在地上,說著連自己都听不見聲音的話。
外面兩人根本沒有听到我的呼叫,在院子里溜達了一圈,少女突然用一種我很陌生的安靜的聲音道︰「沒有人。」
「出了奇的安靜。」男人也很正經地回答。
我無力地看著周圍的物什,想著能制造點什麼聲音來,讓他們知道我現在正躺在冰冷的地上。但是沒有,我什麼都踫不到。
靜了一會,我以為他們要走了,沒想到少女突然道道︰「你打算用什麼借口來搪塞今年的早到?」
男人道︰「借口拈手取來,反正誰也不會在乎。」
少女冷笑︰「你不在乎我在乎,東奔西走的人又不是你。」
男人也冷道︰「你若不願,大可不必跟來。」
少女不甘示弱地頂嘴道︰「只是為了一封信,你就讓我這麼多天的查探付之東流——那信跟你有什麼關系?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寫給你的。」
男人冷冰冰道︰「你話這麼多,就不怕舌頭打結嗎?」
「你——」
「還有,不準你再在我面前提信的事,更不要讓我听到那個名字從你口里說第二遍。」
少女道︰「哪個名字?燕錯?還是燕——」
少女突然收了聲,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收了聲,因為什麼動靜也沒有,她本又是個驕橫膽大的人,這下卻像是被什麼嚇到了,竟說不出「燕」字後面的話來。
但奇怪的是,他們怎麼會知道燕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