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在所難免,可是無雙卻束手無策。自己的事情也在緊鑼密鼓的安排,她需要一個人來幫助自己,而許皓軒則變成了最好的幫手,她本來是想選擇軒轅凜的,可她選沒有勇氣在他面前溜走,就這樣留下她,她也許真的不忍心吧。
這幾日除了練兵,無雙入夜還會趁機道外面去采摘草藥,她原來在藥老怪的醫術中見過一種可以讓人假死的藥,以原來她在醫治自己臉上疤痕的時候也曾見過這種藥的零星記載,這幾日她便忙著似乎搜羅曼陀羅,羊躑躅、榮莉花根、當歸、菖蒲這幾種草藥。這幾種草藥其實並不難采,都是平日里常見的,只是醫書中對每味藥材所要下的分量沒有詳細說明,稍有差池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入夜很深了,算算時間到了外面巡邏的哨崗換班的時間,看看軒轅凜已經睡著了,她便起身穿上衣服,捻手捻腳的往出走。
軒轅凜也知不是假寐而已,听到動靜,便知道又是無雙出去了。
此次無雙出行並不是為了采摘草藥,而是為了去見完顏熙烈。
路雖遠,可是無雙提氣飛行,也沒有一盞茶的功夫,便進入了完顏熙烈軍隊的範圍里。
沒過多一會,完顏熙烈的軍營便出現在無雙眼中。月光下的營帳十分安靜,無雙看偶爾有巡邏的侍衛在營帳中穿行,營帳四周也都有站崗的士兵,高高的哨崗兩個士兵站的筆直,月光打在他們身上,就像是在博物館里看的小數民族雕塑一般。
無雙對這里也算是熟悉,知道四處都是把手的士兵,便決定從軍營側方繞進去。
四下里已經一片安靜,士兵們也都在各自的蒙古包里睡覺,唯獨完顏熙烈營帳里火光通明。
無雙貓身來到帳前,撩開營帳的門簾。假裝粗聲粗氣地說道︰「大王,夜深了早點休息吧。」
「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完顏熙烈只專心看著手中的兵書,連頭沒有抬便回道。忽然腦子一轉,听聲音不對,不像是伺候自己的兵卒,便抬起頭來看了一眼。
只見無雙巧笑嫣然的站在營帳中玩味的打量著自己。
「你怎麼來了。」完顏熙烈的驚訝只那麼一瞬便從眼中消失,驚喜帶來的喜悅讓他狠狠的從心頭踩在了腳下,淡漠的面對著無雙,完顏熙烈說完又低下頭去看手中的兵書。
「我來和你告別。」無雙說著走到完顏熙烈面前。
「哦。」有那麼一刻,完顏熙烈恨自己為什麼不能狠下心來面對這個女子。
「你知道嗎,許桓馬上也要帶兵和過來了,兩軍匯合,人數遠遠在你之上。」無雙又說道,她想讓眼前的這個人明白,此時要做的不是意氣用事,而是如何在這場戰役中能夠把族人的傷亡減少到最少,怎麼才能自保。
「你這算泄露軍情嗎?」完顏熙烈抬頭犀利地看著無雙。他又何嘗不知,自己曲曲草原小國,又如何能抵擋擎蒼的大軍,如果不是此次南疆戰亂,怕來的兵將還會更多吧。
「我把你當朋友。」無雙說道。
「朋友?」完顏熙烈不屑的一笑,無雙從來都沒見過完顏熙烈如此對自己。知道兩人誤會已深,其三的突然失蹤自己都不能解釋,空口白牙的說,又怎麼說的清楚,而且現在自己又已擎蒼將領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他斷然是不會相信的了。
「完顏熙烈,我知道我解釋什麼你都不會相信,但是我此次前來並非你給你解釋,而是想告訴你,如果你真的為你的族人好,就不要和擎蒼的大軍硬踫硬的來。」無雙說道。
「你的意思要我向擎倉皇帝俯首稱臣嗎?」完顏熙烈臉上閃過一絲憤怒。
「你誤會了。」無雙見他明顯理解錯了自己的意思,便又說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想想辦法,就像你用獸兵一樣,能減少彼此傷亡是我希望的最好結果,我不希望你的族人有事,也不希望我們的軍隊有什麼損傷你懂嗎?」
完顏熙烈臉色稍有緩和,冷冷的問道︰「是許桓還是許皓軒派你來當說客的?」
「不管你信不信他們現在還沒認出我。」
「哦?」
「我有我的事情要做,今夜我只是想來提醒你一下,大敵將至,你要有勇有謀,故善戰人之勢,如轉圓石于千仞之山。」
完顏熙烈其實心里早就有了計較,不過無雙此次冒險前來,,他還是有些感動的,只是之前的事情一直都沒有解開,所以他的心里對無雙還是排斥的。
「我查清一切真相的,到時候我們再向從前一樣把酒言歡如何?」無雙說完便要起身告辭。
「希望有這麼一天。」完顏熙烈沒有再說什麼,感覺無雙的氣息漸漸的離自己遠去,最終消失在營帳之中,完顏熙烈才抬起頭,看著被風吹動的帳門,心里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個女子,心里到底裝了什麼?自己為何從頭都看不明白,今夜的突然造訪,自己不是不明白他的用意,只是木已成舟,多說還有什麼用處呢。想到這里,完顏熙烈便又研究起此時的軍情來。
現在的局勢他哪里不知道,如果自己硬踫硬那便是以卵擊石,這樣的買賣,作為曾經是商人的他怎麼會想不明白,他便想依附地勢,讓自己的軍隊能處于優勢。此法已經想成,只是還需要時間和實戰來驗證到底可行不可行,只不過兵行險招,如此驗證換來的結果也許是族人的鮮血染紅草原的遍野,想到這里,完顏熙烈放下了手中的兵書,起身出了營帳。
草原的天空總是讓他留戀。明朗的夜空,一輪半圓月掛在天空之中,九月將至,秋天便要來了,繁星布滿了草原的夜空,猶如一雙雙烏那爾族人明亮的雙眼一般,完顏熙烈登上近處的一座土包,看著近野一邊廣闊,明亮的眼楮在黑夜總閃著璀璨的光芒,像是猛獸般,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無雙出了完顏熙烈的營帳,便躍身朝回奔去。一路上草原的荒草在腳下一閃而過。
忽然一道白影閃在了面前,擋住了自己的去路。
「軒轅凜?」無雙沒想到軒轅凜會尾隨而來,吃驚的看著他,他的烏黑的雙眼在黑夜里更顯的深邃,像是一道漩渦一般緊緊地將人深陷其中,如雪的肌膚在在月光的籠罩下散發著迷人的光芒。只是此時,無雙看不出他眼中的任何一點情愫,這樣陌生的軒轅凜是第一次見。
「你來這里做什麼?」軒轅凜問道,這幾晚無雙出去采藥他都會跟著,他知道隱藏在草原中的許多危險都不是常人所預料,及時是熟知草原的人也不一定會完全掌握草原的變化和影藏在草原深處的陷阱,及時是武功再高也一樣。所以他就一直遠遠跟著她。
「你都看到了還問我?」
難道她說的離開就是這樣嗎?
「你倒對他情深意重。」軒轅凜自己都沒感覺到說這話的時候眼里的失落和臉上劃過的一抹愁容。
「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上次都告訴你了好不好?」
「兩軍交戰在即,你冒死前來相見……」
「我只是來告訴他,讓他顧忌族人的安慰,不要以卵擊石,尋求更好的解決辦法而已。」
說完,無雙也不再解釋什麼,便躍身繼續趕路,月亮漸漸東去,時候不早了。
軒轅凜也不再說話,默默的跟著無雙,兩人就這樣一路無語回到了陣營。
趁著沒人注意,兩人匆匆回到軍帳之中,遠方的天已經露出一抹金色的亮光,微白的天空偶爾有幾絲浮雲飄過。
從無雙進門,軒轅凜就一直從背後盯著她,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沒有多大事情自己卻會發這麼大的火,而且他總覺得她就像是天上一劃而過的星辰,即將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就像那晚她說的,分離。從什麼時候起,自己便不想和她分離了。軒轅凜自己都不知道,長這麼大,自己從來都沒有對誰這般的不舍,除了自己熱愛的那山、那水、那片城池。
看著無雙打理自己的行裝,軒轅凜內心的一塊柔軟一次又一次被她所觸動。到底是什麼時候自己這般在意了呢?從第一次在擎蒼感受到她的氣息?還是她救小孩的時候?還是自己听到她的傳聞的時候?亦或是她騎著塔娜到陣前迎戰的時候?還是兩人上天入地打的不分勝負的時候?亦或是她答應自己看夕陽的時候?還是驚鴻一瞥的時候?這些日子的朝夕相處,兩人吵鬧的時候?她的精靈古怪,她的柔弱姣美,就這樣讓自己感覺到惺惺相惜的想要保護。
從背後攔腰抱住了無雙,輕輕的把額頭抵在她的頭上,淡淡地苦笑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走。」
無雙沒有想到他會如此,這樣一個風輕雲淡的男子,只是不經意間能看到他眼中的哀愁,「就這幾天吧。」
「我們還會再見嗎?」軒轅凜不知道她要去哪里,料想她也不會告訴自己,不如問問還會不會相見,只是問了就一定會見嗎?」
「也許吧。」
「不要離開這里好不好?」軒轅凜忽然溫柔的說,他不想讓她走,兩個人一起練劍一起說笑的日子他不想她離開。
「我有我的事情要解決,我答應你,事情辦好了,我會找你的。」
無雙何嘗舍得這個男子呢,彼此的吸引不只是男女的吸引,似乎冥冥之中他就和她有一條無形的線牽扯著,不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