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沒有回答，閔天澈不由側過臉來看了她一眼，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不忍和疲憊。他怔了一怔，默默地嘆了口氣，伸出手來握住了她的柔荑。他的手，很大，干燥而又溫暖，手心還有著薄薄的繭︰「對不起。」
林冰吟抬起了頭，他深邃眼眸中密布著的紅色血絲讓她的心頭一軟，出征在外，他要承受的壓力已經夠大，如何能打贏這場戰才是他考慮的首要問題，其他的，他不想顧也顧不了。自己又何苦再逼他？她勉強一笑︰「不，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自己想不開。」她的眼光，掃過柘木的城頭︰「看來他們已經攻下了這座城池，你也該和他們會合去了。」
閔天澈憂慮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輕嘆一聲，用力拉轉了馬頭，向城門駛去。
林冰吟說的沒錯，霍青和蕭子辛已經干脆利落地拿下了柘木城，霍青押著柘木的守將克米爾來到了階下︰「跪下！」
「你們不過是投機取巧，用這種法子偷襲，算什麼漢子？」克米爾擰著脖子，倔強地不肯跪下。
閔天澈不怒反笑︰「偷襲？我兩萬男兒，爬玉龍雪山，穿野狼谷，過大沙漠，」他長身站起，冷冷逼視著克米爾，「這樣的偷襲，你敢嗎？」
他說一句，克米爾便覺得自己的身子矮了一截，他們的身材本查不多，可是，閔天澈話說完，克米爾覺得自己比閔天澈矮了一大截。他想了想，卻又大聲說道︰「我們草原人，說一是一，說二是二，不錯，我的確做不到，可是，你侵略我的族人，就是你不對。你仍然不是英雄，不值得我為你下跪！」
「侵略？」閔天澈縱聲長笑，眼里卻殊無笑意，「木都邯在玉門，泗水，陽關殺我幾十萬子民，是誰有錯在先？你服與不服，朕根本就不在乎，也沒興趣跟你羅嗦。來人，把他拖下去，斬！」
「慢！」克米爾大聲喊著，他瞪著閔天澈道，「如此說來，的確是我們錯了。你要殺我為他們報仇，我心甘情願，不過，請讓我像個男人一樣走出去！」
「好！」閔天澈倒也佩服他的勇氣與耿直，不加思索地同意了。不一會兒，儈子手便用托盤捧上了克米爾的人頭。閔天澈只略看一眼，笑謂孫犁道︰「現在，可就看你的了。」
孫犁一撩袍角，跪下肅然道︰「臣定不負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