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赫理已然離去，閔天澈卻依然靜靜負手而立，久久都沒有改變姿勢。林冰吟覺著不對，輕輕走上前去︰「皇上，你……」她突然吃驚地發現，閔天澈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痛，那種發自心底的悲傷，竟然讓她定住了腳步。
閔天澈深深地看著她，許久，方才開了口︰「吟兒，朕是不是很沒用？」
林冰吟慌忙搖頭道︰「當然不是。」
「你不必哄我。」閔天澈的聲音遙遠得像是從天邊傳來，「從小，父王就教朕治世之道，他說，朕一定是一個好皇帝，一個比他更加出色的好皇帝。可是，這些年來，朕又做了些什麼？內，不能平叛黨，外，不能服四夷。我大齊百姓被欺凌，被殺戮，像狗一樣，不論是死是活，都沒有任何的尊嚴。朕，真的很失敗。」
「不，這不能怪你。」林冰吟柔聲道。
「吟兒，朕很累，朕真的很累。」閔天澈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疲憊和傷感。他伸出雙手，將林冰吟緊緊地攬在了懷中，似乎只有這樣，他才會獲得一些溫暖和力量。
林冰吟不禁有些恍惚。映象中的他，總是那樣的高高在上，就如同一尊神祗，生殺予奪，只手掌控。她熟悉他的凌厲，熟悉他的鋒銳，熟悉他的氣勢，也熟悉那所有仰望著他的眼神。可是，這樣的一個他，卻不是她所熟悉的，所了解的。可是，她真的試圖了解過他嗎？她真的試圖熟悉過他嗎？她想過他也是一個人，也會傷，會痛，會——累嗎？，想著，她亦將閔天澈輕輕抱住︰「晴兒曾經問過我，怎麼看你。」
「你是怎麼回答的？」閔天澈猛然抬起了頭，眼中那一望便知的緊張讓林冰吟的心不禁微微顫抖。低低嘆了口氣，她清澈的目光直視著他，一字一句道︰「我告訴她，你是最好的皇帝，也是最好的將軍。」
「你真的這麼看朕？」閔天澈不敢置信地問道。
「怎麼，還要我立誓不成？」林冰吟側頭看他，甜甜一笑。
神采，在閔天澈的眼中一點點恢復。他粲然一笑︰「不，不必。」他用力將她攬得更緊，緊得林冰吟只覺自己快要窒息，只听得他在耳邊堅定地說道︰「你放心，朕絕不會讓你失望。」
「那麼，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林冰吟笑道。
「不，不放，這輩子，朕絕不會放手。」這麼說著，閔天澈卻稍稍松開了緊抱著她的胳膊，坐了下來，將林冰吟放在膝上坐著，「你好像有話要問朕。」
「不錯。」林冰吟點頭道，「我很奇怪，他們為什麼會撤走？」
「他們不是撤，」閔天澈緩緩搖頭，「他們不過是在逼朕而已。」見林冰吟不明白，他又道︰「你對大齊周邊的幾個國家了解多少？」
「一點都不了解。」林冰吟有些慚愧，卻也並不隱瞞，「以前，這些事情離我很遙遠，我根本從未想過去了解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