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豹皮的男孩跑向了茶林,摘茶的姑娘們紛紛讓了讓,男孩徑直過了蜿蜒的茶叢,跑向自己家的茶園,邊高聲叫嚷著︰「姐,我來了!」
十四歲的冷凝月正埋頭細心地采著茶。茶牙發于叢薄之上,有三枝、四枝、五枝,她必須選其中枝穎拔尖的采,這樣才能賣得好價錢。今日天色晴好,太陽升起時她上了山,已經過了四個時辰,還是難以放滿一籠。
听到叫喚聲,她直起了身,陽光照著她清秀的臉。看見弟弟,她燦爛地笑了,露出齊整碎玉般的牙齒︰「豆子,又在嚇唬誰了?」
豆子得意地揚著手中的豹皮︰「那些大人看見我都喊救命,真好玩。」
村里的獵戶送了他這副豹皮,小伙伴們天天圍著他,他自然成了孩子王,天天拿豹皮炫耀。
凝月含笑收起了茶籠,牽著豆子的手。已近午時,她還要趕回家做午飯,爹和哥哥凝天一定等著她。
茶坡下有人正在收購茶葉,那人看了茶色,稱了稱,給了凝月一串銅錢。凝月謝過,姐弟倆高高興興沿著茶路走,穿過水瀑飛濺的山澗,拐向通往柳溪塢的山徑小道。
小徑兩邊的細柳嬌柔無力地垂著,桃花開了,粉紅的落英鋪滿一地,艷艷得觸目。聞著花香,溪水帶著珠落玉盤般的聲音潺潺流過,凝月給豆子洗了把臉,這才哼著小曲進了柳溪塢。
十年前,那場鵝毛大雪阻斷了冷成勝繼續往北的道路,卻讓他很幸運地在柳溪塢這個窮鄉僻坳里落了腳。
冷成勝用手頭剩下的錢,安置了三間茅屋,開闢了一畝茶園,全家總算安定下來。
靠茶園的收成,只能勉強渡日子。柳溪塢的村民識不了幾個字,清高的冷成勝將希望寄托在十六歲的凝天身上,雖是苛刻了些,畢竟花了不少心血。這回凝月和豆子進了院子,听見爹的房間里傳來責罵聲,他們也是司空見慣,徑直進了廚房。
「姐,我餓。」豆子模著肚皮,巴巴地看著凝月。
「姐馬上做飯給你吃。」凝月安慰著弟弟,揭了鍋蓋,見里面還有一點早上剩下的,忙燒把柴熱了熱。豆子如獲至寶,端著坐到飯桌旁吃,連同碗里的飯汁也舌忝了個干淨。
凝月失神地看著弟弟的饞相,她雖比弟弟只大兩歲,這十年來,豆子幾乎是她一手帶大的。眼下豆子長得快,她做姐姐的還是沒有好東西給弟弟,想著想著,她心頭一酸,眼里盈滿了淚水。
做完了飯,她進爹的房間收拾東西。
冷成勝一手拿書,一手操著細竹枝,強迫大兒子背其中的一段。
凝月笑盈盈地看了看他們。
凝天翻著眼皮,干澀地背誦著︰「……子禽問于子貢曰︰‘夫子至于是邦也,必聞其政。求之與?抑與之與?’子貢曰︰‘夫子溫、良、恭、儉、讓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諸異乎人之求之與!’子曰……子曰……」
冷成勝手中的細竹枝打在凝天的臀部︰「昨晚剛背的,現在又忘了,不成器的東西!」
院子里剛巧有人在喚冷先生,冷成勝出去時依然教訓道︰「沒想出來,回頭再抽你。」
凝天嘶牙咧嘴地摩挲著被打的部位,眼光轉向凝月。凝月咬唇一笑,輕聲提醒他︰「子曰︰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于父之道,可謂孝矣。」
不一會冷成勝進來,凝天像換了個人似的,背誦如流。冷成勝不經意地點頭,瞥了一眼凝月,又教訓起兒子來︰「你妹妹已經忙了半天了,你才精進這麼一點,孺子實不可教,先去吃飯!」
凝天逃也似的出去了。凝月正想跟著出屋,冷成勝在後面叫住了她。
「凝月。」
她回過頭去,冷成勝默然地走到她面前,雙手搭了她的肩。
凝月發現,自己眼里向來文質儒雅的父親日漸憔悴,瘦削的臉上布滿了皺紋。
才入壯年的父親過早地衰老了。
良久,冷成勝長嘆一聲,似是自言自語︰「怎麼所有的聰慧全在你身上了?你要是兒子該多好啊!」
凝月眨了眨眼楮。冷成勝不再說什麼,再次輕拍她的肩,低著頭走出了房門。
可能系統升級關系,發現此部《禁宮柳》每個章節全是亂碼,讀者看得累提意見啦,我是一章一章的熬夜修改,每個章節修改完的字數還必須不能低于原來的章節的字數,所以我在每一章後面加上這麼幾句羅里吧嗦的話,湊夠字數,請勿見怪。累啊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