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外面的氣溫已經無限迫近零下的溫度了,但安倪柳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寒冷。
一股熱氣在身體里面亂竄,邁的步子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快,最後已經是跑起來了。
※
漫無目的地奔跑著,最後喘著氣停在路邊的長椅上。
胃里就像翻江倒海似的,想吐卻吐不出來。
——討厭死了討厭死了討厭死了。
——這種感覺討厭死了!
雖然安倪柳自己也說不清是哪種感覺,只能用‘這種感覺’來代指。
但……
——明明是兄妹,明明看而已分擔,明明可以敞開心胸的……
——為什麼不能給我說啊?
——安宇軒!這輩子我最恨你了!!!
呼出的熱氣在面前聚成一片白霧,然後又很快消散被冷空氣溶化。
——再也不想稱呼那個家伙為‘老哥’了,
雖然這是安倪柳非常氣憤以及堅決的決定,或許只是一時生氣罷了。
因為大概就算是很久很久之後成熟了的她,也做出不叫安宇軒‘老哥’這個稱呼的這件事。
※
而事實上,在安倪柳說‘不會再叫那個家伙為‘老哥’了’之時。
——安宇軒重重的打了一個噴嚏。
而且他不用想也知道是安倪柳在說他。
——因為安宇軒就是這樣一個神奇的人,直覺永遠非常準確。
不過此刻的他也只是坐在臥室的大床上,看著自己被安倪柳用繃帶完全纏繞的左手以及右手上已經結疤的傷口,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不想再去注意人來人往的一切,安宇軒躺在床上閉著眼楮。
因為安倪柳匆匆被他氣走,所以此時此刻,這個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他安宇軒一個人。
明明不擁擠也不空曠的屋子,此刻在安宇軒的眼中卻有著怪異的空曠。
※
時間漫過天際,悄悄染上了一層灰蒙。
兀然睜開雙眼,光芒從臥室的窗口射入。
——沒注意時間,沒想到已經這麼晚了。
安宇軒苦笑著看著玻璃窗外的天空。眼中流露出原本幾乎不可遐想的哀傷。
——斷掉的那絲聯系始終接不回來,分子與分子間的吸引力和排斥力是相對的。
——這麼做也只是不想給那個讓自己溺愛的妹妹有難過的記憶。
——或許自己身影在未來的某一天會從她的世界里逐漸變淡,最後消失。
——但至少自己希望能給她的生命留下些回憶,那些回憶一定要是美好的,絕對不能痛苦。
安宇軒,是這麼想的。
窗外的溫度似乎又有些下降了,因為玻璃窗上也結上了一層薄薄的冰層,大概也就一毫米不到的樣子,隨手就可以弄碎的程度。
但卻引起了安宇軒另一層的想法。
——如果我們在時光凍成冰晶破碎之前逃離,在尋找到回憶里那些斷斷續續的聲音和美好的時光……
——若是我們相距有十個光年的距離,從過去或者未來的時間來看現在的你,或者以‘旁觀者’的身份來融入你的身邊的話……
——大概,也是只能對你說聲‘對不起’而已。
※
此時的窗外忽然飄起了小雪,街上的行人都不約而同的停下來,小孩子的歡笑聲充斥了整個街道。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也是最後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