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P3事件,讓郭二小在班主任的眼里印象差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她被郭小二氣得渾身發顫,在校長室一通發泄。
「董校長,我就沒見過行為這麼惡劣的學生,竟然當我面說我更年期,今天你不開除他,那麼走的人就是我。」王老師臉色鐵青的說。
這個十五班的班主任王老師也算是有名了,脾氣暴躁,不只在學生們中間惡名昭著,在老師圈里也是一個極品,董校長也是知道的,當下不知道怎麼辦好了,想了想說︰「王老師,你先回辦公室,讓我想想。」
「好吧,董校長,我希望你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王老師說完,帶著一腔好像開除不了郭二小就永遠消失不了的火氣,轉身走了。
王老師走後,董校長讓人調查了郭二小的家庭情況,看到不過是一個農村的,便有了決定,王老師雖然脾氣暴躁,但是作為一個教師,如果把她氣走了,對學校的是一個不小的損失,如果對方是一個比較有實力的家庭,在這個城市呼風喚雨的人物,得罪的話說不定得不償失,那樣的話不如讓這個老師走人,董校長在衡量兩者的分量。
很快,通知下發到了班主任王老師的手中,這一刻,她是很激動的,看來董校長還是個明理人,看著通知,王老師臉上出現了一抹笑容,你不是很得意麼,再讓你說我更年期。
「郭二小,你出來一下。」郭二小正坐在座位上听著課,班里的門就給推開了,露出班主任王老師的一張臉,她笑眯眯的說。
郭二小看了一眼王老師,然後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很平靜的緩緩走出了教室。
來到班主任王老師辦公室,站定,看著和之前有很大差別的王老師,心中有一抹不好的預感。
「郭二小,上面下來通知了,你被開除了,回去收拾你的東西走吧!」王老師指著桌子上蓋著學校印章的通知似乎十分得意的說。
「哦!」郭二小平靜的說。也沒看那份通知,然後站著不動。
「收拾東西走啊,還站在這里干什麼,看著你我鬧心。」王老師看著一動不動的郭二小,以為他給嚇壞了,幸災樂禍的說。
「我的MP3呢?是不是該給我了?」郭二小依舊很平靜的說。
「哦,這個呀,好說,你等會,我給你去拿,拿了你的MP3趕緊走人吧,學校里不是你這種學生待的地方。」說完屁顛屁顛的去拿MP3了,看得出,現在的王老師心里很高興。
郭二小大搖大擺的坐在了王老師的座位上,又拿著一次性紙杯,找了點茶葉,在飲水機上接了一杯水,優哉游哉的看起了桌上的一部小說,是都市小說,一看就是號稱鐵手的班主任王老師沒收來的。
等王老師回來的時候,郭二小在座位上看得正熱火朝天,直到她站在了郭二小身旁,還恍若不覺。
「郭二小!」王老師一聲大喝,看著郭二小竟然把兩條腿放在了她的辦公桌上,頓時臉色鐵青。
「哦,王老師啊?怎麼啦?郭二小一副無辜的樣子。
「你……你怎麼能把腳放在我的辦公桌上,學校怎麼有你這樣的學生,你在破壞學校形象,知道不知道?」王老師指著郭二小的手在輕輕顫抖著。
「哦,這個抱歉,王老師,我現在已經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了,我被開除了,所以你已經沒有義務管我了,也沒有權利管我了,同樣我的行為也和這個學校無關了,所以談不上什麼敗壞校風之類的。」郭二小看著氣的臉色鐵青的王老師,微笑的說。
「我……我……」正在氣頭上的王老師被郭二小這麼一說,竟然噎住了似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郭二小看著半天說不出話來的王老師,淡淡的道︰「我的MP3呢,拿來吧!」
王老師伸手,遞過MP3,郭二小拿過,起身,把泡好的茶,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末,然後喝了一口,溫度剛剛好,砸了砸嘴巴,喝了一大口,一臉微笑的說︰「王老師,以後火氣小點,對更年期女性有好處。」然後悠然走出了辦公室,身後的王老師頓時被氣了個半死。
「你給我滾,現在就滾,回教室拿著你的東西速度走人。」背後傳來了王老師的咆哮聲。
走到教室門口,郭二小敲了敲門,得到正在講課的馬老師的同意後,才走進了教室。
「抱歉,馬老師,我收拾一下東西。」郭二小尊敬的說,馬老師是為數不多的好老師,不管對差學生還是好學生,都像長輩疼愛晚輩一樣,所以郭二小對馬老師是從心里的尊敬。
「怎麼了?二小。」馬老師柔聲關心道。
「王老師說我被開除了,讓我現在走人。」郭二小平靜的說。
「怎麼回事,學校說開除學生就開除學生?二小,因為什麼?」馬老師听到這個消息,和全班學生一樣,都是十分的詫異。
郭二小抬頭看了看馬老師關切的神色,然後扭頭看了看全班同學的面孔,多看了一眼林微藍,最後停在了鐘朗的臉上,然後才說︰「因為我听MP3。」
「就因為這個?」馬老師似乎很難接受這個理由,馬上就是高考了,就因為學生听了听歌就要開除,高中三年的學習連個畢業證都拿不到,這讓馬老師很生氣。「走,跟我去校長室。」馬老師有些氣憤的說。
「馬老師,謝謝你的關心,不過,學校的通知都下發了,我想,董校長一定是考慮好了。」郭二小也不想接受這樣的局面,他覺得他無法面對他的家人。說完,就向著自己座位上走去。
馬老師看著郭二小的背影,臉上浮現出一抹關切,說︰「二小,那你先坐會,我去找下董校長。」
馬老師一走,班里的學生都用一種同情的眼神看著郭二小,林微藍同樣也是一臉同情,在鐵手班主任的壓榨下,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受到過她的處罰,這時不由得都同仇敵愾。
「二小,那家伙開除你了?」鐘朗有些氣憤的說。而王佳琪在一旁默不作聲。
「恩!」郭二小看著課桌上的一本高一的課本,模了模封面上的圖案,有些傷感的說。
鐘朗還待再問什麼,郭二小拿過那本課本,沖出了教室。還是教學樓頂,郭二小平靜的面孔突然扭曲,埋在雙臂之間,肩頭劇烈的抖動著,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于爆發了。
緩緩的坐在教學樓頂,將那本課本攤開在雙腿上,翻開第一頁,空白的頁面上,寫有一首小詩︰「孩兒立志出鄉關,學不成名誓不還。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何處不青山!」
輕輕的撫過這行小詩,郭二小的眼淚再度的流了下來。
他還記得,當年他考上這所高中的時候,父親有多麼高興,叼著劣質香煙的他,看著錄取通知書,咧嘴傻傻的笑了,笑到被煙氣嗆到咳嗽,流淚,直夸︰「還是我家二小有志氣,哈哈。」
二小他媽看到了說︰「看把你高興的!」
二小當時也相當有志氣,懷著對未來的憧憬,說︰「爸,我將來一定要再上大學,然後找個好工作。」
「好,好,好,二小去拿筆來。」二小他爸一高興,就給郭二小題了這首他知道的為數不多的詩。二小他爸很想多學點知識,可是,那時候的他終究因為很多原因,只念完了小學。
郭二小記得那時候的自己,對這首詩的含義還不太了解,現在看來,知識並不算多的老爸,當時賦予了他多大的希望。
一條人影緩緩的在樓頂出現,悄悄的來到了郭二小的身後,同樣看到了那首小詩,看到了小詩下面的兩個字——父親。然後才裝作不小心弄出點聲響,來到了郭二小身邊,和他並排坐下。
二小慌亂的合起課本,抹了把眼淚,看著坐在身邊的鐘朗,說︰「你怎麼來了?」
「我兄弟給開除了,我能不來嗎?」鐘朗看似隨意的說,其實之中包括的濃濃情意卻是分量極重。
「二小,沒事,我今天就讓你重新坐在教室里,老董他不敢開除你。」鐘朗下了決定說。
郭二小詫異的看著鐘朗,以他對鐘朗的了解,他家不過就是個有點小錢的家庭而已,這時候他竟然說出老董他不敢開除你這樣的話。
「走吧,二小,我們先回教室,一會馬老師可能就回來了。」看著不語的郭二小,鐘朗又說道。
回到教室,馬老師已經回來了,看到郭二小紅紅的眼楮,歉意的說︰「二小,老師沒能幫到你。」
郭二小勉強自己露出一個微笑說︰「沒事的,馬老師。」然後回了座位。
馬老師這節課也沒講課,讓大家自習,然後坐在了郭二小身旁,和他聊了一節課,旁敲側擊的開導他,她知道這個階段年齡的孩子心理承受能力不是很強,很容易走極端。
下課的鈴聲響起,卻是班主任王老師一臉陰晴不定的出現在了教室門口,對著門口的一個同學說了句什麼,就消失了。
該同學走到馬老師身前,說︰「馬老師,王老師讓郭二小去一趟辦公室。」
馬老師眉頭一皺,暗道︰「這個王老師又想干什麼?」看著郭二小又恢復那種平靜的模樣,輕聲說︰「二小,走吧,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