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的天上飄著絲絲白雲,天空下低矮的小山一片郁郁蔥蔥。初夏的清晨綠色成為這里的主色調。山腳下二十多座小院錯落有致地組成了一個小山村。村頭池塘里的荷花含苞欲放,池塘邊柳條隨風搖曳。幾戶早起人家的院子里已經升起了裊裊炊煙。安靜,寧謐,一幅世外桃源的畫面不由得使人心曠神怡。
「吱」開門聲從村中一個院落中響起。不同于其他院子的泥牆土瓦,這戶青磚砌牆琉璃瓦,朱紅大門瓖銅釘的人家明顯家道殷實。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門中閃出,飛快地向村後的小山跑去。這是一個7,8歲的男孩,長的唇紅齒白,鼻梁挺直,面容白皙似暖玉,兩只眼楮黑白分明如兩汪清池,說不出的靈動,精明。
「少爺,等等我!」一聲嬌呼從院中傳出,緊接著一個大約5,6歲,張得粉妝玉琢的小女孩跑了出來。
前面的男孩聞聲趕緊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追上來的女孩說:「小聲點摘星,被成叔听到就慘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把小鳥給你贏回來的,你快回去,別讓成叔發現!」
「可是,人家想和你一起去嗎!少爺每次出門都帶著奴婢的。再說,再說少爺不在家,如果成叔問起,人家該怎麼」摘星越說聲音越小,到後邊如蚊鳴一般,本就氤氳迷蒙的眼眸中水汽漸大,一副垂眩欲滴的模樣。
「摘星你別哭啊,你听我說,正是因為咱倆天天在一起,所以你在家成叔才不會懷疑。再者,少爺我是去打架,你跟著我反而放不開手腳。」少爺一邊哄著小女孩,一邊瞄著自家大門。「摘星听話,少爺保證,以後不管到哪都帶著你好不好,快回去。」
「那你要小心啊,要是打不過的話就趕緊跑回來,大不了人家小鳥不要了。」摘星抹了抹眼淚,有些不放心地說道。
「少爺的本事你還不知道。」說著,撇下一臉不願的摘星一溜煙地向後山跑去。
村後的小矮山有一個很好听的名字叫翠屏,顧名思義就是說小矮山就像一扇翠綠色的屏風一樣,將山腳下的村莊擋在身前。小男孩的速度很快,不大會功夫已經到了翠屏山半山腰的一處空地。此時空地中已有了10多個孩童,這些孩子大的12,3小的7,8歲。雖然都正是嗜睡的年紀,但由于有感興趣的事情吸引著,早起的孩童們也都是神采奕奕。這時看到這少爺到來,人群中個子最大的一個迎上前來︰「李雲,你現在才來,我們都等你半天了!」說話的男孩大約13歲,比李雲要高出一個頭,皮膚很黑,一臉憨厚的樣子。
「廢話少說,大牛,把搶我家摘星的小鳥還回來!」
「嘿嘿,李家少爺,你好不講道理,明明是我抓到的,怎麼就變成你家摘星的了?」
「是我們先發現這只受傷小鳥的。」
「誰能證明是你們先發現的,我身後這麼多伙伴可都能證明是我先抓到的。是不是狗子?」大牛說完一臉得意地回頭問了一句。
「就是就是,明明是大牛先抓到的,我們都能證明。」一個10多歲的小男孩回答道。
他話音剛落,一群孩子都聒噪起來︰「沒錯,我們都能證明,就是大牛先抓到的。」
「你們撒謊!」李雲氣得臉色都有些潮紅。
「我一個人撒謊,難道我們這麼多人都在撒謊?」大牛說話間,臉上露出一絲憨厚的笑容。
李雲畢竟只是個8歲大的孩子,雖然生于大戶人家又天資聰慧但是與外面接觸的少,論心計還是無法和13歲的大牛相比,忽略了發現和抓到完全說的就是兩回事。
「就算你先抓到,那又如何,我們昨天說好,今天比武,我要是贏了,小鳥就歸我。」李雲不甘示弱。
「嘿嘿,李少爺,我說的是比試,可不是比武啊。」
李雲一愣︰「比試不就是比武嗎?」
「誰跟你說是比武了,整個翠屏村哪個不知你李雲天資絕頂,悟性驚人,年僅8歲就已經到了練皮巔峰,半只腳邁入了鍛骨,跟你比武,我才沒那麼傻呢!我要跟你比的是捕獵,咱們翠屏村世代捕獵為生,今天誰先捕到獵物就算誰贏,而且要到翠屏山後的連綿山中去捕。」
李雲听完大牛說的話這才明白過來。心中想到︰「原來被大牛這廝下了套了,我真笨,怎麼就沒發現他的話里有問題呢。去,不行,我從來沒有捕過獵,再說時間太長就會被成叔發現,我倒無所謂,但是摘星肯定會被責罰。不去,摘星的小鳥就泡湯了」
看到李雲漠然無語,左右為難的樣子,大牛火上澆油︰「怎麼,不敢啊,那就算了,你李家少爺也不過如此,走了狗子,回家烤小鳥吃」說完哈哈大笑,扭頭就要往回走。
「等一下,誰說我不敢了,比就比,我還怕你不成!」連大人有時都受不得激,更何況是8歲的孩子。
大牛轉過身說道︰「好,我就說嘛,哪有李雲害怕的事,既然如此,我就也把話說明白,今天不管誰輸誰贏,這只小鳥我都會給你,但是如果你輸了,我要你的那把寒光匕首。」
李雲略微沉吟了一下,轉手間就從懷中掏出了一把蛇皮鞘的匕首。「好,這把匕首是成叔送我的生日禮物,雖然是我的心愛之物,但你既然如此說,我便與你賭這一把,讓我看看你捕獵的本事。」說話間已從鞘中拔出匕首,只見一汪寒泉離鞘而出,映著陽光冒出絲絲寒意,一道血槽從刃尖下方直通刃底。
大牛眼都看直了,直到李雲收匕入鞘才將目光收回︰「一言既出。」
李雲說道︰「駟馬難追。」
兩人說罷,相互拱手,同時向翠屏山後的連綿山脈奔去。
「狗子哥,你說大牛哥和李少爺誰會贏啊。」這時一個7,8歲的小孩問道。
狗子回答道︰「當然是大牛哥了,大牛哥一個多月前已經開始跟著他爹進山捕獵了,你別忘了大牛他爹可是咱們村里的第一獵手,再說了李雲可是從來沒捕過獵的,而且我還知道昨天晚上大牛哥就已經進山布置了陷阱,所以李雲輸定了。」
「啊!那大牛哥不是在作弊嗎!」小男孩一臉驚訝。
「噓!小聲點鐵蛋,咱們可是跟大牛哥一伙的。」
「噢!可是他們會不會踫到猛獸啊?听我娘說連綿山里還有妖獸呢!」
狗子一臉的不耐煩︰「連綿山廣闊無垠,不知多少萬里,他們去的只是邊緣,根本沒有踫到猛獸的可能,咱們村的獵手哪一次獵到猛獸不都是要去個把月,妖獸?那只是個傳說,咱們村十幾輩人都沒听說誰遇到過。」
「噢!那」
不說狗子和鐵蛋喋喋不休,這時李雲和大牛已經來到了連綿山的腳下。
大牛對李雲說︰「進山之後你我便分開,一個時辰之後回到此地,誰捕到獵物誰贏,如果咱們兩人都捕到的話,那就誰先回來誰贏。別說我佔你便宜,從這里上山之後,坡勢平緩,有一片7,8里左右的草場,再往前就是一片密林,到了密林的邊緣就不能再往前走了,會遇到猛獸的,就這一片草場之內也是野兔,山雞隨處可見。」說完率先向山上跑去。
李雲緊隨其後,心說︰「這大牛雖說為了寒光匕首給我設了套,不過倒也算是光明磊落。」他可不知道其實大牛早已經做好了陷阱,獵物可以說是手到擒來。
上山之後,兩人分開,各自而去。大牛走的是右邊,而李雲走的是左邊。
李雲邊走邊找,心中想道︰「憑我的武功伸手,定能比大牛先抓到獵物。」可事情往往總是出人意料,並不像大牛說的那樣,野兔山雞隨處可見,放眼望去眼前除了野草還是野草,別說野兔,連根兔子毛都沒有發現。不由心中月復誹︰「大牛你這混蛋居然騙我,一會就是你贏了,我也不給你寒光匕首,還要把小鳥搶回來。」心中發狠卻也並不放棄,依舊在仔細尋找。
正在這時,一聲呼喊傳來︰「李雲,快跑!」回過頭,只見剛剛分開不久的大牛正在飛快的跑來。李雲心中疑惑︰「這廝剛騙了我,還要過來看我的笑話嗎?看他驚慌失措的樣子不像啊!」陡然間,李雲的瞳孔猛地一縮,原來在大牛的身後竟然有一只青狼在追趕。青狼李雲見過不少,村子里的獵手們經常獵到,在連綿山里,青狼也是各種猛獸中數量最多的,但是這麼大的還是第一次見到,足足有普通青狼的一倍大小。
看著眼冒青光,口中流涎的青狼向自己這個方向沖過來,李雲整個人都呆住了,腦中滿是恐懼,手腳發僵,眼中盡是那青狼露出獠牙的恐怖嘴臉。畢竟只是8歲大的孩子,武功在身也不能免去對未知事物的恐懼。
就在李雲愣神的功夫,大牛已經奔到了眼前一把拽住李雲大聲喊道︰「快跑啊,別發愣啦!」李雲這才如夢方醒般地回過神來,雖然心中依然恐懼,手腳依然有些發僵,但是卻也不再影響跑動。
兩個人頭也不回地向前狂奔,不知多久,再回頭時,卻是不見了那青狼的蹤影。兩人一口氣卸下,一坐在了地上。
李雲氣喘吁吁的說道︰「謝謝你了,大牛。你可真厲害,一點都不害怕,我剛才都嚇得不會動了,要不是你拉我,我一準被狼吃了。」
「沒什麼的,我一個月前就已經和我爹進山捕獵了,還親手殺死過一只重傷的青狼呢!你別看這只青狼個大,可我發現它身上有血,前腿還有點拐,肯定身上有傷,追不上我們的!」大牛得意的說。
「你不是說,這里沒有猛獸嗎?你是怎麼發現它的,還有啊,你說隨處可見的野兔和山雞我一只都沒看見。」
「野兔和山雞當然都是被這青狼嚇得躲起來啦,這只青狼這麼大,我看肯定是一只狼王,在爭奪王位時失敗了,就被趕出了狼群,它受了傷,連我們都追不上,更別說追別的野獸了,就只好跑到連綿山的邊沿找一些小動物吃,可是連小動物都躲起來了,我看到它時,這青狼正在吃我陷阱里的野兔呢!額」大牛拿手捂嘴卻為時已晚,心說︰「完了,賣弄過頭了。」
果不其然,李雲一下子就跳了起來︰「好啊,我說你怎麼要跟我比捕獵呢,原來你作弊!」
大牛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對不起啊,下個月我就14歲了,要正式加入獵人隊,所以我想找一把好一點的隨身武器,就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了。匕首我不要了,你可千萬別把這件事告訴我爹。」
李雲沉吟了一下,看了看大牛那有些發苦的臉,笑了起來︰「哈哈,大牛你也有求我的時候啊,我決定了。」
大牛憋著一張臉︰「你到底想怎麼樣嗎?一會回去,我就把小鳥給你送過去總行了!」
「我決定,下個月初一,在你加入獵人隊的儀式上把匕首親自送給你!」
其實李雲見到大牛為了通知自己寧可置身險境也沒有往山下跑,對大牛的憤恨已經煙消雲散了,剩下的只有對大牛的認可和感動。雖然李雲和大牛一直是對立的兩方,但那是由于身處兩個不同的環境所造成的,普通人家的孩子和富人家的孩子很難玩到一塊,畢竟所處的環境和所受的教育都是有差別的。可是再怎麼樣也是小孩子之間的打鬧,有可能為了小利而算計為了顏面而爭斗,一旦遇到性命攸關的大事,山里人那淳樸和善良的本性就充分體現出來了。
大牛猛地一下把李雲撲倒在地,把著他打起滾來︰「好你個李少爺,快嚇死我了,不過真的要謝謝你,哈哈哈哈。」李雲的笑聲也同時響起,山野中傳滿了童真的歡笑。
(君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