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兒的每一根神經此刻都在顫抖。戰意!是的,自從自己學成之後,就很少能感受到真正的戰斗的**了。她的心已經陷入了混亂,這個時候,實力上的優勢在難以發揮。先前的恐懼,之後的惱怒,將一個用劍者的劍心震蕩的失去理智。可以說,此刻她和她的對手,正站在同樣的高度。一切的勝負,皆在五五之數。
「到底在哪里!」芳兒眉頭緊皺,「逃過我的無差別攻擊,到底我的劍還有什麼死角!可惡!」心念一動,她身子旋轉著凌空而起,漫天劍雨若暴瀑狂涌而下。此等力量,足以裂石分金。滿地的樹木岩石爆裂之聲不絕于耳。忽然,一道嬌小的黑影貼著地面飛速移動,走過一個Z字形之後消失的無影無蹤。「土遁?」芳兒嘴角終于露出了笑容,「原來如此!」識破對手的計策,她還未著地的身影在空中一頓,居然就懸在了半空。「給我起!」劍一橫,強橫劍氣掃過,周圍頓起狂風,飛沙走石之中,樹木被掀出百丈之外!而腳下的地面居然被狠狠地剔去了一層!「如何?」她冷笑著落到地上,衣袂飄散間劍尖點地,「還以為會是個對手。」那團殷紅的血液,在劍氣耀出的光芒中顯得格外刺眼!
「血!對方流血了!」月兒興奮的叫道,「少爺,小姐要贏了嗎?呃?少爺!你怎麼在皺眉?」她縴縴玉手撫模到我的手上,「為什麼你的手這麼冷?小姐不是取得優勢了嗎?」
就在此刻,異變陡升!心神一松的芳兒,忽然本能的一彎腰,避開了後腦冷月般的一雙利刃的夾擊,寶劍向上一格,將即將斬下的利刃擋住,隨即狠狠一個後鉤腿踢向身後之人的小月復。卻不料身後的黑影用手掌在她的踢出的腳上一借力,頓時凌空而起,在空中閃過一道殘影,再次無影無蹤了!受此偷襲,芳兒再難壓抑激蕩的真元,堪堪退了幾步,單膝跪地,用千雪支撐著身子,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咳咳……明明不該這樣的,為什麼……我的實力因該不會……」芳兒心頭涌起萬般思緒涌上心頭。忽然,一陣冷風吹過,周圍世界頓時寂靜,寒意在四散。「寒意……冷……」猛然間的感覺,宛若黑暗中一點白光,讓靈台瞬間清明。她嘴里反復念叨著這幾個詞,絲毫不顧那個還在不斷移動並且接近的幽靈。
「老師,天冷了,你……」一件厚厚的貂皮將要披到柳生劍意的肩上,卻被輕輕躲開。「為什麼?老師,你生芳兒的氣了嗎?天這麼冷,可您還是穿的這樣單薄。」「沒有。廷芳,看一看這漫天的風,漫天的寒意,這里有劍理。」冷傲的身影在風中佇立,長發飄揚,犀利的目光仿佛要看透天際一般盯著。「劍理?」少女眨著閃閃的雙眼似懂非懂的模了模腰間的劍鞘。「冷,可以使人清醒,只有清新的認識自己和身邊的一切,才能認識手中的劍。」劍聖轉過身,長劍噌然出鞘,寒風中更顯冷然出塵,「看清楚了!」他拂袖一揮,手中的利刃毫無花哨的一劃,竟然在白光驟亮的瞬間,將風劈作了兩半!女孩只覺得周圍的氣息猛然一滯,好像空氣被抽干一樣干冷!「老師,這……這……」女孩跪倒在地捂著胸口,煞白的小臉上有驚懼,有迷惑,更有濃濃的崇拜!「風雨雷電,冷暖交替,無不是自然的變化。劍之極意,便是道。這一切都源自于自然的變化。順應自然,體悟自然,理解自然,最後與之融合的劍,便是劍道。招式,並不是劍道的根本,根本的劍道,是在闡述生命與自然的劍意。」「老師,那你的萬神劫呢?」小女孩似乎不太明白這一番話,只是覺得心中多了某種觸動。「萬神劫是招式,招式只是通往道地途徑,而不是目的。」「那老師心中的劍的極致是什麼樣的呢?」女孩低頭注視著自己的劍問道。劍聖閉目,仿佛在回憶,又仿佛沉浸在某種意味中,最後緩緩開口︰「用至高至美,無雙無瑕的一劍,解讀蒼生和……和我自己……」「那麼怎樣才能找到呢?」「當你不再需要眼楮和身體去感知這個世界的時候,當你可以用自己的心看透解讀每一個人,每一株草木,每一場風雨的時候。」女孩呆呆地立在劍者身後,看著滿天的風雪,緩緩月兌下肩上的斗篷,任由長發在風中被吹亂……
「用我的……心!」陡然間從回憶被拉回現實,廷芳只覺得周身仿佛放下了沉重的包袱,腦中空曠清靈。風,依舊,影落星暗,黑夜更沉更寒,只有風中的人,月兌胎換骨一般的傲視著一切。那個黑影還在*近,他在樹叢間移動著,留下無數殘影。現在,肉眼都可以看見周圍一閃即逝的鬼魅。「用心去看!看透……」廷芳還保持著半跪的姿勢,右手中的劍柄微微旋轉,「看透你的心!」閉目凝神,神思頓時擴散,就像是無孔不入的風,在周圍的世界掃描著整個空間。毫無遺漏,毫無錯亂,有的只有清晰無比的洞察!「終于……我看到了!」一聲嬌喝,劍光應聲而閃,無章法,無規則,只是一劍簡單的橫掃,但聞兵器交割,氣勁呼嘯,一聲慘叫隨即響起。氣勁未過,劍刃已至,招之極致,但見最樸實無華的一劍上綻放出最絢爛的生命終結的血花!眼看避無可避,再難挽留分毫!
忽然,遠處一道紫光破空而來,交接這超越了空間的一劍。煙塵四起,風沙驟涌,悍然一擊被勢均力敵的擋下,百里內地裂石崩!煙塵散去,但見紫色的光芒照耀天地。
「風!」芳兒宛如生離死別一般,飛撲到我的懷里,重重將淚水抹在我的胸襟,「我以為……你為你……」「以為我會拋棄芳兒嗎?」我重重吻在她的朱唇之上,「永遠不要有這樣的想法!我們無分彼此,怎能相離?」我們相擁良久,我側身看著遠處的到底不起的黑影,單手一招,落在地上的兵器被收到手中。「芳兒,還記得它嗎?」「四輪月,飲霜!」芳兒和眾位女孩齊齊驚叫道,「是秀兒!」震驚過後,大伙這才回過神,奔過去救起這個女孩子。「風,怎麼可能是秀兒妹妹,她……」我臉色一凝︰「恐怕也是走火入魔!」「怎麼會?」芳兒有些吃驚。「我看這里鬼氣這麼重,一定是受了它的影響。可能月兒也是。原本她可能只是追到了這里,看到芳兒落單,想要比試一下,甚至僅僅是戲弄一下芳兒而已。這里陰氣重到可以擾人心智,大家都小心守住心神!」「是!」眾女聞言,連忙壓下心中的浮躁。
「啊!這……這是哪里?」秀兒悠悠轉醒,秀目環顧四周,卻見幾張熟悉的面容落入眼簾,「你們……」「秀兒姐姐,你和小姐殺得你死我活,你知道嗎?」紫星的語氣中有著濃濃的責備,讓這個少女無比的驚愕︰「怎麼……怎麼會?我……我只是……」我冷冷盯著她的雙眼︰「你還記得自己的戰斗嗎?」「我……我只記得和芳姐姐交手了,可後來……後來我就……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她在我的注視子都在顫抖。「風!算了!秀兒妹妹也是走火入魔……」「你以為她真的沒有殺你的心嗎?」此言一出,頓時周圍的溫度驟降!「怎麼會!我……我沒有!」秀兒嚇得面如土色,自己如果在他的心中就是這般,那自己還有什麼機會愛他,好有什麼機會活在世上?就連芳兒也是嚇了一跳,只覺得不可思議︰「風,這怎麼可能,秀兒妹妹他……」我冷笑一聲,狠狠托起她的下巴︰「真的嗎?走火入魔的人,不過是在釋放內心最陰暗的**,使得神智與身體不受控制而已。就像月兒,她由于初次殺戮這麼多,才會將人類好殺的本性激發而難以控制。每個人都會有黑暗的思想,可是你的心中,是不是想要芳兒的命!你是不是要芳兒死!」「不!不!我……」「為什麼你招招無情,甚至不惜自殘來破開芳兒的招式,尋求一擊必殺的機會?這樣的攻擊,即使是走火入魔,實力倍增,也絕對無法輕易做到!只有一種解釋︰你在清醒的時候,曾在腦海中反復構思,醞釀著這樣的一場襲擊,對不對!」我厲聲質問。
所有人如遭雷擊,尤其是秀兒更是面白如紙,在我的目光下不斷地躲閃。可是,眼見絲毫無法找到便捷的理由,內心的痛苦終于沖破了她理智的防線︰「是!是啊!我是想著殺了她!然後取而代之。難道這有錯嗎?我是你訂婚的妻子,可是你心中有過我嗎?我愛你!愛你超過我的生命!我願意為你墮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可你正眼看過我嗎!沒有!」她狠狠甩開我的手,指著廷芳撕心裂肺的咆哮著︰「你眼中只有這個女人!你只知道她何曾想過我!難道我愛你有錯嗎?你!你!還有你們!」掙扎著起身,秀兒絲毫不理會一邊目瞪口呆的芳兒,指著我身邊的眾女,眼中布滿血絲。那紫紅色的光芒照在她的臉上,原本秀美的臉龐變得猙獰卻無比的淒涼︰「你們難道不想嗎!你們難道不想取代她嗎?你們難道沒有想過獨佔他!你們難道沒有絲毫的念頭要殺掉她?不!我不信!我不信!你們憑什麼怪我!烏凌風,你憑什麼怪我!」說完,她孱弱無比的身體再也支持不住,軟軟的倒下,卻由一只胳膊支撐著側躺在地上,滿臉的清淚再難以抑制,口中喃喃地哀嘆與控訴著︰「你們比我幸運,至少你們能陪在他身邊,時時看著他,總有一天會讓他心動。可我呢?這麼多年來,我多少次淚濕枕襟,他又知道嗎?」「秀兒,我……」我覺得此刻真的很難開口,看著這個為情傷透的女孩子,真不是自己是對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