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雙方已經達成和解,關在拘留所的學生也就可以放出來了,不過事情並沒結束。
先是女朋友被綁,師父剛到明海來又被紅花雙棍殺了,尹永輝無論如何咽不下這口氣。
「都準備好了……」出了拘留所當天的晚上,朱宏到一所偏僻的民房和尹永輝踫頭,低聲報告道︰「隨時可以動手。」
「嗯。」尹永輝點點頭,又看了看周圍︰「弟兄們,這一次就看你們的了!」
尹永輝身邊站著十幾個人,全是東北幫的精英。他們打听到潮汕幫在學校不遠的地方租了一所房子,料定胡菲菲可能被關在那里。
盡管現在這個時候不應再生事端,可朱宏卻沒有說什麼。胡菲菲畢竟在潮汕幫那邊押著,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尹永輝不知道朱宏怎麼想,不太放心的說了一句︰「這是最後一次,只要能把你大嫂救出來,我保證不再踫潮汕幫,哪怕他們反過來找咱們麻煩!」
「老大怎麼這麼說,這是應該做的!我們要是不管大嫂死活,以後也就別他媽出來混了……」朱宏正色道︰「何況我知道老大與大嫂的感情!」
「謝謝你能這麼說,我本來以為你要勸我,先和潮汕幫談判要人呢!」
「不用談。」朱宏緩緩的壓力了搖頭︰「我們也不能去談!」
朱宏一直在壓事,此時說出這麼一句話來,讓尹永輝感到非常奇怪︰「為什麼?」
「潮汕幫綁走大嫂的目的,必然是讓我們退出一中,交出所有地盤。」冷冷一笑,朱宏接著又道︰「所有地盤都是咱們哥們打下來的,就算咱們早晚要走人,可憑什麼這麼輕易交給這幫南蠻子?這一次他們綁了大嫂就得來這麼大的便宜,以後想要點其他什麼又把別人綁走了,那我們還活不活了?」
「說的好!」尹永輝哈哈大笑幾聲,隨後告訴眾人︰「你們都是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這一次真的拜托你們了!」
眾人齊聲說了一句︰「老大放心!」
「這一次的事兒,雖然警方那里擺平了,但我估計學校接下來肯定要拿出一個說法。」朱宏堅定的看著尹永輝,一字一頓地說道︰「要是我沒說錯,只怕我們真得離開一中了,既然這樣,不如拼個魚死網破!」
「回東北老家也挺好,可咱們哥們不能受這口窩囊氣!」尹永輝點點頭,轉而又叮囑道︰「不過,話雖這麼說,但大家還是小心點。自己人在右胳膊纏塊白毛巾,動手的時候一定要蒙面,能不說話就不要說話……還有,如果踫到洪治遠,你們一定要躲得遠遠地,把他留給我!」
朱宏愣住了,嘴角抽搐了幾下︰「老大,你…….」
「我知道,連我師父都不是洪治遠的對手,我更不可能是!」尹永輝說到這里,淒然地笑了︰「但不管怎麼說,我還能和他走上幾招,你們上去就只有送死的份!我會盡量拖住他,給你們創造時間,只要你們能平平安安的把菲菲就走就行了……」
朱宏緩緩點了點頭︰「我們一定盡全力!」
這一幫人前後離開,從不同路線聚集到預定地點,然後一起蒙上臉、扎上白毛巾。
「動手!」尹永輝低吼了一聲,朱宏抬腳踹開了門,眾人蜂擁而入。
門里有兩個人,正一邊吃著買來的燒烤,一邊喝著啤酒。他們已經微有醉意,東北幫沖進來的時候,沒反應過來。
朱宏搶步上前,先是沖著其中一個人肋下捅了兩刀,緊接著拿起酒瓶子砸在另外一個人的頭頂。其他人趁著這個功夫沖入其他房間,只要見到人就出刀,一句話也不說。
各處接連傳來慘叫聲,間或還有打斗,都被東北幫很快平息了。
潮汕幫在外面本來安排了把風的人,但東北幫是前後出現的,所以他們沒注意到。朱宏最先趕到,只要見到有可疑的人就直接放倒,根本不管到底是不是潮汕幫的。所以潮汕幫沒有得到一點消息,被殺了一個措手不及。
行動進行得很順利,尹永輝不在乎那些普通馬仔,只擔心踫上洪治遠,而洪治遠果然在這里。
洪治遠傷得很重,這幾天一直躺在床上養傷,連門都沒出,吃喝拉撒睡也全都由馬仔們照顧。他此時在最里面的房間,听到外面傳來響動,心知不妙,強忍著疼痛從床上跳了起來。
東北幫最後來到這個房間,洪治遠听到外面有人,一腳踢在門板上。門板直直的飛了起來,撞在東北幫一個手下的身上,這個手下慘叫一聲就倒在了地上。朱宏顧不上他,踩著門板沖進房間,沖著洪治遠就是一刀。
洪治遠側身讓過刀鋒,抬手在朱宏手腕上猛擊了一下。朱宏直感手腕傳來一陣劇痛,隨後又變得酥酥麻麻,差一點連刀都握不住。
不過朱宏頗有幾分狠勁,沒有撒手扔掉刀,同時一腳踢向洪治遠的小月復。洪治遠站立原地不動,右掌拍向朱宏的腳面。
朱宏的這一腳沒用太大力氣,踫到洪治遠的手掌後馬上收了回來,並把手中的刀砍向洪治遠。
洪治遠沒有躲開,被刀鋒掠過,從肩膀到左胸開了一個條長長長的口子。雖說不是太深,可看起來頗為駭人。
鮮血汩汩的涌出,把洪治遠的上衣染成了鮮紅色,同時也激發了洪治遠的狂性。洪治遠伸手抓住刀鋒,朱宏猛力往回抽了幾下,只見**堅手上射出了幾條血箭,但洪治遠仍死死地攥著不撒手。
洪治遠的五官扭曲到了一起,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吼叫,竟打算就這樣硬把刀給奪過來。
尹永輝這時沖了進來,繞到洪治遠的身後,把匕首從肋下狠狠刺了進去。「撲」的一聲悶響,匕首沒入洪治遠身體半指。尹永輝很想借這個機會解決掉洪治遠,可不管再怎樣用力,匕首都無法前進少許。
尹永輝很快放棄了,全力把匕首往下一拉,在洪治遠的身上劃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這道傷口同樣不是很深,因為洪治遠的身體還是很堅硬。說起來,如果不是洪治遠有重傷在身,尹永輝和朱宏只怕早已經交代在這里了。
洪治遠緩緩轉過頭去看著尹永輝,猙獰的表情和凶悍的目光,讓見多了腥風血雨的尹永輝也隱隱有點懼意。朱宏在前面再次出招,抬腳踢在胯下,只見洪治遠身體搖晃了幾下,馬上穩住了。
洪治遠另一只手抬起,狠狠拍在了尹永輝的天靈蓋上。尹永輝感到如同被一塊石頭砸到,一陣頭暈眼花,差點摔倒在地。緊接著,洪治遠轉回身來,提腿踹在朱宏胸口上。
朱宏這一次沒能握住刀,撒開手踉踉蹌蹌後退了好幾步。最後坐到了地上。洪治遠反手把刀射到朱宏的胳膊上,匕首穿透肌肉和脂肪釘在了牆上。
朱宏骨頭沒有受傷,卻絲毫動彈不得。他伸手試圖把匕首拔下來,但剛一動就痛得出了一身冷汗。
東北幫的其他人也趕到了,手中的砍刀向雨點一般潑向洪治遠,發出一陣秘密麻麻的悶響。洪治遠根本不管其他人,伸手抓住尹永輝的衣領,竟然把身軀高大的尹永輝像一只雞雛一樣平地拎了起來。
洪治遠有異能,可以把身體硬化,那些砍刀在他身上無法造成太強的傷害,至多開出一條淺淺的口子。他冷笑一聲,狠狠地把尹永輝摜在地上,尹永輝發出一聲慘叫,感到雙腿差一點斷掉,五髒六腑好像要從嘴里涌出來一樣。
洪治遠不等尹永輝反應過來,一記橫腿掃在肩膀上。尹永輝重重倒在地上,雙眼無神的看著洪治遠。
東北幫的人有夠凶悍,眼看兩個老大被先後打倒,卻絲毫沒有退卻。其中一個人抽出一把三稜軍刺,對準洪治遠的軟肋就扎了過去。
這一下讓洪治遠又受了點傷,洪治遠抓住軍刺奪了過來,反手釘在對方的肩膀。趁對方剛一松勁,他舉起對方的身體,向其他人砸了過去。
東北幫 里啪啦的倒下了好幾個人,進攻暫時停滯了下來。這時洪治遠可以說是穩操勝券,只要挨個收拾掉這些人就行。
然而洪治遠還沒有動手,突然感到後腦勺一涼,緊接著傳來黏糊糊的感覺。他回過頭去,發現凌滄手里舉著一塊沾滿血的板磚,正沖著自己一個勁的微笑。
「是你?」
「是我!」凌滄點點頭,還是那副與人無害的樣子,手中的板磚卻拍在了洪治遠的額頭。
凌滄不是東北幫,有能力讓洪治遠吃足苦頭。只听「啪」的一聲脆響,洪治遠的額頭變成了青紫色,腫起高高一大塊,只是磚頭也應聲碎裂成了一堆粉末。
「鐵頭功練得不錯啊!」凌滄變戲法一般又拿出一塊磚頭,不等洪治遠反應過來,再次拍在額頭上。馬上的,洪治遠的額頭就青紫中透著黑紅,大包上頂著更大的包。
洪治遠氣壞了,狂吼一聲,右手成鷹爪狀抓向凌滄咽喉。但他剛一動手,眼前就變成了白茫茫一片,雙眼隨之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疼痛,鼻腔也跟著又痛又癢。
洪治遠猛地打了好幾個噴嚏,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淌。他暫時放過凌滄,後退了好幾步,抓著衣服胡亂在臉上擦了起來︰「這他媽是什麼東西?」
「只是一點石灰面,我跑了好幾個工地,總算偷到這麼一點,多不容易啊!」凌滄非常陳懇的告訴洪治遠道︰「你別這樣擦了,否則容易深入眼球深部,很難再弄出來。你現在應該馬上用水清洗,越快越好。」
也不知為什麼,洪治遠就听了凌滄的話,模索著向衛生間走去。朱宏這時已經掙月兌開來,把刀子猛刺在了洪治遠的月復部。
洪治遠卒不及防,被道子齊柄沒入。他一拳搗在朱宏的胸口,把朱宏打退,隨後瘋狂的揮舞起雙手,試圖阻止別人靠近自己。
尹永輝也掙扎著站了起來,撿起一把砍刀,斜鏟背的劈在洪治遠身上。砍刀牢牢附在了身上,洪治遠也顧不得弄下來,依然一邊狂吼著,一邊胡亂出招。
在尹永輝和朱宏的帶動下,東北幫其他人重又發起進攻。他們注意躲過洪治遠的防御,把手中的匕首和砍刀瘋狂地向洪治遠招呼過去。
洪治遠傷上加傷,已經無力抵抗了,身體變得和正常人一樣柔弱。最後他帶著滿身的傷痕,頹然倒在地上,雙眼茫然地睜著,上面白蒙蒙的一片。
尹永輝仍不解恨,上前用刀劃開了洪治遠的喉嚨。鮮血如同水龍頭一般從斷口處噴灑出來,洪治遠的臉色變得慘白無比,當最後一滴鮮血流盡,整個房間的地板被染成一片血紅,東北幫眾人才坐到地上重重喘起了粗氣。
過了不知道多久,尹永輝看著凌滄,氣喘吁吁的問道︰「你怎麼來了?」
「我看你們湊到一塊,估計是要整潮汕幫,就跟著進來想幫幫忙。」
凌滄與洪治遠交手之後,覺得這個人只要繼續存在下去,遲早對自己都是一個威脅,應該趁著受傷盡快鏟除。只是凌滄沒有足夠龐大的信息網絡,找不到洪治遠在什麼地方,只能轉而盯住東北幫。因為凌滄預料到,尹永輝出來後的第一件事,肯定是要救胡菲菲。
果然,尹永輝找到了洪治遠藏身之處,于是凌滄尾隨而至。
「不管你到底為什麼來這里,也不管你在我們和潮汕幫之間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朱宏長吁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無論如何,這一次都要謝謝你!」
「是啊,要不是凌滄,我們全得死在這小子手里!凌滄,這一份情,兄弟我記下了,只要有機會就肯定還給你!」尹朝輝站起身來,踹了洪治遠的尸體幾腳,吩咐手下道︰「趕緊找你們大嫂!」
整個房子已經被東北幫翻了個底朝天,胡菲菲卻始終不見蹤影,尹永輝頗為焦慮的說了一句︰「難道人沒關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