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拳的三大境界——鍛骨、易筋、畫皮。常人若是在一定的歲數之前突破不到一定的境界,那麼在他的有生之年,便再也沒了突破的可能。
這是練拳之人都知道的常識,從某種角度上說,這也是一條鐵律
但是而今鄭元芳卻大膽放言,已經停留在鍛骨上品境界多年的年近古稀的鄭武達,其實還是有更近一步,成為宗師的可能。
這是如何的駭人听聞
以文通武達兄弟倆不知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養成的的心境,在這一刻齊齊失守,鄭元芳所言實在是打破了兩人不應該說是幾乎所有練拳習武之人的常識。
「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鄭武達的聲音有些顫抖,功夫精進是每一個習武之人夢寐以求的,更不用說是直接突破一大境界,成為宗師人物……
鄭文通不言語,只是死死地盯住自己的孫兒,他知道自己的孫兒現在的境界已經不是他可以估量的,而且以孫兒細膩的心性,沒有把握的事他絕對不會論說,所以他在等,等鄭元芳對自己驚世駭俗的言語的做出解釋。
「二爺爺,元芳當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鄭元芳淡淡一笑,「其實過了壽限境界可以再做突破一事,在宗師級高手眼中並不是什麼秘密」
「其實年歲一說,指得並不是人的真實年歲,而是人身體的年歲」鄭元芳不敢在賣關子,趕緊言道。
「嗯何解?」鄭文通沉聲道。
「咱們練拳習武,其根本都是自己的肉身,肉身氣血越充足,越發強壯,修為境界才能越發精進,一旦氣血開始流失,這修為境界的境界也就漸漸慢了了下來,甚至與停滯不前……」
「從這點上講,只要人的氣血一直充足,肉身一直強壯下去,人的修為境界其實是可以一直不斷進步下去的。」
「可惜人的生老病死是真正的鐵律,任誰也避免不了,到了大約四十五歲的時候,人的氣血到達了一生的巔峰,然後便是盛極而衰,到了五十歲的時候,人的肉身氣血流失看看跌過了進入易筋境界的最低限度,所以此後要是再想更近一步,氣血積累不足無異于痴人說夢。」
「那我」鄭武達一听鄭元芳的‘痴人說夢’,心中一急,月兌口問道……
「二爺爺難道沒听說過‘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鄭元芳說道。
「你的意思是」鄭文通有些明白了元芳的意思。
「對,氣血不足可以用藥物補足」鄭元芳肯定了自己爺爺的猜想。
「恐怕沒有這麼簡單吧」鄭文通搖搖頭,要說真得這麼簡單就可以讓人在過了壽限之後再做突破,自己活了這麼多的年月,怎麼從來沒有听說過這事
「爺爺說得是」鄭元芳苦笑道,「這樣做的確是有許多的弊病」
「其一,在突破時,必須得有宗師高手在一旁指引;其二,要耗費的藥材價值不菲;其三,用這種方法突破的人,再無精進的可能;其四,這事有一定的風險」
「你的意思是得不償失」鄭文通看著元芳的雙眼,問道……
「是的」鄭元芳下意識地避開,「這樣突破到易筋境界,戰力一般在宗師高手中都是墊底的存在。」
「唉」鄭文通突然嘆了一口氣,「元芳,你父母成日忙于家族生意,對你疏于照顧,所以爺爺一直把你帶在身邊,你是爺爺看著長大的。」
「爺爺」鄭元芳眼楮突然一紅,不禁月兌口喊道。
「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鄭文通慈聲道,「這些日子你突然沉默寡言,爺爺怎麼看不出你有心事,今日你將如此隱秘的事道出,看來你是想讓你二爺爺突破到宗師境界才能幫得了你」
「爺爺」鄭元芳再次一聲低呼,雙膝著地,跪倒了在了鄭元芳面前,「孫兒無能,怕一人報不了太爺爺的大仇,所以才出此下策,想要二爺爺冒險」
「什麼」鄭文通一陣恍惚,差點站立不住,多虧一旁的鄭武達一把扶住,但是心神卻被鄭元芳一語攪得大亂,「怎麼會報不了仇?牛家的老老少少我們明明都見過了,根本就沒有高手,怎麼可能報不了仇」
「你可是在擔心赤方大和尚出手」鄭文通沉聲道,這也是他心中擔憂,但是當年牛大力與赤方不和,天下皆知,而且赤方大和尚身為前輩高人,後輩之間的比武較量,他也插手不得……
不過,話又說回來,赤方大和尚插手對他們鄭家來說也是一件好事,那樣的的話,他們的目的也同樣達到了……
「不是」鄭元芳搖了搖頭。
「難道」鄭文通臉色一邊,難道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嗯!」鄭元芳將重重頭一點,「牛家其實有高手」
「是誰」鄭文通恢復了鎮定,把鄭元芳服扶了起來,「難道那日牛家那三個老頭子跟咱們耍了花腔,沒有將家中子弟全都召集過來。」
「不,他來了」鄭元芳低頭道,「他就在人群中。」
「是哪個」鄭文通心頭流過那日的情形,他雖然七十余,但是天生聰慧,到現在記憶力不減當年。
「我也不知道」鄭元芳苦笑道,「我是感覺到了他的存在,到底是誰我也不清楚……」
「什麼」鄭文通心中一驚,這可不是什麼好得兆頭,人家知道自己,而自己對人家一無所知。
「當日,那人對我產生了敵意,使我心頭一緊,我才察覺到原來牛家眾人中藏有高手,這人一早發現了我,而我卻由始到終連人家是誰也沒發現。這第一仗,咱們其實已經輸了」鄭元芳有些泄氣道。
「你感覺到的會不會是赤方大和尚」鄭文通心頭一轉,想到了一種可能,赤方的出現,分明是忍無可忍,說明他其實一早就在附近,所以元芳感覺大敵意,大有可能是赤方大和尚發出的。
「不會」鄭元芳肯定地搖了搖頭,「原本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那個對我產生敵意的人雖然讓我心頭一緊,大感威脅,但並沒有讓我感到不可抗拒,反而是我躍躍欲試,想要和他一較高下……」
「而方大和尚一出現,我就知道,對我產生敵意的另有其人。赤方大和尚若是對我產生敵意,我絕對發現不了,就算他故意讓我發現,他敵意一現,我連動手的勇氣都沒有。事實上他根本就不屑于跟我交手,那日赤方將自己的一點氣勢籠罩二爺爺,我近在咫尺,卻絲毫無覺,若不是看到二爺爺的臉色不對,我都不會相信眼前之人會功夫,就是爺爺常對我說得赤方大和尚。」
「那,那個牛家的高手呢」赤方大和尚如果出手,他們鄭家所有的人也許加起來都不是人家的一合之敵,這點鄭文通早就知道,這不是他所擔心的。
「這正是孫兒現在所擔心的。」鄭元芳羞愧道,「爺爺你也知道,我是宗師高手練出了心力,有時可以溝通天人,對自己的旦夕禍福都有一些模糊的感應,這人給我的感覺有點怪,時強時弱,孫兒與其交手,沒有全勝的把握,到時候很有可能是兩敗俱傷」
「兩敗俱傷」鄭文通心中沉吟道,「這麼說,他至少也是一位宗師高手了,牛家那三個老頭瞞得好緊,怪不得有人給我們家送信,自己卻又不出手,原來是想讓我們鄭家來做這個出頭鳥……」
「你是想到時候你與牛家的那位高手拼個兩敗俱傷,然後讓你二爺爺壓陣,這樣確保咱們鄭家的贏得萬無一失。」
「孫兒是這麼想得鄭元芳點頭道,「三叔雖然也修煉到了鍛骨境界,但是爺爺你不是說過,牛家的功夫雖然易學難精,但是威力奇大,當年那牛太歲不過是鍛骨修為,卻有這宗師戰力,難保他們中有人在鍛骨之下,卻有了鍛骨戰力,所以咱們家必須得再有一位宗師壓陣,才可確保萬無一失……」
「大哥,我願意冒這個險」在一旁沉默良久的鄭武達突然抬頭道,他本生性粗燥,易沖動,可是自從開始苦練自己的陰柔功夫,生生地把自己逼得沉默寡言,這都是為了報得老父的大恨,如今機會就在眼前,他怎麼會忍心放棄。
「你」鄭文通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不知該說什麼好,再次將目光移向自己的孫兒,「元芳,此事你有多少把握。」
「五成」元芳低頭道,不敢看自己爺爺的眼楮,「若是二爺爺可以恢復自己的天性,將自己的心意融入拳法之中的話,孫兒有八層把握,只是時間所剩不多」
「那若是失敗的話?」鄭文通心頭沉吟道。
「輕則癱瘓,成廢人一個,重則」鄭元芳不再說下去,但是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其實咱們家和牛家的並不是什麼血海深仇,只是義氣之爭而已。當年我父親,你太爺爺是在正式的比武之下,輸給了牛太歲,雖然身死,但是死得無怨無悔。」鄭文通突然講起了過往舊事,「所以我們這次來也不是要弄得牛家家破人亡,而是要讓世人知道,他牛太歲雖然縱橫無敵,但是子孫卻不成氣候,而我們鄭家卻人才輩出,日益興旺,在這一點上,是咱們老爹、你太爺爺勝了」
鄭文通言下之意,是想要放棄,就為了這個義氣之爭,就要害他失去唯一的一個親弟弟,他不會答應。
但是他不是武人,不會明白武人心中在想什麼
「孫兒知道,咱們爭得一口氣,所以,咱們才更不能輸。」鄭元芳反問道,「難成當年太爺爺輸了,今時今日,咱們做後人的還要再輸給他牛太歲的後人,難不成咱們鄭家要一輩子被他姓牛得死壓一頭」
「說得好」鄭武達拍手大贊,「大哥,這次我不會在听你了」
鄭武達和鄭元芳都是武人,這武人的義氣之爭鄭文通其實還有些不了解,雖不是血海深仇,但是爭起這口氣來,手段比什麼都來得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