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言走著走著不見她跟上來,回頭一看,不免皺眉,只好倒回來,問道︰「你怎麼不走了?」
沈秋回答得很干脆︰「餓了,走不動。」
張之言笑道︰「那就吃碗面吧。」
沈秋巴不得他這麼說,隨便找個位子坐下,大聲說道︰「老板!來碗面!」
很快熱騰騰的面就端上了桌子。沈秋看著眼前這碗面,湯色濃白,上面漂浮著細碎碧綠的蔥花,香氣四溢。她抽了雙筷子,大吃起來。吃了幾口,突然抬頭問道︰「三公子,你不吃?」
張之言微微搖頭,手在桌子上輕輕一模,指月復上立刻沾上一層油光。他皺了皺眉,說道︰「我不餓。」
沈秋三下兩下地吃完了面,叫老板過來收錢。結果模遍了身上的口袋,一文錢也沒有。只好尷尬地看著張之言。
張之言輕笑一聲,模出五文錢鈔子放在桌子上,起身便走。
沈秋跟在後面,腦子里不停地轉著念頭。
突然她站住了,捂著肚子叫痛。
張之言回頭問道︰「好端端的,怎麼肚子痛?」
沈秋苦著一張臉,說道︰「我也不知道啊。」說著恍然大悟,「肯定剛才那碗面不衛生。吃壞肚子了!哎喲!」說完就往最近的小巷子里竄去。張之言在後面追了兩步,突然覺得不妥,趕緊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巷子轉角處。
沈秋跑過轉角,沒走幾步就停了下來。趴在轉角處悄悄看著張之言。只見他面色微紅地站在巷口,時不時朝巷內張望一眼,瞬即又轉頭看著外面。如果有人要進這條巷子,他就去攔住人家,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別人便轉身離去。
沈秋松了口氣,原本以為張之言多聰明,想不到原來還是個呆子!
照今天的情形分析,攬月閣是不能呆了。跟著這群神神秘秘的人,誰知道以後會出什麼事!
沈秋吃面的時候就打定主意要逃跑,此時借口肚子痛,躥進巷子方便,張之言是不可能跟進來的。
這是絕佳的逃跑機會!
沈秋轉身就往巷子的另一個出口處跑去。
她急急地跑出巷子,不知道該去哪里。自己的心很亂,完全沒有了方向,只是埋頭往前跑。突然腳下一絆,往前一撲,硬生生地摔在了地上。
沈秋這一跤跌得可不輕,下巴直接與滾燙的青石板來了一次親密接觸,連累牙齒和嘴唇發生了撞車事故。它們踫撞的結果是她的下嘴唇直接被磕破了,鮮血涌了出來,滴了幾滴在路面上。
沈秋爬起來,用手背抹了抹嘴唇,一看出血了,頓時就怒了,指著那個絆倒自己的人喝道︰「你這人怎麼回事啊?干嘛……」話到此就停住了,因為她發現絆倒自己的是一個壯實的蒙古人。
他正不懷好意地對她笑呢!
沈秋立時有些發 ,她想起了小紅說的蒙古人,想起了那個蒙古甲長,還有那一群假官兵。她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搖著雙手,擠出笑容,抖著聲音說︰「沒事,沒事。我自己不小心摔了……」
那蒙古人呲牙一笑,漢話說得結結巴巴︰「嘿,小美人,你、你把我的、的腳踩了,怎、怎麼賠給、給我啊?」
沈秋一听,這蒙古人純粹顛倒黑白、胡說八道,連話都說不清楚還想嫁禍自己!心里憋著一股子怒氣,但是礙于他是蒙古人,又帶著腰刀,她只好賠笑道︰「那我跟你道歉,行不行?」
那蒙古人對道歉明顯興趣缺缺,直接伸手來抓她。沈秋嚇得往後一跳,躲開他的大手。
這時候已經有十幾個人圍觀,但都竊竊私語,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她說話。
看見這樣的情形,沈秋不禁眉頭一皺,轉身就想跑。結果卻被那蒙古人拽住胳膊,硬拉了回來。他的眼楮在她身上亂轉,語音生硬地說道︰「你還沒賠我,跑什麼?」
「我……」沈秋此時已經慌了,被拽得死緊,跑是跑不掉了;打的話,自己鐵定打不過這蒙古人。看他五大三粗,人高馬大的樣子,一只手就可以把自己當做小雞拎起來。
就在她呆愣的瞬間,這蒙古人一抬手就挑起了她下巴,哈哈一笑,轉頭對著後面嘰里咕嚕說了幾句。後面又上來四個高大的男人,都是高鼻深目的模樣。全都是蒙古人。
圍觀的人頓時往外散了散。
沈秋被人故意絆倒在地,摔得狠狠的,這時候又被他輕薄,心里非常氣憤。突然看見又出來四個蒙古人,心里立刻急了,也不管那麼多,用力打開放在自己下巴的那只咸豬手,正想揚手狠狠給他一記耳光,猛然覺得袖子一緊,轉頭一看,卻是張之言在拉自己的衣袖。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過來的。只見他面色微白,扯了扯她的袖子,低聲說道︰「快走,是蒙古人。」
沈秋看到他來了,不知為何,突然覺得不是那麼害怕了。就使勁兒一甩手,掙月兌了蒙古人的鉗制。還沒來得及跑,那蒙古人咧嘴一笑,又伸手就來抓她!
張之言急忙搶前一步,抓住沈秋的胳膊,手上發力,把她往後一拉。
那蒙古人登時抓了個空,就大怒起來,嘰里呱啦叫喊著。五個人都抽出了腰刀,朝著兩人圍了過來。張之言見勢不妙,趕忙拉起沈秋,轉身就跑。
兩個人拔腿狂奔,那五個蒙古人舉著明晃晃的腰刀在後面緊追不舍。
兩個人跑了三條街,都還沒甩掉後面的追兵。張之言心里著急了,眉毛皺得跟線團子一般,突然停下了腳步。沈秋跟在他後面,跑得又快,這麼一來,活活撞了個正著,鼻梁立時抽痛起來。正要開口抱怨,卻見張之言往下一蹲,將她雙臂一拉,居然把自己背了起來!他提起一口氣,抬腿疾奔,竟然跑得比剛才還快!
饒是張之言對這些街巷布局無比熟悉,輕車熟路地在一條條窄巷小路里彎來拐去,也費了好大的功夫才甩掉那幾個凶神。他卻不敢馬上停下來,又背負著她跑了一大段路,到了河邊才把她放下來,抬手抹著額頭上黃豆大的汗珠子。
沈秋看他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汗如雨下,雪白的衣服上又被自己蹭了不少腳印子,看起來相當狼狽,就忍不住大笑起來。
張之言看她笑得一身亂顫,毫無女子矜持模樣,不禁瞪她一眼,悶聲說道︰「有什麼好笑的?」
「不知道,就是覺得想笑……你那個樣子……哈哈哈……」她指著他邊說邊笑,如花的笑靨在夕陽金光的映照下越發顯得嬌俏動人。他靜靜地看著她,怔愣了一會兒,也笑了起來。
沈秋見他忽然發笑,覺得奇怪極了,就停了笑聲,納悶地問道︰「你為什麼笑?」
他只是搖著頭,笑得更大聲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停了下來,冷冷地說道︰「我笑是因為有人偷雞不成蝕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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