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雙腳離地?身上好象沒有摔到地板上的疼痛,衣服好象也沒有破。腰上怎麼還有雙手?一回頭,葉曉婉對上了一雙冷冷的眸子,原來是周凱峰扶住了她。
「你怎麼笨手笨腳的,拍個照也會跌倒,還不叫助理再拿條裝飾手鏈來。」
「呼!還好裙子沒有破,是手鏈斷掉了。要是裙子真破了還不知道有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呢。」葉曉婉大大地呼了一口氣,從助理手中接過新的手鏈繼續拍照。
「少爺,你真有辦法!現在她看上去一點也不緊張了。」呂競閔高興地點燃一直煙,透過煙霧看著巧笑嫣然的倪裳,一股從沒有過的成就感冉冉而生。
「那也得她能領悟才行。」她在做鬼臉,那像什麼?眉頭深深豎立,眼角上挑,嘴唇向下彎著……好像一只狐狸。笑意無法控制從他冷澈的眼楮中流出。
「其實所有模特都知道,懂得與衣服玩耍就能成為時尚界的巨星。但是懂得與衣服嬉戲的模特,又有幾人?在這個圈子這麼多年,說實話我一直覺得不是模特懂不懂與衣服玩耍,而是衣服願不願意與模特玩耍。倪裳是個天才,不但擁有每個模特夢寐以求的臉蛋,而且她是衣服選中的寵兒。在我有生之年能夠遇見她,是我的幸運……」呂競閔的心就如同此刻吹動倪裳頭發的鼓風機,倪裳在他眼中是個奇跡,一個也看不透未來的奇跡。
天才?白痴還差不多。他看不出倪裳和葉曉婉之間有何區別,不都是頂著天才光環的白痴嗎?其實如果讓他在倪裳和葉曉婉之間選擇,他更看中葉曉婉的才華。
若不是葉曉婉創造奇跡的雙手,此刻倪裳也不能站在台上嬌笑。葉曉婉才是真正奇跡的創造者,或許說倪裳和葉曉婉就是一體,失去她們任何一人都不會有奇跡出現。
「少爺,你覺得呢?」在將所有贊美之詞說完後,呂競閔激動地看著周凱峰問。
「少抽點煙會長命些。」看著一只接一只抽煙的呂競閔,周凱峰拍拍他的肩膀風牛馬不相及地冒出。
「啊?!」難道周凱峰對他抽煙的不滿,勝過倪裳此刻的魅力?呂競閔驚惶失措,連忙熄掉手中的香煙。
看著倪裳在燈光下自信靚麗的笑容,周凱峰猛然想起為了設計可以忘記一切自卑的葉曉婉。這次精靈系列的成功葉曉婉功不可沒,不過因為設計原創者不是葉曉婉,所以她無法得到任何正面的獎勵,可是他不想因此剝奪葉曉婉享受贊譽的權利。
周凱峰眉心輕動想了會兒,轉向呂競閔緩緩出聲︰「海報和廣告成功推出後,馬上就要舉行品牌發布會。讓葉曉婉替倪裳設計一套參加發布晚宴,符合公司形象的晚禮服。」
「葉曉婉不過是個設計學院學生,讓她替公司重要的品牌形象代言人設計晚禮服,會不會太輕率呢?這樣會引起公司其他設計師不滿。」呂競閔震了震,萬般不解地看著周凱峰。
「才華是不分年齡和資歷。我的決定不容改變!」他也知道這樣的做法太冒險。
葉曉婉雖然擁有對服裝超強的敏感度,但是她缺乏實戰經驗,需要累積更多的實踐知識。讓她冒冒然為目前公司最重要的模特設計晚禮服,可說是場極高難度的挑戰……不過他已不願等待,不願等待葉曉婉慢慢成長,慢慢成熟。
他寧可相信葉曉婉的執著和才華,相信葉曉婉是世界上最了解倪裳的人,她能做出世界上最適合倪裳的衣服。然後他會借由倪裳的手,讓葉曉婉成為時尚界耀眼的設計師,幫助她獲得別人尊重,獲得從未有過的自信!
至于為何這般想幫助葉曉婉?也許是因為葉曉婉過人的才華,也許是因為葉曉婉對設計的執著,還也許是因為葉曉婉那雙閃亮的淚眼……又或許是其他原因。反正他不想去想,也沒有興趣知道,他只想給予葉曉婉適當的幫助和機會!
「周凱峰!你最近有沒有看見曉婉?」趁著課間十分鐘潘麗麗冒死沖到周凱峰面前,攔住周凱峰和韓子軒的去路。
「白痴。」周凱峰依舊一張萬年寒冰的面孔。
「曉婉在你家公司實習,你要對她負責。」潘麗麗鼓起勇氣開口。加上星期六和星期天,葉曉婉已經5天沒有出現了。這是從未有過的記錄,她真的好擔心!
「我又不是她保姆。」周凱峰依然一副不關己事的面孔。
「那你呢?」潘麗麗將面孔轉向韓子軒。葉曉婉總愛躲在一旁,偷看韓子軒。對于葉曉婉的行蹤,韓子軒總會知道一點吧!
「開玩笑,我怎麼會知道她在哪里。」字句雖然冷漠,但是韓子軒的聲音卻溫柔得讓人感不到絲毫淡漠。
「也對。」潘麗麗眉頭高高掛起。
「發生什麼事呢?葉曉婉逃課?」雖然有些不感冒怪僻的葉曉婉,不過拜倪裳所賜,為了討好倪裳,他不得不和倪裳的表姐葉曉婉成為好友。
「可是,這次不同!她有五天沒有出現了,而且她還忘記了,上周最後的數學補考機會!天啊,按照學校規定,無故不參加補考,屬于嚴重違反校規。這樣做她不但拿不到畢業證,更失去出國留學選拔,以及保送的機會!」潘麗麗緊地張撓動腦袋,「怎麼辦?怎麼辦?只有向學校求情看看,不過她根本不在學校,我怎麼幫她求情?」
「冷靜一點。她是倪裳的表姐,我會幫她想辦法的。」韓子軒連忙安慰。
心頭猛然一跳,眉頭猛然跳動一下︰「先找到她再說!你到她家找過沒?」
「家?哎呀!我們怎麼會忘記,她那只懶蟲不在學校,鐵定在家里。」潘麗麗使勁地拍拍腦袋,「天啊!我完全被那恐怖的消息嚇得什麼都忘記了。」
「是啊!放學後,你到她家去把她挖出來。然後明天再去找老師求情看看,實在不行我們再想辦法!她是倪裳的表姐,你放心我們會幫她的。」韓子軒保持著微笑說。如果他能幫葉曉婉,倪裳知道後一定會很感激他,這樣他和倪裳的距離又近了。
「我先找到她再說。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放學就去找她。」潘麗麗心不在焉地道謝,然後轉身離開。
「快上課了。凱峰,走吧!」韓子軒拍拍周凱峰僵硬的肩膀。
那個葉曉婉在干嘛?怎麼會忘記重要的補考?……難道她為了設計倪裳的晚禮服,忘記到學校補考?「我突然想起公司有點事,下面的課你幫我請假!」無法面對心中莫名其妙的忐忑不安,周凱峰月兌口而出。
「哦!」韓子軒點頭。不過,周凱峰有什麼急事,需要離開學校?
周凱峰緊抓著葉曉婉的房門鑰匙,冷冷看著緊閉的房門。天,他一定有病!否則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跑到這里來,從垃圾堆似的房間中挖出葉曉婉。
他敲敲房門好了。如果葉曉婉不開門,他就走!
「咚,咚,咚!」沒人來開門。
嗯,天意如此他應該離開。算了,為表誠意再敲五下好了。如果真沒來開門他就走,「咚,咚,咚,咚,咚!」還是沒有人開門。
不關他的事!他才不想面對那比垃圾堆還骯髒的房間了。周凱峰轉身將鑰匙放回花盆下,然後轉身離開。
等一下!踏出三步的腳突然僵住。他的敲門聲不算小,可是為何房間內一點反應都沒有呢?他記得上上次經過敲門,葉曉婉好歹也扔鞋砸門。還有上一次,雖然他直接開門而入,但葉曉婉好歹也申吟了兩聲。可這一次,他連半點聲音也沒听見。
會不會房間里根本沒有人?又或者葉曉婉出意外死在了房間里面?算了,算了,他可不想成為罪人,反正已經到了這里,就再進去一次吧!忍受一下垃圾堆的味道,反正又不會死人!
感性控制理智,周凱峰再度拿起花盆下的鑰匙將門打開。
「唔——!」一股酸臭味撲鼻而來,周凱峰連忙捂住鼻子。天啊,為何每次看見葉曉婉都是蹲在客廳中!看著趴在雜亂設計稿和腐臭食物中的葉曉婉,周凱峰只覺得一股黑線在額頭飄蕩。
「葉曉婉,葉曉婉!」看著滿地的廢紙,嗅著不堪入鼻的臭味,周凱峰直接沖到葉曉婉面前,看也不看拽著葉曉婉的衣領就向外拖。
咦?這麼大的聲響葉曉婉怎麼都不出聲?即將到達房門那刻,周凱峰突然發現不對。葉曉婉不會真的暴斃了吧!他皺皺眉頭,蹲子用手指探向葉曉婉鼻前。
還好,有氣!「啪,啪!」周凱峰反手給了葉曉婉兩下。睡得太沉也該清醒了吧!
葉曉婉還是閉著眼,一動也不動。這……這好像不是睡覺這麼簡單!他……他應該送她去醫院。周凱峰再度將葉曉婉背起,準備沖向醫院。
可當他移動兩步,他再度停止腳步。不行,不行,他可不想再到醫院丟臉。葉曉婉除了有點營養不良外,身體壯得像只牛。
她頂多是餓暈,外加累暈!他應該送葉曉婉去床上,而不是醫院!下定決心後,周凱峰好心背著葉曉婉,向可能是臥室的房間走去。
床在哪里?當周凱峰面對那個滿是雜物的房間那一刻,他以為自己走進了雜物間。當他成功從雜物中找到可能是床的物體的時候,一只烏鴉從他眼前晃過。
天——床單上畫著什麼?明明是純白的床單,可是卻變成灰色,而且上面被人亂七八糟地畫著各式服裝……他終于知道她為什麼被室友趕出寢室。這個女人不但是怪胎,絕對還是瘋子!
不行,他看不下去了,他不能讓眼前骯髒的東西玷污他的眼球!周凱峰將葉曉婉扔在床上後,四周打量了一番。所有的房間此刻,唯有洗手間要稍微干淨和空當點!周凱峰冷冷看了此刻在夢中飄蕩的葉曉婉,快速將她扔在馬桶上,然後月兌下外套挽起衣袖開始對付滿屋的垃圾。
三十分鐘,六十分鐘,九十分鐘,一百二十分鐘……在經歷兩個小時的苦戰後,周凱峰終于將滿屋他認為是垃圾的東西全部扔入垃圾堆。
還好父母為了培養他獨立能力,十歲便將他扔出國讓他獨立生活,否則他也鐵定像韓子軒那個公子哥,連掃把什麼樣都不清楚。
周凱峰敞開雙手,打量著干淨的房間,嗅著清新的空氣……點點笑容出現在冰冷的面孔。完美,完美,這才是人住的地方!不過這個地方好像少了點什麼!
對,葉曉婉那個笨蛋還在洗手間中。推開洗手間的門,看著坐在馬桶上打著呼嚕的葉曉婉,周凱峰嘆口氣拎起葉曉婉的衣領,把葉曉婉扔上被他換上粉色床單干淨的床上。
他才不要繼續管葉曉婉日後如何補考,反正該做的他已經做了。他很累,應該離開這個垃圾堆和這個打呼嚕的垃圾婆!周凱峰再度嘆氣準備離開。
但忽然葉曉婉翻身抓住周凱峰的衣袖,閉著眼有氣無力地申吟︰「餓,餓,好餓!」
餓?她餓關他什麼事!「放手!」無名之火緩緩在心底升起。
「我要餓死了,好餓!」葉曉婉迷糊地說。
「餓,你自己不會去煮,自己不會去吃嗎?」這個女人簡直是個無賴。他又不是佣人,給她打掃完畢,還要兼煮飯。
「好——!我開動了。」在夢中葉曉婉看見一只大大的雞腿在她面前晃蕩。她抓著周凱峰的手臂,張開嘴巴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
「好痛——!」周凱峰忍不住大叫,「瘋子,放手!」
「不放。」好硬,咬不動。可是她餓得快要發狂了,她怎麼能放開到手的食物。
「放開!」周凱峰大喊。可是對此刻依然處于熟睡中的葉曉婉一點作用也沒有,毫無辦法下為了不被葉曉婉啃下一塊肉,他不得不婉言勸說︰「放開我,我馬上給你煮飯。給你熬香噴噴的皮蛋瘦肉粥。」
粥?粥很香,而且沒有這個雞腿難啃。「喝粥,喝粥……」葉曉婉嘀咕著,緩緩放開周凱峰的手臂。
噢——好痛!見血了。葉曉婉那個女瘋子,居然還真咬得下口!這下好了,從小被歸為身嬌肉貴王子的他,居然被一個女人莫名其妙的在手臂上留下牙印。如果不小心泄漏出去,被別人知道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哼!完全是好心沒好報。他絕對,絕對不要再管這個白痴!周凱峰放下衣袖遮住手臂上的牙印,然後毫不留情地轉身。
「粥,粥,粥好香!」
在葉曉婉的咕嚕中,周凱峰忍不住再次回頭。看著葉曉婉甜蜜的笑容,快從嘴角滑出的口水……憐憫之心無法抑止地在周凱峰心中蕩漾開。看著她饑餓的樣子,由他剛才清理的垃圾推算,葉曉婉至少有三天沒吃東西。
此刻,如果他走開,說不定葉曉婉會在饑餓中繼續昏迷,然後死去……那樣他豈不成為罪人了。算了,他難得做一次好人!周凱峰深深吸口氣,挽起袖子,咬著牙向廚房走去。
好香,好香……一種她期待已久的香味將她包裹。迷糊中,葉曉婉撐開眼簾!好困,好想繼續睡。可是那香味比與周公下棋,更能吸引她。
唔?!好奇怪,她的頭頂怎麼一片雪白?她剛才明明是趴在茶幾上畫圖。難道她已經餓死,直接升入天堂了?
「啊!」葉曉婉猛然一驚從床上跳坐起。
好干淨,這絕對不是她的家。不過……這個地方還真熟悉,可惜她記不起來這里到底何時在她記憶中出現過。
看著放在床頭的小豬鬧鐘,葉曉婉猛拍下腦袋。鬧鐘為證,這應該是她的房間。可是?她的房間幾時變得如此干淨?就算潘麗麗在她睡覺的時候幫她收拾打掃,也不可能打掃得如此干淨吧!
難道還在做夢?葉曉婉用力掐了下大腿。好疼——!沒有做夢。可是,可是為何房間變得如此干淨呢?而且空氣中居然有好聞的米飯香味。
難道,難道,難道銀之剪再度顯靈變成帥哥幫她打掃?呵呵,如果是那樣就好了。不管了,還是先到廚房看看。再也無法忍受胃中傳來的抗議,葉曉婉穿上拖鞋直接向廚房進發。
天——還真有個帥哥在她家。不過那是誰啊?那個背影好熟悉。
「不繼續當豬?」周凱峰握著勺子機械轉身。
周凱峰?!他……他怎麼會在這里?而且還佔用她的廚房煮飯。「你……你在煮飯?」葉曉婉張大嘴巴,不敢相信地開口。
「難道我在繡花?你到底是沒眼楮,還是沒大腦?」周凱峰沒好氣地說。
「唔——」葉曉婉低下頭。周凱峰居然會煮飯?他不是凱峰集團的繼承人嗎?含著金湯匙出身的他怎麼會煮飯?更重要的是,他怎麼會在她家煮飯?難道……周凱峰腦袋出毛病了?
「飯菜快好了。想吃嗎?」周凱峰舀了勺皮蛋瘦肉粥,在葉曉婉眼前晃蕩一圈。
好香——!葉曉婉無法抗拒地立刻點頭︰「想。」
「想?!」周凱峰冷哼,像灰姑娘後母般尖銳地吼叫,「別讓我看見你這副邋遢的樣子,別讓我聞見你滿頭酸臭……打理好這兩樣,你就可以出來吃飯了。」
「是,是!」無法抗拒美食的誘惑,葉曉婉點點頭灰溜溜地向洗手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