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又是一聲咒語,黑影已化作人形被老鷹狠狠的丟在地上,她背對著殷莫言,趴在地上,長發披肩,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最近的事情都是你在作祟?」殷莫言一臉玩味的蹲在地上,用木劍指著她的後背說。
沒有人應答,「別以為不說話我就查不出來,地下通道里發現的尸體也是你,我只要把她交到警局去,就什麼都知道了。」
「你什麼也查不出來,我也什麼都不會說,如果你今天不殺我,我會讓鮮血染紅這座大樓,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地上的女人淡淡的說,但是話語中竟是那樣的殘忍,她嘴角輕揚,詭異的笑著。
「你為什麼要殺那些小姐,職業不分貴賤,她們雖然不算是好人,但也都是有血有肉的有靈魂的,你沒有權利剝奪她們的生命,你有什麼恨可以說出來,我一定幫你。」殷莫言站起來,一副很真誠的模樣,抬頭看看四周的布置,心中冷哼︰「看我在這里步下天羅地網,你怎麼逃的掉。」不過,即是鬼魅,自然不能掉以輕心,它們都如狐狸一般狡猾。
「哼!」女人只是冷哼一聲,便不再說話,就在她閉口不言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聲玻璃打碎的聲音,殷莫言心中一驚,欲動卻又無法轉移視線,腳步有些躊躇,猶豫了一下,沒有行動。
「可別後悔。」沉默的口中吐出四個字,讓殷莫言再也無法淡定了,他把木劍橫起,上面擺放一排整齊的銅板,手上稍稍用力,將銅板齊齊的甩了出去,分別貼在了鏡子的四角,每個角兩顆,又在鏡子上面虛空畫上一串長長的符咒,這一系列的動作都在幾秒內一氣呵成。
他瞪了地上的人一眼,轉身往外奔去,剛邁出一步就覺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因為秦悠然正坐在沙發上,手里抓著一顆碎玻璃渣子往自己的眼楮里刺,而地上已是一堆碎片。
「不要」殷莫言知道即使自己跑的再快,也不可能阻止的了她,毫不猶豫的拋出手中的木劍,就在秦悠然的手狠狠刺下去的時候,木劍割破了她的手腕,玻璃卻仍然刺中了左眼,一股鮮血眼角流出,她卻渾然不知,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
殷莫言兩步並作一步跑上去,一把抱起她,一張靈符貼在她的胸口,右手掐訣印在她的雙眼上,又松開,她的神情已是恍惚,下意識的去捂自己的眼楮,卻模到了滿手的鮮血。
「發生什麼事?」莫灕听見外面的響動立刻走出來,卻看到地上猩紅的血滴,一滴一滴的延伸至電梯門口,殷莫言抱著低頭不語的秦悠然拼命往外跑,他心都為之一顫,表面卻仍然波瀾不驚,隔壁的巫月聞訊也趕了出來,漫不經心的問︰「怎麼?心疼了?」
莫灕沒有回答,只是反身回屋,撇下巫月一個人在外,坐在窗邊,心中久久不能平靜,為什麼他會很心痛?為什麼他忍不住想上前看看她的傷勢,為什麼他心中有團怒火不停的在燃燒,越來越大,修長的手指握在水杯上,無意識的使勁,「 嚓!」一道細細的裂痕在水杯邊緣蔓開,崩裂成兩半。
他略顯驚訝的看著水杯,忽得站起身,卻听到窗邊有碎碎的腳步聲,警覺的皺眉,當看到黑暗中伸出的一只毛茸茸爪子的時候,一顆心才放了下來,不假思索月兌口道︰「她怎麼樣?」
卡卡邁著小步子走進來,輕聲說︰「未知數,可能傷到了左眼。」說完,悄悄的瞥了一眼莫灕的臉,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的表情,雙眸中竟然閃過一絲殺意,那轉瞬即逝的神情卻沒人注意到。
「是他干的嗎?」如果這里有第三個人在的話一定會覺得一頭霧水,但這種默契只有他們兩個人才清楚,即使不說話,一個眼神也能會意。
卡卡蹲在窗邊,眼楮不停的掃視著門口,心中忐忑那個巫女會不會進來,「是他卻又不是他。」
「什麼意思?」走近卡卡,看著落地窗外的景色,單手按在玻璃上,五指循環輕輕點動著,這是他思考問題是的慣用動作,往往這個時候,他的心里定是裝滿了千絲萬縷的問題關系。
「鏡子!鏡子里的靈卻不是他,而且,如果他真的自己出手的話,恐怕站在我們面前也不會認得他,因為他本就是個無色,無像,無根之人!不,只能說是東西!」
「恩,鏡子我早就看過,是被人下了咒,封鎖了這里所有的鏡子出口,里面的靈可以把鏡子當成唯一的家,隨意的進出,但別人卻無法進去,除非引誘她出來,但是按照魯聊的性子,沒有造成大面積的殺戮已經算是手下留情,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他還沒有完全恢復,無法做出更惡毒的事情。」
「唉,我是不是又多嘴了,讓巫月知道的話,光眼神都能殺死我!」卡卡不寒而栗的哆嗦了一下,世界上惟女子和小人難養也,它也是知曉的。
「該知道的總要知道,本就不是一條線上的人在努力也是白費!」莫灕打開窗戶抬頭往上看,一輪銀盤般的圓月靜靜的掛在天上,惟獨一邊的弧度還不夠完美,似乎欠了一點輪廓,淺淺的銀光照在玻璃窗上,映出他孤獨的身影,無限的寂寥。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令卡卡不解,「就要八月十五了吧?」
卡卡疑惑的點點頭,跳上窗戶朝外看,血泊雙面人的事情它之前已經在莫灕面前重溫了一遍,當時覺得很激動,以為說完,他會記起些什麼,結果,很令人失望,他什麼都不知道,但看眼前的情形,似乎唯一能刺激到他神經的還是秦悠然,那個曾經讓他牽掛的笨蛋,看來,緣起緣落,自有它的用意。
「殷莫言出去的時候本來鎖住了房間鏡子的入口,但是還是被她逃走了,原因不明!」卡卡抬起後腿搔搔癢,無奈的說。
「不可能,如果他下封靈咒的話根本不可能被逃開,除非有人拽掉鏡子上的靈物!」想想也不是不可能,既然有人會在鏡子上事先下好咒,一定也會在一旁多加策劃,這個人不查出來,事事都會有阻礙。「你當時一直在現場嗎?」
卡卡沒有說話,腦海中卻浮現出當時的情景,當它埋伏在窗外,眼看著秦悠然要刺傷自己的時候,驚得說不出話來,因為距離太遠,根本不夠時間去阻止,可是被殷莫言擋住了,他背著受傷的秦悠然一個勁的往外跑,自己正欲跟著去,卻想起殷莫言的話,「一定看著鏡子,盯緊了!」
鏡子是唯一的出口,因為這整間屋子都被殷莫言給封死了,任何靈都不可能進來,但就在卡卡要邁進衛生間的時候,卻听到了敲門聲,來的是常蕊心,她匆匆走進來,不停的問東問西,最後問的差點想要轟她出去,她竟然扭頭走了,說了一半的話還涼在嘴邊,關門帶起的涼風讓人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
馬新一前腳剛踏進家門,後面就有兩個黑影緊緊跟著,悄悄的伏在門口的石墩子後面,良久,小依實在受不了腿酸,壓低聲音說︰「喂,發現什麼了嗎?」
湘湘已經憋紅了小臉,回應道︰「沒有,他好像不吃飯。」
小依皺著眉,不吃飯很常見,有時候媽媽做了自己不喜歡吃的菜,她也是不吃的,再觀察一會兒吧,沒什麼異常就可以回家了,順便也告訴王君,馬新一還是那個他,只不過這幾天的脾氣怪怪的。
想到這,她沖湘湘點點頭,本來是要去找王君一起來的,可是他不在,結果軟磨硬泡叫來了膽小的湘湘,兩個人講好條件才答應一起來的,誰也不許說出去,誰也不許把看到的事情說出去。
天越來越黑,伸手不見五指,除了馬新一家里的那盞老式燈泡,再沒別的光照,就在她已經決定回家的時候,卻听到了腳步聲,馬新一目光呆滯的往自家後門走去,在這里,每家都有個自己的小苗圃,從後門出去就可以到達,那里一般都種些容易種植的瓜果蔬菜,小依邊走邊朝湘湘使眼色,兩人從外面的小花壇饒過去,直奔向小苗圃。
高高的葡萄架下放了許多盆花卉,而周邊種著一些萬年青,本就狹窄的視線看起來更費勁,小依小心翼翼的伸著腦袋朝里面張望,黑暗中兩點紅紅的東西若隱若現。
看到小依的樣子,湘湘也學著朝里探頭,手抓著一把萬年青,身體稍微往上靠,支撐她身體的幾根樹枝搖搖欲墜,當她看清楚那兩個亮點的時候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只能使勁拽著小依,小依不明所以然悄聲問︰「怎麼了?」
「妖妖……妖怪」听到她的話,小依終于從兩顆樹枝的縫隙中看到了眼前的詭異景象,馬新一側面對著她們蹲在地上,而他的臉上眼楮的部位是兩顆紅的可怖的亮點,不是眼楮又能是什麼,而他一邊拿手在地上模索著什麼,一邊往嘴里送,嘎吱咯吱的咀嚼聲響在耳邊,在黑暗里听起來毛骨悚然。
小依拉住湘湘的袖口示意她撤退,而不遠處卻突然響起了嘹亮的叫喊聲︰「小依湘湘,你們在干嘛?」
小依怔了一下,急忙擺手示意,重新蹲在樹陰後面,遮擋住自己的身體,而王君卻不明就理的繼續說︰「我上次還沒給你說完,發現馬新一的一個秘密……」接下來,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因為從他的方向看去,苗圃里的一切都近在眼前,馬新一的嘴里有一條細細的昆蟲腿不安的掙扎著,他依舊不停的咀嚼著,目光怔怔的看著小依的位置,嘴角有口水流下來滴在衣領處,他卻渾然不知。
「秦悠然暫時沒有什麼大礙,只是左眼可能會多少有影響,不知道她的陰陽眼影響多少,說不定對她來說是件好事呢!」剛從醫院趕回來的卡卡對莫灕說道,它想起今天秦悠然一只眼楮包著的紗布還有她強裝鎮定的臉,如果不是殷莫言擋的那一下,她現在很可能已經看不見了,傷了眼楮不知是福還是禍。
「她能看得到不僅僅是用雙眼,而是心,就像一個靈魂絕緣體一樣,即使你給他開了陰陽眼也未必能看到。」莫灕的口氣淡淡的,听不出他此刻的心情究竟怎樣。
手中的陰陽骨劍被他放在掌心里不停的擦拭著,如握著一樣珍寶一般,他的目光冰冷中充滿了殺意,牆上的鐘表秒針沖破最後一格鴻溝時,他隨意的抬眼看了一眼,提起桌子上的小型手提箱,慢慢的走出門,先在巫月的房間門上畫下一個符咒,這才開始往樓道上走。
每走一步都用腳尖在台階上輕點一下,每到一層都從盒子里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鏡子,瓖嵌在樓梯口的牆面上,就這麼不緊不慢的走到了頂樓。
這座有三十九樓高的大廈頂層還真是裝修的豪華,許多藤蔓植物環繞在玻璃小房子上面,里面栽滿了漂亮的花兒,而外面放著許多休閑娛樂的器具和秋千等等,站在邊緣朝下看,高處不勝寒的感覺從呼呼的風聲中有了新一種的體驗。
看著樓下縮小的人和建築物,取出一面如鑼鼓般的東西,但兩面各是一面鏡子,低頭默念一句咒語,將鑼鼓遠遠的拋在空中,定格在那里。
鑼鼓上的兩面鏡子分別發出一道凌冽的強光,看著那兩道光束照向不同的地方,一個面朝天,一個面朝地,莫灕迅速拿出一根長長的紅繩,用紅繩擺出一個大大的咒語,朝向地面的鏡子照在咒語上,本就暗淡無光的咒語忽然像著火一般燃燒起來,燃起的咒語在天空中祭出一個巨型玻璃罩子,一聲低低的嘶吼聲從腳下傳來。
「如果你選擇繼續隱藏不出來的話,我就讓你立刻灰飛煙滅。」莫灕的雙眸中透過一絲冷意,手中稍稍用力,雙面鏡子的鼓快速的反轉,反光的鏡面照出的光束射向四面八方,樓道里放置的鏡子開始蠢蠢欲動,不停的顫抖。
「霹靂啪啦……」鏡子破碎的聲音從每一層樓慢慢的朝上蔓延,掉落滿地的碎片里映出一個個模糊的身影,似乎是在努力的掙扎。
莫灕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勝券在握的模樣,靠在天台的邊緣,坐等魚落網,而他臉上也帶著一絲以前不曾有過的玩味,即使是在完全失憶後他也沒有忘記自己與生俱來的靈力,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看到這種情況,一張嘴就能念出莫名其妙的東西,一伸手就能將陰陽劍使的呼呼生風,只是已經開始慢慢習慣,身體里總有一種能量在頻頻爆發。
「嗚嗚……」像是風的嗚嗚聲,一陣泛著白光的人影四下撞擊,終于被拘進了透明罩子里,她有著齊劉海,一雙充滿恨意的眼楮死死的盯著他。
「他控制你多久了?」雙手****褲兜里,莫灕的臉上沒有一絲悸動,一襲黑色修身針織衫把他的身體勾勒出一個完美的弧線,修長的身影被炎炎火光映照在地上,搖曳不已,兩指之間很隨意的夾著一枚一元硬幣,動作嫻熟的把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