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骨枯明白若是他一死凌家將會是何種結局,如果能讓親人們繼續安穩存在于天地之間的話,那他凌骨枯願意背負這弒君的罵名。
望著眼前雙手布滿褶皺臉色枯黃的老者,凌天威微微嘆息一聲隨即連招呼都未打就轉身離去。他心中冷笑不已,凌家家主?桑坦帝國皇帝?哈哈哈,可笑至極,他要的是這東大陸的一切!
可凌天威永遠都不會明白一個道理,為了權勢他喪心病狂不擇手段,可是一個連容人之量都沒有的君主就如那扶不起來的阿斗,什麼都只是空想。
夜色寂靜鴉雀無聲,站在院落外吹著刺骨寒風的凌煒見那一臉無害的紫杉青年走出來時他冷冷一笑隨即走進院落,擦肩而過他輕輕掃了一眼自己那心狠手辣的佷兒頓時心中殺意凜然,眼神之中充滿了憤怒與暴戾。
凌煒心中萬般憤恨,心道若不是他當日施計如今天傲也不會瘋癲,更不會被心魔纏身。凌天威當即唇角上揚,嘲諷之意不言而喻隨即大步離去。
「哼,來日方長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償還這深仇大恨。」凌煒雙眼死死盯著那紫杉青年,心道總有一天我會要你痛不欲生。
剛走進院落,凌煒望著眼前略有些破落的宅院他嘆息一聲,其實進還是不進對于他來說都沒任何區別,他早就知道自己那蒼老的父親想說些什麼,搖了搖頭隨即面露苦笑推開了屋門。
此時的凌骨枯已經于太師椅上靜坐起來,雙眼緊閉神情如老僧入定般泰然自若,並未理會那推開屋門的凌煒,似乎在等待著他說些什麼。
「不許再踫天語一根汗毛,他不會參與你們那所謂的家主之爭,也不會有什麼興趣陪你們耍小孩子的把戲,你最清楚如果犯了不可原諒的錯將會有什麼後果。」話音未落,只見凌煒眼前天旋地轉,轉眼間已經站在了院落之外,他望著那仿佛從來未走進去的院落眼神一凝隨即緩緩離去。
轉眼間日照東升,黎明的曙光緩緩照進凌家一處頗為僻靜的閣樓,花草林立顯得生機盎然。
閣樓頂屋,凌天語躺在床上渾身上下纏滿了青絲裹布遠遠一看已完全跟粽子無異,僅僅將臉露了出來,顯得煞是喜人。
身旁站著兩名侍女不時瞄了眼那粽子隨即轉過臉去,嘴角微微上揚,努力板著張俏臉生怕一不小心笑了出來。
凌天語面露苦笑,自從昨日從論武會上被抬回來就被這身上的青絲裹布給包成了粽子形,不能動彈連扭個脖子都費勁,昨日還急忙派來了兩名侍女貼身伺候,按理說在整個桑坦帝國無數青年才俊面前一戰成名導致待遇提上來了本是好事,可這裹成了粽子形究竟是要鬧哪樣?
「待遇不錯嘛,旁邊有兩位美女姐姐陪護。端茶倒水還可以侍寢,是吧?死木頭。」凌天語突然耳邊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他努力的扭動脖子向屋門看去,只見一名手握瓷瓶的青衣女孩緩緩走向凌天語,兩眼微眯嘴角微微上揚,滿臉笑意走了過來,說時還輕輕攥了攥小手,手指關節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凌天語見那滿臉笑意仿佛看到了惡鬼般,怎麼看怎麼心悸。他趕忙說道︰「紫馨,你听我解釋……」然而話還沒說完,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已經從閣樓中迅速傳出,在花草之中嬉戲的小動物們听到這聲慘叫趕忙四處逃竄,有一只白絨絨的小鼠更是嚇的趴在地上不敢動彈。
「哎,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半晌後溫紫馨听聞身旁那兩位侍女焦急的解釋後這才放過了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凌天語,她微微笑道︰「那兩位姐姐出去吧,這里有我就可以了。」
兩名侍女見狀諾了一聲後退了出去,雖然不知道這名少女是誰但她們察言觀色後發現兩人甚是親密,天語少爺更是稱其為紫馨可見關系非同尋常。她二人年紀雖小但察言觀色的本事可絲毫不弱,在凌家之中要是連點眼力都沒有的話,可想而知結局會是何等淒慘。
反觀屋內,凌天語眼角含著淚花臉色漲的通紅,他苦著臉委屈道︰「我怎麼了我,不過就是來倆侍女就讓你咬成這個樣子,我還是重傷患者呢我。」
然而話還沒說完,只見溫紫馨突然伸出芊芊玉手將一顆青色丹藥塞進了凌天語的嘴里,丹藥剛一入口還未咽下便迅速融化開來,一股清涼無比的感覺瞬間席卷全身,滋養著四肢百骸五髒六腑。
「舒服!紫馨你還有第二顆沒?」凌天語頓時舌忝了舌忝嘴唇笑道,他從小遍訪名醫,吃過的丹藥更是數都數不過來,可今日他才算是明白原來丹藥還可以這麼好吃。
溫紫馨見狀頓時撇了撇嘴道︰「爺爺就給我一顆,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哼哼一會我也去找爺爺要去。」說時還在原地轉了個圈身影宛若天仙般美妙動人,望著神色漸好的凌天語她心中滿是暖意。
「紫馨你幫我把身上的裹布解開吧,我傷都好了。」
「不管!」
「那不能活動的話還得要侍女伺候哦,端茶倒水喂飯侍寢什麼的。」
「那我就咬死你。」
「……」
凌家正堂仁義禮正四個大字顯得頗為嚴肅,溫遠坐在側旁的太師椅上手指輕敲扶手顯得略微有些焦急,突然正堂外大步走來一面色枯黃的白袍老者,他見狀起身怒道︰「你就是這麼應付你老兄弟我的?」聲音之中傳出些許怒氣,顯然對這正堂之中的等候頗為不滿。
凌骨枯見溫遠怒氣沖天要擼起袖口趕忙笑道︰「別生氣別生氣,我知道你來是干什麼的,我這不是合計晾晾你好講條件嗎。」
原本見凌骨枯來了溫遠正要消氣,可听到這句話頓時不樂意了,他抓住凌骨枯的脖領子怒道︰「你那意思我孫女送不出去所以才來找你的?」說時雙眼死死盯著凌骨枯,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揮拳相向的意思。
凌骨枯見氣勢不對趕忙賠笑道︰「我不是得想好怎麼跟你說嗎,我想送天語去天道學府入學,婚事恐怕是舉行不了了,不過我們可以先訂下來,你說是吧?」凌骨枯倒也老奸巨猾,又要讓孫子去天道學府又要給溫家的孫女留下,一石二鳥之計打的真是好算盤。
溫遠見凌骨枯這賠笑的架勢頓時冷哼一聲說道︰「那就這麼定下了,也別吃什麼定親飯了,我出門來的匆忙沒跟倚霖提過此事。」說完便急急甩袖而去,只留下了在正堂之中愣在原地的凌骨枯。
「我怎麼感覺好像不是我佔了便宜呢?」凌骨枯暗暗思索但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按理來說沒費吹灰之力就定下了孫子的婚事這是好事啊,可怎麼想怎麼感覺吃了個大虧一樣。
此時快步走出正堂的溫遠突然仰天長笑起來,那笑聲中滿是得意。他心中暗笑凌骨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從論武會上紫馨的反應來看已然對凌天語放之不下。
如今那曾經無法修煉源氣的廢柴小子更是獲得了天源境強者都窺探的天材地寶,雖說得不到什麼無上神物,但是得到個天材地寶的孫女婿也是好的嘛。而且紫柔將東方金武重傷一事今後定會與東方家為敵,此刻將凌家拉在了一條戰線更是能以防不測,想到此處他臉上浮現出了極其得意的笑容。
「喂,死木頭,傷好了之後真的要去天道學府嗎?」溫紫馨站在閣樓頂屋望向那被緊緊包裹的稚女敕少年,心中既希望他去,又希望他留在桑坦帝國。
凌天語望著面色略微有些失望的青衣女孩說道︰「紫馨,當日師尊為我凝聚三青丹龍紋消散于天地之間,他將全部的希望寄托給了僅僅見了半日的我。我不可能讓他失望,即使前方路再難再遠,我也要一直走下去。」
凌天語眼神中充滿了堅毅之色,他望向床前那滿是失望的女孩突然笑道︰「失望什麼,我也不是不回來了。」說時還輕輕瞄了瞄溫紫馨,仿佛希望她表情上有些變化。
溫紫馨發現凌天語瞄過來時趕忙撅著個臉,但是眼神之中的喜意已經徹底的出賣了她。
「紫馨,你會等我嗎?」凌天語望著溫紫馨突然問道,聲音之中忐忑不安,他雖然極能隱忍,但從小心中就有一些不自信,那深入骨髓的不自信。
青衣女孩見狀眼中淚花微微泛起,很認真的說道︰「天語,你會回來嗎?」她相信那大殿之中與她相處半月時光的少年,因為那少年很關心她,很愛護她,從來不會丟下她。
「會,我一定會回來的。」突然溫紫馨耳旁響起了這樣一句話,她緩緩站起身來走出了屋門,突然轉身回頭看了一眼凌天語,眼神之中含情脈脈的說道︰「那你說我會不會等你?」說罷便轉身關上了那看似輕如鵝毛實則重如泰山的屋門,只剩下了那被包裹成粽子的少年正在傻傻的憨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