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熙掃了一眼後視鏡,又斜睨了夏小白一眼,嘴角上揚,綻放出一抹攝心動魄的邪魅笑容。
「抓緊了!」
夏小白明知故問,心里都慌了。
「你…不會是…」顧景熙懶得回答,直接用行動說明一切,車開得比剛才還快,直接可以和那些賽車場上的車手們媲美了。
夏小白雖然事先已經預料,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這會子親身體驗,還是嚇得心跳加速,臉都有些發白,雙手死死的抓住上方扶手。
好車到底是好車,這一加速,直接將那交警叔叔,甩開好幾條街。
文翠英因為遭受了先後失子喪夫的打擊,從而變得瘋瘋癲癲,神志不清。
之前文翠英是住在精神病院的,住了一段日子之後,人清醒了不少,夏文慧又心疼自己的媽,就向夏小白提議,讓文翠英回家休養。
原本文翠英確實是比之前剛受刺激的時候,好了不少,除了不太愛說話之外,一切還算正常。
可是哪里知道,回家住不到一天,因為睹物思人,再次遭受刺激,而變得瘋瘋癲癲。
夏小白和夏文慧都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天天都守在文翠英身邊,而她倆又都不放心文翠英一個人在家,放精神病院又于心不忍,最後商量送去療養院,那兒又不是家里,不會睹物思人,還有專人照顧。
可是沒想到,還是出事了…
顧景熙將車開到療養院門口,剛剛停穩,夏小白就急匆匆下了車,直奔站在門口的一個中年婦女。
「夏小姐,你終于來了啊!」
「院長,真是不好意思,路程有點遠,剛還堵了一會車。」
「哎,不要緊的。」
說話間,顧景熙已經將車在一邊停好,大步向她們走過來。
別看院長也是個中年女人了,可在看到顧景熙的第一眼,還是忍不住有些犯花痴。
瞪大雙眼盯著眼前俊逸逼人的男子,張口結舌,好半天才知道自己失態,尷尬的笑了笑。
「這是你朋友?」夏小白正要說不過是個很普通的朋友,哪里知道顧景熙會捷足先登,還是一貫的強勢霸道。
伸手自然的攬過夏小白的肩膀︰「我是她男朋友!」
夏小白猛然看向他,眼底有一絲疑惑,但更多的是抗議與憤怒。
但這些顧景熙統統都裝作看不見,甚至連眼神都不待給她一個。
院長訕訕的笑了笑,投向夏小白的眼神充滿了羨慕。
甚至于還在想,自己要是再年輕個二十年,說不定也能夠找到這樣一個帥氣的男人啊,簡直跟從漫畫里走出來的王子似的,不止是帥,渾身都充滿了吸引力,貴氣逼人吶。
發了一會花痴,院長才反應過來,自己今天真是太失態了,連續幾次都望著人家二十多歲的年輕帥哥犯花痴,太不應該了,趕緊道︰
「咱們進去詳談!」
院長有些心虛的轉身,快速往里走,還和一旁的人交談,顧景熙神不知鬼不覺湊到夏小白身邊。
「你跟你小媽選的是什麼療養院,院長都這麼花痴…」
冷不防身邊湊過來這麼一個人,這人還長得這麼帥,氣場還這麼強大,聲音還如此好听,更郁悶的是,還靠得這麼近,溫熱的氣息都直接往她耳朵上噴了,他知道她的敏感,所以他一定是故意的!
夏小白忍不住一哆嗦,往旁邊退開一步,特意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
壓低了嗓音,前面的人听不見她說什麼,但絕對讓顧景熙听得清楚。
「要怪,就怪你自己長得這麼招蜂引蝶!」
「哦~請問我招引到你了沒?」顧景熙半是認真,半是開玩笑的問道。
夏小白看向他,就好像看到了神經病似的。
眼前這個笑得邪惡,還和她開玩笑的男人,還是她記憶里所熟悉的那個冷酷面癱男麼?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人轉性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一點點啊!
夏小白沉默了半天,才慢悠悠扔了一句︰
「顧景熙,你摔壞了腦袋了吧?不然你得了時下最流行的蛇精病?」
顧景熙張口就嚷嚷道︰「去你的,你才蛇精病,你全家都蛇精病!」
這聲音說的有些大,能說出這番話,不止夏小白驚呆了,連前面假裝和旁人聊天的院長也驚呆了,原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並非是無稽之談,而是確有其事啊!
震驚歸震驚,很快大家就投入到緊張找尋文翠英中。
夏文慧也趕了過來,急得說話都不太利索了,不過也是,她才二十出頭,先後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小姑娘沒有崩潰,已經很不錯了。
幾人兵分兩路,院長和照顧文翠英的工作人員一組,夏小白姐妹和顧景熙一組,分頭找人。
其實院長有和夏小白說,在他們來之前,已經在療養院里尋找過,卻沒有找到,這才急著跟夏文慧打電話。
現在再找一遍,也是怕剛才太著急,一時沒有找得仔細,遺漏了某些地方。
可是,他們幾人在療養院的每個角落,以及文翠英平時會去的某些地方,都統統搜尋了一遍,就差沒有掘地三尺了,仍舊不見她的蹤影,這麼大一個人,怎麼會說消失就消失?這也太奇怪了點吧!
尋找無果,天色漸晚,這大晚上的,她一個神志不清的中年婦女,能夠去哪里?
夏文慧更加著急了,拉著夏小白一個勁問︰
「姐,怎麼辦,怎麼辦?我媽到底去哪兒了…」
夏文慧著急,夏小白其實也好不到哪兒去,她現在也是焦急不已,一個頭兩個大,但她畢竟是姐姐,又是一家的支柱,如果她也方寸大亂,那就壞了。
「別著急,咱們再好好找找看,一定是漏了哪里了,再好好想想,她平時能夠去的地方,還有咱忘了尋找的地方。」
院長疲憊的搖搖頭︰「療養院就這麼大,該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但是還是沒有人。」
顧景熙道︰「那麼阿姨之前有沒有說過什麼話,或者說有什麼和平時不太一樣的舉動麼?」
院長搖搖頭,她也不太清楚,畢竟她是院長,這療養院有那麼多病人,她也不會每個都那麼注意。
正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照顧文翠英的的那個工作人員,突然大叫了一聲︰
「啊!我知道了!所有人都將視線投向她。」
「之前幾天,我發現夏太太和平時不一樣,總是一個人在念叨什麼,對著空氣又哭又笑,還手舞足蹈的,你也知道,她和我們不太一樣,所以我也沒有當做一回事…」
她尷尬的輕咳一聲,發現眾人仍舊看著她,所以也不再賣關子,繼續道︰
「昨天吧,我又听見夏太太在那兒說話,一會大笑,一會又傷心的大哭,嘴里直喊著文俊我的兒…其實吧,我也听得不是太清楚…」
夏小白的心,像被尖銳的利刃,狠狠的刺入,很疼很疼…
顧景熙毫不避諱,當著眾人的面,伸手握住夏小白的手掌,才發覺,原來她的手掌,此刻竟然如此冰冷,心里一緊,不自然地將手握得更緊。
夏小白忍不住開口︰「她說了什麼?」
「她聲音說的不是很大,我又在一旁忙,其實我听得也不是太清楚…」
歪著腦袋想了一會,繼續道︰
「斷斷續續的好像听到她在說什麼兒子啊文俊啊,什麼高考啊之類的…哦~對了,她還說他兒子很听話,很會讀書,一定可以考上一個好的學校…」
夏文慧听到這里,已經是淚流滿面,而夏小白的眼里也早已經聚滿了晶瑩的淚光。
但是她不能和夏文慧一樣哭,這個時候,她必須讓自己堅強,哪怕她忍得渾身都輕微的顫抖,將顧景熙的手握得更緊,她也要忍住。
「嗚嗚…媽一定是想起來,文俊這會子要開學了,所以才會…」
夏小白攬過夏文慧,夏文慧靠進她懷里,嗚咽道︰
「嗚嗚…姐…我也想文俊了…如果他沒有…現在應該已經是大一新生了…他那麼會讀書,一定會考上一所好大學!」
夏小白緊緊摟住夏文慧,在眼眶里打轉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下來。
一下一下輕撫著夏文慧的背︰「不哭了,不哭了,都會好起來的…」
她仰頭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眼底的淚逼回肚子里面。
她不能哭,不能,絕對不能!她要堅強,文翠英還需要她去找,夏文慧還需要她來照顧,所以她不能繼續悲傷,只知道無用的哭泣。
夏小白強忍眼淚,故作堅強的表情,被顧景熙看在眼底,疼在心里,他似乎有些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她念念不忘了。
也許,他內心深處,是在乎她,甚至愛她的。
愛?當這個字眼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時候,他忽然就怔住了。
愛麼,他真的愛眼前的女人,和他有家族情仇的女人?
照顧文翠英的員工突然一拍手掌,大聲說道︰
「我想起來了!」
夏小白急切道︰「想起什麼來了?」
「她說她兒子要去外地上大學了,很久都不會回來,她得給他去準備些吃的、用的和穿的…我當時以為她就一個人在胡言亂語,所以沒太當真,現在想起來…她不會是…」
眾人面面相覷,瞬間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