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師兄,你一個人在這里想什麼呢?山風這麼大,也不怕著涼麼?」
算算自己上山的時間,這已經是第四天了。回想起龍庭山上的一切,現在響起來,仍是心有余悸。測基石的反應出乎了眾人的預料,更把令狐燁嚇了一大跳,生怕會引來別人過份的關注。可是這兩天來天機門出奇的安靜,身邊除了多了個傅邟似乎一點都沒有變化,除了昨日肥臉大漢傳授了眾人一篇粗淺的煉丹法決和吐納之法以外,天機門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說實話令狐燁現在確實希望眾人的視線不要被自己吸引,但龍庭山的變故來的突然,按道理說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天機門不可能對自己像一般的新入弟子一樣莫不關注,他甚至懷疑此時已經引動了門中一些高層的矚目,眼下的這份平靜太過詭異,讓他不得不迷惑擔心。
「只是有些心事,想一個人靜一靜。」不僅眼下的事讓令狐燁心神不寧,最重要的還是霜兒。自登仙閣一別之外,霜兒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過了這麼多天,令狐燁不得不否定了當日自己的猜測,鬧出了這番動靜,若霜兒也和自己猜的一樣來到了天機門,不可能不設法聯系自己,這麼多天都沒有動靜,她一定不在山上,可是她又會去哪里呢?他心有所思,不由朝祁少峰望去,「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大哥你盡管問吧。」幾日的相處,祁少峰和令狐燁之間的關系已經很牢靠了,因為令狐燁年長幾歲,私下里祁少峰都是以大哥相稱。
令狐燁翻了個身從地上坐起,腦中盤橫了一下,「你說如果有這麼一個女孩子,她和你十分的親近,除了你之外身邊沒有任何親人,可是她突然就跟著一個陌生人匆匆忙忙的走了,連道別的話都沒來得及和你說,你說她會去哪呢?」
祁少峰生性單純,沒有細想,直接回答道︰「那她一定是遇到了什麼急事,那個陌生人說不定是她的朋友,遇到了什麼麻煩朝她尋求幫助來了。」
令狐燁用異樣的目光望向祁少峰,惹得祁少峰有些疑惑,「大哥,你用這麼奇怪的眼神看我干嘛?我臉上有東西麼?」
「哈哈,少峰,你真是個天才,一語點醒夢中人啊!這麼簡單的道理我怎麼沒有想通呢?」不管祁少峰不知所以的表情,令狐燁心道︰「這麼說的話就解釋的通了,按照當日登仙閣那個天機門弟子的話來分析,霜兒是自願走的,其間沒有發生沖突,如此說來,霜兒的去向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師門了!」所謂一通百通,經過祁少峰無心之言的點撥,令狐燁頓時分析出了事情的關鍵。既然知道了霜兒回去了師門,一直擔心憂慮的心情倒是舒展了不少,至少不用為霜兒的安全每天寢食難安了。
「你們倆都在啊,正好省的我一個個的去找了。」身後傳來一個俏皮好听的聲音,不用看兩人就知道是凌羅來了。
兩人轉頭望去,果然見到凌羅俏生生的站在離他們三丈外的地方。今天她穿了一件綠棠水凌群,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遠遠望去就像一株碧玉百合亭亭玉立,比剛見她的時候可要清爽漂亮多了。在她身旁站著神色拘謹的傅邟,見到兩人也露出了親切的笑容。
「傅邟師兄,我可有些時日沒見你出房門了。整天貓在屋子里對身體不好,是應該出來透透氣。」
「傅邟師兄哪像你啊!」傅邟還沒說話,令狐燁就被凌羅瞪了一個白眼,「傅邟師兄昨天天不亮就起來啦,只是回來的很晚,可不像你們倆這麼懶散。」
傅邟臉上不由的一紅,支支吾吾道︰「凌羅師妹夸獎了,我哪有……」後面的話不知道怎麼說,緊張的憋紅了連,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凌羅道︰「傅邟師兄你就別謙虛了,別人不知道你干什麼去了,但你可瞞不過我。」
令狐燁被凌羅的話挑起了好奇心,有心逗逗傅邟,眯著眼楮道︰「對我們還保密啊,傅邟師兄你倒是說說你一整天到外面都干嘛去了?我猜猜,是不是和哪個師妹約會去了?」
「沒……沒有,我哪有去約會啊……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呀?不會是真被楚風大哥說中了吧?」看著傅邟一副想說話卻又急的說不出的樣子,祁少峰也上前一起幫著令狐燁起哄。
「好了,你們別逗傅邟師兄了。」凌羅看不下去了,瞪著一雙妙目,「門中不是給我下達了功課麼?每人要按照入門丹訣煉制一枚玉清丹,傅邟師兄腿腳不便,又不想拖我們雲霞峰的後腿,每天早出晚歸,是上山尋找藥材去了。話說回來,你們今天的玉清丹練好了沒有?」
「啊,完了完了,馬上就要到交丹的時間了,我還缺一味赤須草沒有找到呢。」祁少峰一拍腦袋,哇哇大叫了起來,起步就朝外跑去。
「少峰師弟,等等。」傅邟此時卻叫住了他,道︰「你現在進山也來不及了,昨天我在山里多采了些藥材,沒想到真派上了用處,剛好還有三株多余的赤須草,就給你吧。」說著,他從隨身的藥袋中那處了三株如火苗一般的草葉,遞到了祁少峰的手中。
祁少峰欣喜若狂,捧著赤須草由衷的感謝道︰「多謝傅邟師兄,我這就去丹房煉化。」
令狐燁一把拉住了他,不管祁少峰焦急的眼神,不緊不慢的說道︰「你急什麼,你以為玉清丹很好煉制麼?」轉而望向傅邟,道︰「傅邟師兄,你是煉制了幾次才成功的?」
煉丹不僅需要合適的藥材,火候掌握也極為重要,令狐燁深知這個道理。祁少峰如今雖然有三株赤須草,但是看他的樣子,其余的藥材也只是剛好足夠,並無多余,也就是說機會只有一次。他初次涉及煉丹,火候第一次肯定掌握不好,煉制萬一失敗的話就沒有回轉的余地了。
傅邟沉默了一會兒,也明白了令狐燁的意思,一五一十道︰「不瞞楚風師弟,我也是煉制了五次才成功的。」
祁少峰一听這話,原本欣喜的臉龐頓時變成了一副苦瓜臉,哀嚎道︰「這可怎麼辦吶!傅邟師兄都煉制了五次,我一次哪里能成功啊?」唯有凌羅听出了令狐燁話中有話,在一旁沒說話,俏生生的望著令狐燁,只等他給出答案。
令狐燁也沒有賣關子,伸手入懷模索了一陣,「所以叫你不要著急嘛,看這是什麼?」攤開手掌,四顆綠油油的小指般大小的丹丸擠在掌心,赫然是四顆玉清丹!
這下不僅是祁少峰感到驚訝,就連凌羅和傅邟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傅邟好不容易合上了張大的嘴巴,「這玉清丹成色透亮,比我煉制的好的多了,堪稱上品。楚風師弟你是怎麼辦到的?」
「先別管我怎麼煉的,我們每人一顆。至于少峰你,我可只幫你一次,下次可要靠你自己的本事煉制了。」
困境得解,祁少峰早已高興的不亦樂乎,連聲道︰「真不愧是大哥,手段就是高明,難關測基石上只有你一人散發的是白光。」
「你別給我提測基石了,你到底要不要啊?」
「要,要,當然要!」祁少峰叫嚷著,快速的拿了一顆放入了藥袋,臉上笑的就像開了一朵花。
「好了,時間算算也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返回的途中,凌羅有意的落在了後面,快走幾步靠近了令狐燁,輕聲道︰「你是怎麼辦到的?你可別想像糊弄祁少峰一樣糊弄我,昨天也沒見你上山,你一下子就煉制了這麼多顆玉清丹,而且還都是上品,快告訴我怎麼回事?」
「我是昨晚上山采集了足夠的藥材後煉制的,白天我在屋中,你自然看不到我出門。」
凌羅立刻戳穿了他,「騙人,晚上山路不明,深山密林又多有虎豹,你能夠找到藥材就見了鬼了,再說煉丹房晚上也不開門!」
這話其實倒不是令狐燁瞎說,的確是昨晚等到眾人熟睡後他翻窗上山采的藥材,至于丹爐有沒有根本沒有什麼要緊的。得蒙修正培的悉心傳授,令狐燁早已可以隔空煉藥,這種低級的丹藥更是信手拈來,當然,這些卻是不能和凌羅透露的了。所以令狐燁只能瞎編胡謅的繞開話題,「凌羅師妹,你的樣子好像要吃人誒!」
「你不和我說清原委,我就吃了你。」
「你別打我啊,我說還不行麼。」
「快說!」
「用你的話講——這是個秘密。」
「你!」
在和凌羅的斗嘴之中,令狐燁久日因為霜兒離去的郁結心情漸漸的放松起來,一直以來他都是孤獨一人,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師兄妹之間的情義,即便是在萬劍宗的時候,和一干師兄也不過打了個照面。這種如同親兄弟一樣的溫情讓他的心里感覺暖暖的,突然之間心底莫名的涌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
「我在是否來天機門這個事情上或許做了一個不錯的決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