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茗姬眉眼微挑,不懷好意的言語著,沒有絲毫要遮掩此時心中的勝利的喜悅。
綠冉這次不再問,只是用好奇的眼光望著自己的娘親,最愛她的娘親。
「只是將會永遠忘掉此前的事,直到其主人煙消雲散方可做回自己」茗姬感覺不到墨影的存在後,意味深長的望著綠冉,緩緩說出最後這句話,這句墨影永遠不會知道的話。
母女二人相視一笑,繼而開始給夕顏喂藥,喂著茗姬精心調配的藥。
這不算是永別,卻比永別更加折磨人心。
知曉了這個對于墨影算是天大的消息,心情自然好了很多,畢竟絕處逢生的知道夕顏還是有救的。
心中默默念叨︰夕顏哥哥,影兒這就來救你,等我。
墨影不動聲色的回到了房間,細細琢磨著茗姬的話。
自己是女兒身,和夕顏的道行相差無幾,更重要的是自己愛夕顏,愛他如他愛自己般深入骨髓。
墨影打坐調息好身子,她要讓夕顏吸收最具靈力的最完好的內丹,那般,他才會以最快的速度醒來。
她便可安心的從此長眠,永世不得相見。
噬魂崖,她曾听夕顏提過。那是一個十分恐怖的地方,只有進的路,沒有回頭的門。七七四十九式魂刑一劫一劫的摧殘著身體和元神,直到魂飛魄散為止。
可縱然如此,她又怎會放著夕顏不管。
墨影決定,用自己換夕顏,換自己的另一種重生。
墨影再次來到夕顏房中已是傍晚,天色變得十分昏暗,黑雲壓城。
一雙縴縴玉手撫模著夕顏精致的五官,那樣細膩、那樣溫情、那樣留戀。
回想著曾經的點點滴滴,夕顏的每一個微笑,每一個神情,每一句只屬于墨影的話︰
「你剛才暈倒了,我便帶你來了這夕顏殿,經過一番治愈,現在你已無大礙。我是這宮殿的主人,夕顏。」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墨影姑娘什麼責罰都願意受嗎?」。
「我要你」
「常來海龍宮做客,你意下如何?」
「莫在裝了,人都散了」。
「那就如此,墨影公子」
「沒有,就是發現你眼楮你有個東西。」
「發現你眼楮你有個人,那個人麼」
「影兒,把你體內的紫玉借我,我去救龍王他們。但你必須答應我,乖乖的在這,不許跟來,好嗎?」
「還請龍王放心,我夕顏此生定會好生照顧影兒,斷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一絲一毫」。
「只要影兒想去的地方,夕顏都陪你去」
「影兒莫怕,影兒只管呆在我這里便是」,
「若是每日清晨醒來第一眼望到的便是影兒,說我斷袖之癖有何不可呢?」
「听影兒這話,莫不是我不在這些時日心中十分掛念我了?」
「今日隨我去了地方如何?」。
「影兒可喜歡這里?」
「影兒若是願意,那夕顏哥哥就陪影兒在此度過永遠,可好?」。
「這紅石你要好生帶著,這是在東海深處萬丈寒冰之下的寒玉石,據說它可以幫你除去體內的陰寒之氣,治愈你的舊疾」。
「三生三世,我夕顏心中只你墨影一人,我若負你」
「傻瓜,影兒的夕顏哥哥怎麼會把心給忘了呢,除非他連自己都忘了。不對,就算他忘記了自己,也不會忘記影兒,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影兒。」
「我絕不會忘了你,永遠」
「研習道法也不差這一日,夕顏哥哥就答應影兒,讓影兒同去吧!」
「你倒是有完沒完,說了不用你跟著你難道听不明白嗎?你總是這樣,你不覺得煩嗎?」
「是又如何,難道你只許被人喜歡便不喜被人討厭嗎?」
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了今生一次擦肩而過。他們前世是修了怎樣的緣,才換來了今生只能相依無法相守的份。
今此的離別,便是訣別呀,心疼。看著躺著的夕顏,沒有一絲生氣,連靈魂都在顫抖。
墨影凝神注目著夕顏,想將他深深烙在眼中、刻在心里、印在骨髓。
一滴藍色的淚掉在了夕顏額間,慢慢滲進了那張俊美的臉。
墨影深深的吻,輕輕的落在夕顏的眉眼間,很久很久,不忍離去。
吻上了那張唇,曾今吻過她的唇、曾今說要護他一生一世的唇、曾今沖著她怒吼的唇。
一顆水晶般的珠子,緩慢的從墨影身體里出來,轉移到夕顏口中。慢慢的游走到夕顏的心口,漸漸變暗,夕顏的臉色似乎紅潤起來。
那片死纏著他的毒素好像散開了,慢慢變成了一縷縷蒸汽從夕顏的身體散發出來。
頃刻,電閃雷鳴,天地為之變色。
墨影看著正在好轉的夕顏,心中的眷戀更勝,不想走,真的不想走。
可是茗姬的話卻又一道道摧殘著這顆已經破碎不堪的心,‘自身無法再承受內丹的靈力,讓內丹永遠停留在夕顏體內,那樣,夕顏才會真正的好起來。否者,夕顏將永遠沉睡或者受兩股靈力的沖刺,最終氣絕身亡’。
心中抽痛著,身體猛的離開夕顏。
墨影深深的告誡自己︰我不能這般自私,我不能因為對夕顏哥哥的不舍,而要了夕顏哥哥的命,我不能。
風雨交加,天地亂了一片。
一個閃身,出了竹苑。
支身站在雨中,豆大的雨粒擊打著墨影。
這是她第一次自由酣暢的站在雨中,第一次無助的任由風吹雨打。
以前,夕顏不允許她淋一點雨,他說那樣她會變丑。
可是墨影知道,這是夕顏愛她的一種方式,雨會讓她想起族人的離去,雨會傷了她的身子。而如果自己被淋濕了,夕顏會心疼,會自責。
三百年前,家族歷劫盡數身亡,墨影跪在族人的墓碑前哭了七天七夜,也被暴雨淋了七天七夜。夕顏阻止不了,也陪著她在雨中足足站了七天七夜。
最後墨影累暈了,才被夕顏給抱了回去,隨後則一直高燒不退,而夕顏又在床邊守了她三天三夜,直到身體透支,累暈過去。
墨影醒來後,看著憔悴的夕顏,痛心的要死。這個世間,沒什麼值得她留戀的了,只剩夕顏,那個她一直深愛的男子,她不忍他為她而難過。
墨影在那一刻,指天為誓︰天地為證,我墨影此生定不負夕顏!
夕顏似乎感覺影兒醒了,便用靈力迫使自己立刻清醒過來,看著眼中滿是淚水的墨影,甚是心疼。
望著墨影堅毅的道「日後,不許再那般折磨自己了,如果你肯,那我便陪你,你折磨自己一日,我便同你般折磨自己十日,言即出,出必行。」
墨影知道,夕顏的話從來是說一不二,她怎麼會同意、忍心讓夕顏受到任何傷害如同夕顏珍視她般不忍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從此,墨影一直跟隨者夕顏,寸步不離。夕顏也跟隨者墨影,形影相隨。
雨越來越大,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一個灰色的影子逐漸消失在庭院深處,沒有留下一絲一毫。
牆角處一雙漆黑的眼直直的盯著灰色的影子,那眼神,充滿了邪惡。
一塊大石上飄逸著鋼勁有力的三個大字‘噬魂崖’,就是這里。就是在這里,只要我跳下去,夕顏便能活。
墨影是如此認為的,因為所有的可能促使她最終這樣以為。
沒有內丹的墨影,幾乎無法阻擋噬魂崖四周散發出來的戾氣。還未靠近,便深深被吸下了山崖。
身體如萬箭穿心般刺痛,漸漸意識開始模糊,墨影用最後一絲氣力施了個術︰夕顏哥哥,你一定要好起來,忘了影兒,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