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念雪跟著那中年男人走進屋子時,顧之正坐在沙發上喝咖啡。他穿著一件深藍色休閑西服,里面的白襯衫散開兩顆,左手端著咖啡杯,很優雅的樣子。
「請坐。」他將咖啡杯放下,五官深邃,如同天賜。
「您請喝咖啡。」那中年男人將一杯咖啡放在孟念雪面前,就離開了。
「你的傷好了嗎?」
似是沒有想到她第一句話會說這個,顧之動了一動,修長的手指在茶幾上輕輕敲著,「已經好了。」
「噢,那就好。」孟念雪柔聲說著。她覺得心中有千萬疑問,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
「怎麼,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關心我的傷?」
「當然不是。」孟念雪快速地反應道。說完,她又覺得不對,「我也很關心你的傷。」
他輕輕笑著。孟念雪愈發不知道怎麼開口。
「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里?」見她窘迫,他找了話來說。
「我的。」
「?」
「是啊,有,無難度嘛。」
「嗯。」
「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呢?」想了一想,孟念雪還是開口道。她可沒忘了自己的正事。
「顧之。」他回答道,聲音磁性而迷人。
「那……」
「你就這麼關心我嗎?」顧之打斷了她的話。
「我想要知道。」她看著他,也許因為她自以為他們曾經共患難過,她不知道哪里來的自信,他一定會告訴她。
「孟。」他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你是否有點管得太多了?」
孟念雪心里掠過一絲酸澀,她又感到悔恨,「那麼……」
她站起來,看著面前這個足足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男人,「請把我的玉佩還給我吧。」
顧之看著眼前這個小女人,她的個子並不脯大概只有一米六吧,可她的眼神堅定,眸子里似乎有著某種不知名的力量。極少有人敢和他這麼對視的,可偏偏這個小女人,不怕他。
他有點後悔自己剛剛說了那句話,畢竟她,救過他。
「那玉佩你最好還是別拿回去了,對于你,那是個禍害。」最終還是他先服軟了。
「為什麼?你知道什麼嗎?魏雲坤為什麼想要那玉佩?」孟念雪有些激動,她雖然竭力克制著,顧之偏偏是個體察細微的人。
「魏雲坤?」他淡淡道,語氣里透著疑問,卻是明了的一種。「你直接叫他的名字?」
「你什麼都知道,不是嗎?」
顧之沉默著,這讓孟念雪更是灰心,又為自己傷心,重活了一世,竟還有著這麼個毛病,以為情感潔淨,相遇了,至少該有些情分。上一世就因為這樣,她將她的信任托付,卻收獲了什麼呢?
「找個機會,離開魏家。」他轉身,回到沙發上坐下。「到時候,我再把玉佩給你。」
「為什麼?」
「它本來就是你的。」
「我是說,你為什麼要我離開?」孟念雪不解。
這其中,到底含著什麼秘密?
顧之深深看了她一眼,里面是悄無聲息的情緒。她卻並沒見到,只是被自己復雜的心情所圍困,面上卻是不露,一如以往地沉靜。
「入夜了,我讓人送你。」良久,他開了口。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孟念雪站起來,向顧之微笑了一下,「今天謝謝你了。」
看著孟念雪這禮貌的樣子,顧之心里有些微發堵。這是一種奇異而陌生的感觸,他並不懂。
只是,謝他?他有什麼可謝的?
這時孟念雪已被帶著出了門,暮冬的風冷颼颼的,她忽然想念起家里的圍巾。
她的心也有些冷,懨懨地,她進了這風里,很快消失了。
此時屋內,邱毅從側廳走了出來。顧之坐在沙發上,盯著某一處地方,不知在想些什麼。
「戲看完了?」
「啊?」邱毅一愣,反應過來後,他看向顧之,卻見他面上帶笑。邱毅的心震了一震,他怎麼忘記,按這個男人縝密的心思,怎麼會看不出來。
他,可是我主焰帝啊。
「門主……」
「你做了什麼?」
「三天前,孟找到小成,哦,也就是我們情報組在雲城的一個組員,請他調查兩個人,魏雲坤和……」說到這里,邱毅小薪了顧之一眼,接著說道,「和慕容焰。小成告訴我後,我去見了她。今天上午,我將資料給了她。魏雲坤的信息我只給了很少的一部分,想她應該會來找您,問您……」
感受到越來越冷的氣氛,邱毅有些說不下去了。
「為什麼讓她來找我?」
「魏家多了一個二,偏偏是在這個的時候。那天老陳過來把資料給您看的時候,我看您看著她的照片看了很長時間,這麼多年您一個人……」
邱毅說到這里,卻見顧之忽然起身,往樓上走去了。他心一驚,沉聲道,「是我越矩了。待會兒我會去方清那兒,接受懲罰。」
此時顧之已經上了樓,邱毅只听見遠遠的一聲,「不必了。」
听見這三個字,邱毅心上喜悅,生出一絲希望。
孟念雪回到宿舍,夜還未深,陳伊婷和張琴擠在一台電腦前不知看著什麼電視劇,容歆妍的床位上沒有人,大概去上自習還沒有回來。
孟念雪暗嘆了一口氣,這樣的生活,她是再也過不了了。
今天在外奔勞了一整天,她有些疲了,洗漱之後,早早地就進了被窩。
被窩很暖,那被套是孟吟秋在世時為她買的,潔淨溫暖。孟念雪身子,心里一切想法亂作一團。
她是個極情緒化的人,在人前可以雲淡風輕,可心里時常受著怎樣的折磨,卻是無人知曉。
今天,她去找顧之,一是為了要回自己的玉佩,二是想獲得一個真相,到底這玉佩里藏著什麼玄機。
可她怎麼犯了這麼個錯,竟以為自己一定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她和那個男人,不過是一面之緣,她自以為緣分珍貴,卻原來是自己矯情。孟念雪實在不喜歡這個自己,但她沒有法子,她只有她,她只能靠這個自己去復仇,也只能用這個自己存活在這世上。
強大,哪里可以那麼容易呢。那是在一次次的自我發現中,在一次次的傷心悲痛中熬出來的果啊。其中的艱辛與苦澀,除了自己,別人怎麼嘗?
一時間,羞愧、自責、自尊的心思在心里纏繞,孟念雪只覺得酸澀難持。她又後悔自己沖動,常被情緒所縛,怎麼一受了委屈,就離開了。那玉佩呢?
今後再怎麼去找那個人拿回來?
要她離開魏家,那是決計不可能的。
復雜的心緒擁堵著,不知何時,她睡去了。
這篇小說不錯推薦先看到這里加收藏看完了發表些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