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素錦在月湖公園門口,很容易就看到了寧子玨的車。
她氣沖沖的走過去,因為生氣而呼吸急促,一邊走路一邊嘴里哈出一團團白色的哈氣,走到車前,一把拉開車門「寧子玨,我說我沒時間,你干嘛非得讓我來這兒?」
她想起來他的自以為是就來氣,早上她還沒起,他一個電話打來,就說要到月湖滑雪場滑雪,這大冷天的,真是神經病。
「不去,沒時間。」她閉著眼楮,嘴里含含糊糊的沒好氣兒的說。
「你不來我就在這一直等著不走,你看著辦,掛了。」
听完這句話,她一下子清醒了。
把電話回撥過去,那邊作死也不接。
她憤憤的起來洗漱,刷牙的動作猛的恨不能捅破腮幫子。
真是把他一個人晾在公園一天的心都有。
「你沒時間?」寧子玨好脾氣的不計較她的大吼「那現在來的是你的魂兒?」
她瞪他一眼。
「我說你找借口找個好點兒的啊,說什麼沒時間,你忙什麼,忙著辦嫁妝?」他不知死活的火上澆油。
她真想踹他。
「寧子玨!」她一聲怒喝卻換來他低低的笑聲。
「行了行了啊,沒見過你這麼不知好歹的,帶你出來玩兒又不是干別的,至于那麼大的火氣?」
「我不會滑雪!」她又是一聲大吼。
他又是一陣笑。
「笑笑笑,笑死你算了。」她惡狠狠的。
他看著她帶著薄怒的樣子,像只急了眼的小貓,無論如何也帶不出殺氣。
「我教你啊。我還能不管你?」
車子平穩行駛,很快便到了月湖滑雪場。
下了車,袁素錦看著眼前的一片白,剛才浮躁的情緒似乎都被這片白安撫了下來。
長長的雪道上,到處是來滑雪的人的影子,像是一個個或快或慢移動的黑點,因為滑雪而發出的刺激或者興奮的笑聲听起來稀稀落落的,顯得格外遼遠。
跟著寧子玨去換好裝備,來到並不算陡的雪坡上,雪靴板著她的腳,讓她感覺走路都別別扭扭的。
她拄著滑雪杖,人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寧子玨來到她身邊「把膝蓋玩下去,**往後坐。」
她略彎了下膝蓋。
寧子玨嘆了口氣,彎下腰,照著她的膝蓋一拍「再彎點兒,你腿里打鋼板兒了?這麼硬!」
她身子確實有點僵硬,她怕摔。
「反正摔著了也不是你疼。」她沖他一翻白眼。
他反倒樂了「初學者就別想著能不摔跤了,感覺要摔了也別掙扎,**往後坐讓它摔就是了,雪地上摔也不疼,千萬別硬挺著,到時候再摔個狠的。」
她還是磨磨唧唧的不肯滑。
「你再不下去我推你下去了啊。」寧子玨皺著眉。
「你敢!」她嚇了一跳。
「真沒事兒。」寧子玨有些無奈「你看人家邊上的小孩兒都比你膽兒大。」
袁素錦充滿挫敗的看著剛剛學會滑雪玩的不亦樂乎的小男孩。
她一咬牙,緩緩驅動了滑雪板,借用雪杖的力量一點一點往下滑,和別人比起來,她簡直是蝸牛一樣的速度。
寧子玨跟著她下來,在她邊上給她護駕。
可惜她太慢,就算是寧子玨可以放慢速度,還是比她快,她看著他的身影從他眼前滑過。
她一下子有點慌。
已經過了雪坡的一半,她有些收不住速度,她听著滑雪板和雪地摩擦發出的聲響越來越快,心里越發的慌亂。
快到坡底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失去了重心,她索性蹲子,叉開雙腳,一**摔在雪地上。
寧子玨一個漂亮的轉彎滑到她眼前,伸出一只帶著手套的手去拉她。
她因為叉開的姿勢兩只長長的滑雪板歪斜著,雙腳使不上力氣,一下子沒站起來,重用坐回到雪地上。
寧子玨看著她的狼狽樣笑了「見過笨的,沒見過你這麼笨的。」
袁素錦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雙腳,拉著他的手一用力,站了起來。
「還敢再來一次嗎?」寧子玨幫她拍干淨了身上的雪,笑望著她。
「有什麼不敢的。」她沒好氣的嘟囔了一句,她到底在他眼里有多沒用。
兩人乘著牽引上了坡,這次她沒等寧子玨,一個人率先沖了下去。
反復幾次,她有了感覺,于是試著用滑雪杖加速。
身後寧子玨不放心的喊著「你慢點。」
漸漸的她感覺到風聲呼呼過耳,有了速度之後,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飛了起來。
速度起來後,前邊有個人離她越來越近,眼看就要撞上了。
「寧子玨。」她驚慌的大喊。
「袁素錦,腳收內八字,趕緊減速停下來。」
她想按照寧子玨的話做,然而慌亂中雙腳仿佛失去了控制,她認命的等著即將到來的踫撞。
突然她感覺羽絨服的衣領被人抓住,行進中的身體被這樣一抓頓時失去平衡,寧子玨快速追趕總算是抓住了她,然而自己也因為她的身形不穩跟著遭殃,他索性丟掉滑雪杖,身子後仰,摔倒在地上,然後把摔倒在地的她擁在懷里。
「你沒事兒吧。」他人還半躺在雪地上,顧不上起身,焦急的問。
「沒事。」她從他身上起來「你說你干的這叫什麼事兒?反正你從後邊拉我我會摔,我剛才去撞那個人也是摔,那還不如讓我直接撞上那個人算了,還連累你白白摔一跤。」
他被她氣的樂了「敢情我這還出力不討好,你可真是狗咬呂洞賓。」他說著用手臂撐著自己站起來「再說了,我怎麼好意思讓你去禍害別人。」
寧子玨將自己身上整理干淨,開口揶揄她「怎麼樣,說你笨你還不服氣?」
她看著他「我不擅長滑雪,不代表我干別的不行啊!」
「哦,那你說說你什麼厲害。」寧子玨率先往牽引上走去,漫不經心的來了一句。
「寧子玨。」她認認真真的喊他,語氣里有小小的得意「我考上師大附中的教師了!」
「哦。」
「你怎麼一點兒都不吃驚啊?」她看著他平靜的反應,有些失落。
「當個教書匠有什麼可吃驚的,你本來不就是師範畢業的麼。」他一面往前走一面說,頭都沒有回。
「再說了,你確定你擅長當教師?你畢業那會兒,你可是說什麼都不願意當老師的。」
她沒有說話,那會兒她確實不想,大家都是從學生過來的,回想起小時候同學的調皮,老師的無奈,長大後越發覺得老師面對調皮搗蛋的學生有多不容易。
她其實是害怕自己也會遇到調皮搗蛋的學生招架不住。
可是眼下,除了做老師自己還有什麼更好的選擇嗎?
「你告訴寧子琛了嗎?」寧子玨終于回頭,看著她的眼問道。
她沉默。
他笑了一聲「所以說考上老師沒什麼稀奇,你要是真能干上這個工作那才是真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