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和你一道,你怎就和二皇子不在一處了?」上官雲清的聲音在思天閣里響起
很有些怒氣的對著自己視若珍寶的二女兒。思天閣是上官雲清給慕容冽在府里安排的住處,此時,卻只有尚文大人和國師在。
「老爺。」上官夫人有些護短,把上官連笙護在身邊,卻礙于兩位大人在場,自己也不便多說什麼,倒是一直站在她身邊的上官連笙站了出來,望向上官雲清。
「這事是女兒的不是,還請爹爹責罰女兒。」連笙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到很有些大家閨秀的寬和,上官雲清的怒氣立時消減了不少,對于自己這個女兒,他是舍不得懲罰的,再生氣也不過像剛才那般說一兩句便了了,可這兩位大人在場,再加上尚大人的臉色是在不怎麼好,也就不好草草了事。
「我看上官小姐也不是故意的,上官大人不要對小姐太過苛責。」一直在一旁喝茶的國師大人淡淡地說道,「再說,二皇子橫豎是在府里,想來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多派些下人在府中找找也就是了。」
「蘇大人,你這……」上官雲清正要順著蘇昀的話說下去,卻先被尚文搶了去。「二皇子要是出了什麼事,可是你我可無法交代的。」對著蘇昀說完,尚文又對上官雲清說道︰「勞煩上官大人多派些人手在府中找找,一定要盡快找到二皇子才好!」
上官雲清連連點頭,趕緊加派人手。上官連笙也在一旁很是著急。
「二皇子。」蘇昀溫和的聲音突然響起,他緩緩的向正在走近的人行了禮。
來人正是慕容冽,陽光照在他俊逸的臉上,上官連笙有些恍然。
「殿下,你跑到哪里去了,可讓我們一陣好找。」尚文看著慕容冽,嘴里雖有些責備,但還是流露出擔心。
「本是和上官小姐一起去花園里轉轉的,結果一時沒留神,走錯了路,又不見上官小姐,就自己在園子里隨便逛了逛。」慕容冽向尚文解釋道。
上官雲清上前向他施禮說道︰「是小女的不是,還請二皇子切莫怪罪。」
「走錯路的是我自己,和上官小姐無關。」說著看向上官連笙,目光有些柔和,她摘下紗帽便就是這個樣子吧。
上官連笙暗暗看向慕容冽,接觸到慕容冽的眼神,慌忙底下頭,臉有些微紅。
「不知殿下在院子里轉了哪些地方,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上官雲清小心的探問到,一旁的連笙自然知道父親所說的奇怪的人是指誰,還好之前踫到了她,要不然真是有夠擔心的。
「奇怪的人?難道上官大人府里還有什麼奇怪的人混進來不成?」
上官雲清自然是不敢將上官連錦的說出來的;︰「殿下說笑了,上官府怎會讓奇怪的人混進來,下官的意思是,怕府中的下人不懂規矩,沖撞了殿下。」
「哦,是嘛。」
上官雲清見慕容冽臉上有些倦意,便趁機領著女兒和夫人告了退,讓二皇子好好休息休息。慕容冽讓尚文去送一下上官雲清,上官雲清有些受寵若驚,連忙謝恩。
「殿下在這上官府里可是見到了什麼好景致。」國師蘇昀見院門外的身影消失後,蘇昀端起小幾上的茶喝下,看著茶碗里沉浮的茶葉,緩緩地說道。
慕容冽未語,嘴角浮起淺淺的笑意。
不知道慕容冽是怎樣探听到東籬院的,連錦只知自從在萬卷樓遇見他以後,他就不時過來,像現在一樣,靜靜地躺在院里那株梨樹下的小榻上,閉目小憩。
慕容冽第一次進來東籬院的時候,可是把葉姨嚇的夠嗆,這東籬院平時除了王管家是不會有人來的,更何況還不是府里的人,而且長得還那麼好看。從他的穿著來看,絕對不是普通人,這是葉姨的第一反應。「北曜二皇子,慕容冽。」可葉姨還是在連錦的口中知道來人身份的時候還是被重重地嚇了一跳。
慕容冽雖然與連錦只見過兩次面,但他知道她是一個安靜的人,于是每次來東籬院,他也不怎麼說話,只在小榻上小憩,這東籬院雖偏僻,但的確算得上清淨。起初連錦還想著找個什麼由頭拒絕慕容冽的到來,可漸漸的,她發現,他來東籬院也只是在佔用去小榻,其它的什麼也不做也什麼也不說,她也就由著他去,自己則另選石桌坐下看書。兩不相擾。
連錦透過遮掩去大半個身子的紗幔看向小榻上的少年,溫柔的陽光透過花葉撒在少年稜角分明的臉上,雖然只比自己大三歲,但他身上已隱隱顯現出穩重的氣質,就這麼靜靜是呆在一起,然連錦覺得有些莫名的安心。
「你為什麼總是戴著面紗?」少年睜開眼楮,轉頭看向連錦,連錦雖然依舊有紗幔遮掩,看不清表情,但就像秘密被窺破的小孩,慌忙收回了視線。
「不是告訴過你了嘛,我的病毀了容貌,更見不得光。」她回答道。
「可是我還真想看看你的樣子。」慕容冽一直看著白色紗幔,似乎要將它看透一般。
「有什麼可看的,」連錦說道,「且不說我容貌被毀,就算我的臉完好無缺,我和連笙是雙生子,長相自然也是一模一樣的,你見過連笙,不就見過我了嘛。」
「可你是連錦,即使你和上官連笙長得一模一樣,你和她還是不同的。」慕容冽的神情很是認真,就像是在告訴連錦你就是你,是獨一無二的。
連錦轉開了臉,不再看他,依舊捧了書看了起來,卻是怎樣都看不進去了。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你為什麼不告訴父親,你見過我?」半晌,連錦問道。
慕容冽又躺臥在小榻上,一只手枕在頭下,閉著眼︰「這終歸是你們的家事,我又何必多事,再說,我若是給上官雲清說了這件事,只怕你在上官府的日子更難過吧。」
很難說連錦現在的心情,是一種被人關心的溫暖,她一直表現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也只是在這冷漠的世間一種自我保護的姿態罷了,畢竟她也只有十歲而已。而現在,就在東籬院梨樹的小榻下,一個只短短相處了幾天的人,竟讓她有些感動。
微風拂帶著白色的梨花瓣,悠然而下,落在連錦的斗笠上,落在慕容冽的紫衣上。
「小姐,院外有位自稱蘇昀的人求見殿下。」葉姨的聲音忽然響起,驚落一室靜好。
「蘇昀?」連錦默默念到。
「是北曜的國師。」說話間,慕容冽已經坐了起來,對著葉氏說道︰「讓他進來吧。」他又轉向連錦︰「蘇大人是不妨事的,他不是多嘴的人。」
不多時,只見葉氏身後跟進來了一個白衣少年,本來連錦以為北曜的國師大人應該是個須鬢皆白,食古不化又滿嘴鬼神的老人,卻不想,來的人年紀不大,至少看起來是不到三十歲的。皮膚是白皙如玉的那種,眉目間滿是精明,總之給人的印象是翩翩白衣少年,怎麼也無法和國師二字聯系在一起。
「殿下。」蘇昀向慕容冽行了禮。
「這就是北曜的國師,蘇昀蘇大人。」慕容冽向連錦介紹到,復又轉向蘇昀︰「上官連錦,上官府大小姐。」
「哦!」蘇昀似乎對連錦很是感興趣,「原來上官府還有位小姐,失禮。」
連錦向蘇昀行了禮,說道︰「我和連笙是雙生子,只因得了病,身子一直不好,從小便在這里養病,見不得光,很少與人來往。」
「哦,是嗎?」蘇昀有些好奇的打量著連錦,這讓連錦有些不舒服,總覺得他眼楮下的精明,很容易看穿一切。
「大人來找我有什麼事嗎?」慕容冽問向蘇昀,打斷了蘇昀的好奇,語氣里有些不滿,他不喜歡蘇昀用剛才的眼光打量連錦。
「是上官大人找殿下。再過兩天便是臨州城的佛誕節,上官大人想讓殿下過完佛誕節再啟程回帝都,好讓殿下沾上佛祖的吉祥。」蘇昀的回答道。
「佛誕節?我不信佛。」慕容冽的聲音不大,卻有著不可否認的堅定。命由自己不由天。可連錦的命真是由自己嗎?她暗暗想到,沒注意慕容冽看向她時目光變得柔和。
「但我還想再這里停留兩天。」慕容冽說道,不為佛,只為眼前的人。
「殿下,可皇上那邊?」
「父皇那邊有黎妃,她是希望我永遠不要回宮的。父皇那里她自有話說。」慕容冽的語氣有些不忿。
黎妃?上次在郊**見的那幫蒙面人就說是黎妃派來的,連錦暗暗想到。
「是,殿下。」蘇昀的聲音打斷了連錦的思路。
「時候也不早了,殿下同蘇大人快些回去吧,葉姨!送客!」不等慕容冽和蘇昀有什麼反應,就直接做了一個「慢走不送」的姿勢。
慕容冽皺了皺眉,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隨著葉氏出了院子。蘇昀卻走向連錦,他比連錦高出許多,俯子,低伏在連錦耳邊,連錦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
「比起上官連笙,我倒是對你更感興趣。」說完意味深長的打量著連錦,然後轉身向院外走去。
蘇昀,連錦以後真不想再遇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