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結束以後,家長們都留下來送客以及整理後面的事情,美輪則鬧著要和美奐劉陽一起去看看他們的新房。自從美奐接受劉陽的求婚以後,劉陽的父母也從南城趕來,給準兒媳在c城置辦了新家。
一行人自是熱熱鬧鬧一起往地下停車場去取車。
美輪今天仍是開了她的勇士過來。大家分頭取車,david一直跟著美輪朝勇士走去。行至目的地時,美輪忽見江岸邊在離她不遠的幾個車位外和另一個男人在說著話。那男人背對著她,所以也沒能看清是誰。
江岸邊見美輪走進來,遠遠的朝她望了一眼,又繼續和身邊的男人說話。男人看到江岸邊的視線往遠處投,也回過頭來看。
原來是剛才發言的駱雲海先生。只是奇怪江岸邊怎麼會認識了駱雲海?美輪正想著又忽然恍然大悟。江岸邊以前一直開的是一輛張揚得要命的astonmartin,自然是與超跑會員駱雲海認識的。駱雲海又回頭看了看美輪的車,似乎想起了這輛車一樣,便朝美輪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沒一會兒便見駱雲海開著敞篷車帶著慕容雨駛離停車場,那慕容雨這會戴了墨鏡,星味兒十足。接著又看到江岸邊開著世爵帶著sukie快速離去。
美輪不再多想,開了車緩緩跟在劉陽的車後。
美奐的新家位于長江邊上的一個普通住宅小區里,不算太豪華,但看起來溫馨又寧靜。一進門,美奐就激動的拉著美輪的手到客廳沙發上坐下,神采奕奕的對美輪說,「姐姐,有一個好消息。特意等婚禮結束了再告訴你。」美奐故作神秘,讓美輪先猜猜看。
「你,中了大獎?」
「不對。」
「你升職了?」
「不對。」
「那你說嘛。有什麼好消息,快快分享。你姐姐需要大量的好消息!」
「姐姐,我懷孕了!已經快有一個月了!」
「啊……什麼?這麼快?劉陽這小子……竟然這麼強悍?」美輪驚訝得張大了嘴,順便回頭望了下正放東西的劉陽,劉陽正在放衣服和包包,听到美輪的話,幸福的笑容堆了滿臉。
美奐興奮極了。「是的,姐姐。由于還沒有辦婚禮,所以我還沒有跟長輩們說過!現在,我第一個告訴你這個好消息!」
這一回美輪可真是對劉了刮目相看,不僅在來c城的短時間內搞定了美奐讓她接受了求婚,而且還趕緊培育了種子斷了所有情敵的來路。
真是雙喜臨門啊!美輪發自內心的為妹妹高興。整整有一年的時間了,她都沒有這樣高興過。一年來,她總是像一個深宮怨婦一般,深陷于失戀的傷痛里,無法自撥。
「那你想要一個男孩還是一個女孩?」美輪問。
「我覺得都好。但我還是比較想要女兒,最好是兩個!我連名字都想好了!姐姐叫亭亭,妹妹叫玉立!怎麼樣姐姐?」美奐提到懷孕的事情就興奮不已。
美輪美奐,亭亭玉立。多麼美好的名字。多麼美好的人生。
兩個女人一聊到寶寶似乎就有了聊不完的話題,這讓一旁的david根本插不上嘴。陪著兩姐妹坐了一會兒,便和劉陽在陽台上聊起天來。
劉陽的小陽台裝修得相當精心別致,陽台兩頭的牆上都掛上了立式花盆,里面種了些稀稀疏疏的植物,由于太小還看不清是什麼葉子。陽台正中有一張很大的竹吊椅,細細的竹枝相互纏繞,鋪成平整的坐墊。
兩人坐在竹椅上,喝著茶,聊著天。
「新婚快樂。」david客氣的開口。
「謝謝。」
「娶一個自己愛的女子,然後孕育兩人共同的baby,這是不是人世間最大的幸福?」david抿了口茶,滿面神往的問道。
「那當然。在這一刻你會發現,之前作為鋪墊的那些時光,無論悲與喜,都是值得的。上天給予你這樣一種幸福,而之前你所受的任何苦,都是值得的。」劉陽深情回憶。「我能看出來,你很喜歡美輪是嗎?」劉陽又突然問了david這個問題。
「是的。你說對了。」david爽快的回答,絲毫沒有猶豫和造作。
「愛上一個受過傷的人,很難啊……」劉陽心知david肯定清楚了美輪和江岸邊的故事。
「是啊,不管多難,都不能放棄。你不是說,這些鋪墊,都是值得的麼。」david現學現賣。
「哈哈哈,你學得真快呢。但從感情上來,我希望你不要追到美輪。」
「哦?這又是為什麼……」david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劉陽這時卻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呷了一口茶。
「因為江岸邊?」david問。
劉陽點點頭。「出于私心,我還是希望他們能在一起的。但如果你能讓美輪回心轉意,能讓她幸福,我這個做妹夫的,也一定祝福你們。」
「嘿,伙計。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的。現在你就可以提前叫我姐夫了。」
「姐夫。」劉陽抬起戲謔的眼,調侃道。
「哇……你真是,太好了!」
正好美輪和美奐聊完一起到陽台上來找他們,「你們在聊什麼這麼開心?」美奐問道。
「我剛和姐夫在聊人生值得與否的問題。」劉陽完全沒有思考,月兌口而出。
姐夫……?美輪疑惑的想著,啊……這小子。可一旁的某人卻非常受用,心情愉悅的說,「妹夫,歡迎你到英國來玩。吃喝玩樂,姐夫全部報銷。」
「鬧夠了沒有!」美輪佯怒,轉身就離開了陽台。
沒過多長時間,劉陽的父母、周禮安夫婦、林之初夫婦都回到了劉陽的新房。一家人都沉浸在幸福的喜悅里,臉上都掛著最真誠自然的笑容。
在得知美奐已經懷孕的喜迅後,長輩們更是滿面春風喜笑顏開。紛紛開始討論由誰來照顧美奐的問題。
多麼熱烈的幸福。美輪想。如果不曾認識江岸邊,現在她或許還留在國內,或許她也會和妹妹一樣,遇見一個珍惜自己如生命的男人,相濡以沫共度一生。不會有那麼多的眼淚,也不會有那麼多失眠的夜。不會有那麼多心靈的自我折磨,甚至她還能回到那個時而傷感又時而大氣的自己。
遇見一個人之後,生活全部因此改變。可是改變了你的生活後,又斷然絕情的轉身離去。這樣的男人,實在是無力去愛了呢。
第二天一早,陸晚秋開了車送美輪和david去了c城機場。他們預定了上午從c城直飛英國的航班。美輪極害怕這種離別的場面,所以極力謝絕了其他人前來送別。
陸晚秋站在女兒面前,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又要掉下來。昨天小女兒才幸福的結了婚,今天大女兒又要匆忙的離開。
美輪見母親動容,自己也沒忍住,眼淚刷的就掉了下來。她幫母親攏了攏飄到額前的頭發,轉而又深深抱住了母親。從小到大,父親工作太忙應酬又著急太多,她便一直躲在母親的溫柔里,傲嬌成長。多年來,自是與母親感情非常深厚。而如今,母親站在自己面前,竟然有了一絲蒼老的痕跡。她甚至有了白頭發,那稀稀寥寥的幾根,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刺眼。
「媽,對不起……」美輪伏于陸晚秋的懷里,淚如雨下。「對不起……我還沒有醫好我自己……媽,看到他我還是覺得好痛……心里好難過……痛到我覺得沒有辦法活下去了……」
「女兒,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可以忘掉的。」陸晚秋也只能如此勸著女兒。
「媽……明明我和妹妹長得一樣,他為什麼就是不愛我,為什麼就是要將我當成替代品?為什麼……是不是我不夠好……是不是我不好……我真沒用……」美輪壓抑了很長時間,終于在母親溫暖的懷里釋放了自己。
「不,女兒,你很好。你很優秀。他以後一定會因為失去你而後悔的!」陸晚秋一邊堅定的安慰著女兒,一邊揮手將久立于一旁的david叫了過來,「david,通過我這幾天的觀察,覺得你是一個不錯的男人,很適合我女兒,你能否能我一個承諾,帶她走出傷痛然後好好照顧她?」
david听到這話,感覺就像是岳母在考驗準女婿一樣,立馬打著包票對陸晚秋說,「伯母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雖然她現在心里面還沒有我,但我一定能融化她心里的堅冰!」
陸晚秋又回過來,一手擁著女兒的背,一手輕輕的溫柔的撫模著女兒的頭發,試圖讓她安靜下來。
一年以前,在c城機場外的停車場上,有一輛黑色的世爵久久的停在那里,不肯離去。一年後的今天,在同一個地方,停了同一輛車,車里仍然坐了一年前的那個男人,眉頭緊蹙。只是一旁多了一個女人。
「江總,您要進去送一送她嗎?」sukie輕聲地問著。
「sukie,你覺得知錯就改是一件好事嗎?」江岸邊突然問了這個問題。
sukie明顯頓了一下,立即又說,「那當然。」
「可是,你最初堅持的明明是真理,而有一天,你卻開始質疑自己,你覺得你堅持的是謬論,于是你拋棄了真理,選擇了謬論,還為自己的‘知錯就改’沾沾自喜,你說這樣的人是不是荒唐可笑?」
「問題的關鍵在于,當初你為何如此肯定你堅持的是謬論。」sukie一針見血的指出了問題。
「因為那時候,我把她當成另一個人的影子。我以為我自己遵從了自己的內心,卻沒想到,有一天發現這影子再也回不來的時候,我心如刀絞。」
「幸運的是,我們還擁有陽光。江總,你知道的,只要有陽光,影子就一定存在。」sukie暗喻道。
是的呢。林美輪。我們很快就又會見面的。如此想著,江岸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難以讓人覺察到的淡淡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