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妹妹,唯一的妹妹,從小就乖巧,懂事的讓人心驚,從來不曾為家人添過任何麻煩,反而是,為家人,家族犧牲了太多太多。♀
此刻,如果不多說點什麼,他便覺得自己變得舉步維艱,連方才喝的那些清涼美酒也開始火辣辣起來。
「這次,殿下命我前往映容城除了公事之外,還有一件私事。」
亦瑤疑惑的看向哥哥,手中的碧玉杯襯的臉上是一片澄靜。♀
輾遲烈便覺得話更難說出口了,他猶豫了一會,橫下心來︰「殿下還要我去尋找一個女子。」
「女子?」亦瑤面露疑惑,辜君浩從來不是之人,建府這麼些年,連侍妾都沒有幾個,怎麼會突然要去找一個女子。
輾遲烈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妹妹的神色,見無異樣,便又輕輕加上一句︰「正是當日黑水國呂王爺畫的那幅畫上的女子。名叫司徒及笄。」
輾遲亦瑤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的神色很奇怪,看不出太多的悲喜,過了一會,她勉強將手中的酒杯舉起︰「哥哥一路小心。妹妹在這飄搖欲墜的深宮就只有您一個依靠。無論什麼時候,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倘若命都沒了,那榮華富貴,加官進爵,或者忠誠孝義,這些種種,還有什麼意義呢。您說,是不是。」
輾遲烈雖在官場多年,到底是個武將,對宮中那種兜兜轉轉的講話品不出太多深意,他用一個兄長的態度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這樣的逾矩動作反而平添了兄妹間的親昵︰「妹妹,是時候了,給殿下添個子嗣吧。就是個小公主也是好的。」
沒有子嗣的女人在深宮中的結局他听了太多,見了太多,即使外戚強大,權傾朝野的前皇後,最後也是一聲嘆息,頹然被廢。
眼下,亦瑤雖是辜君浩名正言順的妃,他日,卻不一定,會成為理所當然的「後」。
亦瑤表情微赧︰「殿下政務繁忙,已經……謝謝哥哥囑咐。」
輾遲烈嘆口氣︰「你自己也要多照顧好自己,好歹也是一個王妃,有些不長眼的下人,不必跟他們客氣。你是菩薩心腸,他們倒覺得你是軟弱好欺。」
亦瑤眼楮有些發紅︰「眼下,只有我一個名分上的,已經這樣艱難,如果再有一個,只怕妹妹的日子,更加難過了。」
輾遲烈這才回過味來,妹妹一直還在介懷剛剛的事情。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來安慰。
「哥哥……」輾遲亦瑤躊躇了一下,小聲開口問道︰「如果哥哥,沒有找到那個女子……會怎麼樣?」
輾遲烈猛地看向妹妹,他自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而方才她的話也回蕩在他的腦海︰「無論什麼時候,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倘若命都沒了,那榮華富貴,加官進爵,或者忠誠孝義,這些種種,還有什麼意義呢。」
如果命都沒了。他揣摩著這句話,他淡淡回答︰「如果沒有找到那個女子,那就是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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