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計劃中的一模一樣,此刻我被人綁到了豐門觀正殿。最新更新:苦丁香書屋舒愨鵡端陽用法術帶著那些姑娘離開,算著時間他也應該是可以回來了,下意識地將豐門正殿內掃了一圈,端陽應該已經藏身在某一處了吧。
不過眼下看來,豐道長給神珠吸食凡人精元的事情並沒有讓太多的豐門弟子知道。雖然我是被他們綁到了大殿上,但是豐道長身邊的那個弟子又立刻將大批豐門弟子給支開了。所以現在大殿里包括豐道長本人在內,也最多不過是十人,這倒是稱了我和端陽的心意,待會兒逃走應該不會很難。
心中這樣想著,我不由得望著站在不遠處的豐道長,嘴里難免說出一些諷刺的話來︰「怎麼,做出這般為人不齒的事情,還不好意思讓徒弟們知道?」
「妖女你閉嘴。」豐道長沒有回應我,倒是他身旁的那個道長比較激動,他張口就是一番義正言辭︰「掌門乃是一代宗師,利用神珠是要拯救天下蒼生于浩劫之中,這等濟世之懷,豈能容你污蔑?」
搶了仙家的東西,傷了凡人的性命,然後舉起了拯救天下的大旗。這算是什麼邏輯?
「你們這是狡辯!」我很淡然地指出他們的錯誤︰「神珠乃是天上的神物,又豈容你們的髒手觸踫?」
「你……」那道士臉色有些泛青,他從一開始就很針對,恐怕是那時候我讓葉知凡破了他布下的七才陣,他懷恨在心了。
可是那道士正準備再罵時,豐道長卻是伸手將他攔住了。
豐老道走近我一些,眼中的得意之火好似已經被理智澆滅了,他現在太過冷靜,太過冷靜地打量我,盯得我發毛。
「喂,臭道士,要動手就動手,出家人別這麼看著我!」我很不滿地朝他吼,想要打散他的注意力。
「子時還未到,你想死也要多等一會兒才行。」豐道長平淡一句,卻又將話鋒一轉,道︰「不過,你究竟是誰?」
終于懷疑我身份了麼?這一點我早已料到,想想豐道長也不是等閑之輩,發生了這麼多事還不懷疑我,那肯定不是我人品爆發,而是他的智商問題了。
不知是誰誰誰說過,要有一個實力強勁的對手,游戲才有意思。我現在多少也體會到了這種滋味,反正現在還有些時辰,跟豐老道玩玩嘴仗也挺不錯。
「說,你到底是誰?」豐道長見我沒有回答,又問了一遍。
「說了你也不會認識,問了白問。」我白了豐道長一眼,將頭偏向一邊。
「就算是像百草藥精那樣吸取天地精華長成的生靈,也沒有你身上這麼純淨的氣息。可你不該沒法力,不應該……你到底是誰?」豐道長像是自說自話地推理了一下,卻又問了我一遍。
「鸞月,我的名字叫鸞月。」我輕嘆一口氣,說道。
「鸞月?」豐道長似乎沒有料到我會那麼直接告訴他,微微愣了愣,嘴里還說出了一句︰「不認識。」
「看到了吧?我都說你不認識!」我得意一笑,卻是听到一旁道士怒吼︰「妖女,死到臨頭還笑得出來!」
「我笑得是你們!」我收起笑容,目光落在豐道長身上,說道︰「神珠是何等仙物,竟然敢用來害人性命,枉你們還自稱是修道之人!」
「那你呢?你又算是什麼身份?闖進我豐門,不是為了私吞神珠又是為了什麼?」豐道長冷笑一聲,又問道︰「神珠若是落到你手上,你的選擇怕是只會和我一樣,沒有純淨的精元,神珠失控的場面你這個不懂道法的人又怎麼控制?」
「就為了控制神珠而殺人,這種理由你不覺得很荒謬麼?」我沉著應對,反問到。
「殺人是為了救人,這點犧牲又算得了什麼?」豐道長的焰氣沒有減弱半分,語氣卻是咄咄逼人。
「那你說說啊,你救的是什麼人?」
「本以為你和清玄老頭是一處的,難道他沒有告訴你麼?」豐道長這一反問,倒是讓我有些發懵,什麼情況,難道這事情背後還有秘密?
「我和清玄道長不過幾面之緣,哪里知道什麼事情?」我冷靜下來,既然這背後另有故事,不如就此將其挖出來。
「這個清玄,虧得掛著一個卜神的稱號,這麼明顯的變故,難道他就沒看出來?」豐道長喃喃自
語,好像已經沒有理會我。
既然挑起了我的興趣,我哪還有不問下去的道理?
「喂,你倒是說啊,什麼變故?」
「妖魔反噬,凡間浩劫。」豐道長目光中多了一份忌諱與謹慎,那種神情應該不是裝出來的。
道長話落,我便沉默了。
妖魔,凡間,這讓我想到了許多事情。我知道神珠落入凡間的後果,也知道川痕曾經對神珠下過手,清玄道長告誡過我將有劫難,而杜衡卻要以皇子的身份去搶奪江山……
這一切好像在說明著什麼,可是一時我也說不出個什麼。
「看你的反應,你不是妖魔界的。」我還在苦思中,豐道長就很篤定地來了這麼一句。
我抬起頭望他,問道︰「哦?那我該是什麼界的?」
豐道長又打量了我一番,隨後的結論居然是︰「人不像人,仙不像仙。」
你才不像人呢!你全家都不像人!我在心里將豐老道罵了幾遍,卻又找不到什麼話再接下去,一時間大殿陷入沉寂。
「掌門,子時到了。」沉默被一個小道士打破,他跑上來說了一句,又連忙退回原地,似乎在忌憚著什麼。
「其實知不知道你身份都是無所謂的,反正你都要死了。」豐道長說著,將手一揮,他身旁的其他道士也退後了一些,看來是在忌憚神珠散發出來的神力。與此同時,我不動神色地又將大殿里所有人環顧一圈,竟看不出誰是端陽,但願他在。
我這里還在祈禱著,豐道長那邊已經將神珠祭出來了。
「姑娘,你的死能夠換來蒼生太平,這場也不算太冤。」豐道長將神珠舉到我面前,口中還像念著悼詞似的。
神珠就近在眼前,那騰騰的熱氣已經將我整個人包圍,骨血深處那股神秘的力量果然開始躁動起來,對,就是這個感覺!
「端陽,幫忙!」神珠感應到我的氣息,已經開始了吸允,而我此刻被捆綁在柱子上,需要端陽給我松綁才能夠抓住神珠。
「什麼?」豐道長有些疑惑地開口了,也幾乎是同時,他身後的一個小道士忽然變了模樣,朝我身上送來一道白光。
「很好!」繩子松開的瞬間,我先是用力將豐道長一撞,然後迅速轉身伸手就去抓那漂浮在空中的神珠。
「好痛!」一模一樣,所有的疼痛和炙熱,都和皇宮中那次相同。憑著理智和耐力,我死死抓著神珠不放,瞥了一眼端陽,此時他已經與人開打了,幾個人圍攻他一個,但也不算是處于下風。
當然,豐道長最關注的還是神珠,他雖然被端陽纏住,卻還是喊道︰「快看住她,別讓她給跑了!」
跑?我苦笑一聲,現在神珠正興高采烈地吸我精元呢,我哪還有力氣跑?沒直接昏過去已經很不錯了。
「端陽,你快點!」靈力的流失與靈火的焚燒給我身體帶來了不少的壓力,我強撐著站立,卻也被三四個道士包圍著。他們不敢上前,我也逃不出去,就這樣僵持著。
本來,我還期望著背上的火鳳凰能夠被喚醒,這樣我和端陽就機會逃走了。
可是,這一次,背上一點動靜都沒有。
如此一來,我們只能全靠自己了。時間成了關鍵,我咬著牙,目光死死盯著手中的神珠,顏色在變淺,還差一點,就一點……
「端陽,到了!」一刻不敢耽誤,在神珠恢復原貌的瞬間,我朝他大喊。
「吼……」大殿忽的一聲咆哮,強烈的白光刺來,我連忙閉上眼楮,身體還差點倒了下去。
可是就在下一瞬,端陽已經穩穩接住我的身子,他低聲一句︰「我們走!」,隨即便帶著我飛出了豐門正殿。
「神珠沒事了,給你。」我體力有些不支,怕出什麼意外,便將還緊握在手中的神珠塞到端陽懷中。
「你靠著我休息,我們這就回天庭。」端陽摟著我身體就召喚了彩雲,想要就此飛向天庭。
我只能無力地依靠在他身上,心中卻是隱隱地不安,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究竟哪里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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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忽然……
因為閉著眼楮,我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那一瞬,只覺一陣邪風襲來,我和端陽都受到那一擊,力道很大,我身體被打飛,直直墜到地上。
「鸞月!」有種全身骨裂的感覺,我悶哼一聲,想要從地上爬起,卻听到上空端陽的聲音。
勉強抬起了頭,端陽還懸在空中,可是他的目光早已不再我身上,順著那目光,我又朝對面正殿的屋頂看去。
來自黑暗的邪神,隱藏在黑袍下的冰冷與無情,月光勾出他孤獨的身影,卻也述說著他的冷冽。剛襲擊我們的人就站在屋頂,臨風而立,或者說,風因他而起。這樣的人,我只見過一次,卻足已銘記一生。
烈風,他居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