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心主僕倆人剛要上馬車,就看到門外急急的走進來,一位身材瘦瘦的男子。最新更新:苦丁香書屋舒愨鵡
那男子一看到她們,便直接上前對舒心頭一低,拱起手,道︰「請問可是舒姑娘?」。
舒心看了眼眼前這人,便謹慎的朝翠兒使了個眼色。
翠兒立馬會意對那人答道︰「我家小姐姓舒,你是何人?」
姓舒的這世上又不只有舒心一人,如果不是雲公子的人鐶。
那她們等會可以說,我雖姓舒,但不是你要找的人。
那人自稱是雲公子的手下,因雲公子的事還沒有辦完,
所以差他過來給舒心說一聲抱歉,請舒心不必等他了 。
說完那人又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遞了過去。
「這是上一批香脂的貨款,我家公子令我帶給舒小姐的。」
舒心在雲香坊沒見過此人,但他既然能知道自己在這,又知道雲少卿還在辦事,想必此人應該是雲少卿的手下吧。
她便示意翠兒,從那人手中接過銀票。
舒心瞧了一眼票面上的金額,沒錯,便讓翠兒收了起來。
舒心對來人說道︰「有勞這位小哥了,還請你替我多謝你們家公子。」
說著,便上了馬車離開了。
等舒心她們的馬車在不遠處拐彎後,那人才轉身走到一家福運來當鋪進去了。
這一切,卻剛好被從街角某茶館出來的舒淳看到了。
咦,這丫頭怎麼會與點當行的人,一起去茶館?
而且剛才那人對她還非常客氣。
這麼想著,舒淳便快步走進了,剛才那人進去的福運來當鋪。
待他找到剛才那人一問,心下即驚又喜。
原來那人就是這家福運來當鋪中的一個伙計。
這名伙計告訴舒淳,舒姑娘是他們這里的一位客戶,
之前放了一些銀子,在他們這里生息。
所謂生息,其實就是與現代銀行里的投資產品差不多性質。
只要你放一些本金進去,到約定的時間後,就可以得到本金加利息。
當然這個利息是很高的,也就是俗稱的高利貸。
但是在古代,很多人有閑錢,卻不認識需要錢的人。
即使有人借錢,也怕對方賴賬。
于是,很多點當行或賭場,都會利用手中的各種資源,吸收閑錢,去放高利貸。
當然也有很多大戶人家也會這樣做,不過只能是偷偷模模的,因為這並非是件光彩的事。
心丫頭怎麼會拿銀子到這里生息?
利息有多少呢?
舒淳又追問那位伙計,誰知那伙計不再回答他,而是低頭做起事來。
舒淳當然不會就此罷手。
在一陣軟硬兼施、軟磨硬泡之後,再加上他拍著胸脯說,自己是舒心的堂哥,
且他手頭上正有一些銀子,不知該放到哪家去生息。
那人听後面上一喜,忙故意左右看了看,見沒人進出,便偷偷告訴他,道︰
「既然你是舒姑娘的堂哥,那也不怕實話跟你說。
其實舒姑娘是店里的一位貴賓級客戶,介紹來的,所以利息也就隨了那位貴賓的利息。」
那人還略微跟他算了一下,如果放十兩銀子在他家一個月,就有一兩銀子的利息。
而一整年的利息錢,比按月的更多,有十五兩銀子。
福運來當鋪也算得上,是全國知名的當鋪了,
在大齊國各省府都設有分鋪,且客戶也被劃分為普通級和貴賓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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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也就是說你的資金達到一定標準之後,利息自然也會高些。
因為一般人放到他們這里的生息本金,並不是全部的家當,一般多是手頭的余錢。
所以資金越雄厚的人,其本金放在他們那的時間也就會越長。
那他們點當行就能拿著這些錢,從更多的項目中獲利。
當然一般福運來當鋪對外的利息,表面上看是一致的。
只有他們的貴客,才知道有這個貓膩在里面。
舒淳在听道這一消息後,簡直可以用心花怒放來形容他當時的心情了。
他立馬問那個伙計道,
「我是舒姑娘的堂哥,如果我拿銀子過來,利息應該跟她的一樣吧?」
那名伙計表示,他必須去請示掌櫃的。
舒淳等了有一炷香的功夫,那名伙計,笑容滿面的回來說,「掌櫃的說沒問題。」
舒淳立即跟伙計約好,明天放銀子過來生息。
在回去的路上,舒淳覺得自己今天其非常非常好,找到了一個發財的好方法。
而他從福運來當鋪出來後,滿腦子都是白花花的銀子,落到自己的口袋中。
其實舒淳不是不知道這種生息的事的,
只是一來他手頭只要一有錢就會拿去賭,
二來是一般的利息還不足以吸引他,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去存錢。
而之前那個伙計算的利息錢,足足比外面的其它生息的地方的利息錢,要翻了十倍還有多。
這叫舒淳怎麼能不心動?
這麼好的事被自己踫到了,絕對不能放過。
打定主要後,舒淳一回到家便纏著黃氏給他二十兩銀子。
黃氏了解自己的兒子,以為他又要拿去賭,自然是苦口婆心的勸他。
舒淳跟著黃氏身後基本是寸步不離,見有空檔,就對黃氏進行思想動員工作。
其實在舒淳跟她說這銀子是拿去錢生錢的之後,黃氏便有些心動了,但還是不曾松口。
要說舒淳了解他娘比他娘了解他要深透的多了,
一來他外祖父家的家境不錯,一早他就知道自己的娘有些私房,
只是以前他不知道具體數目,
沒想到被他剛才一詐,就詐出了黃氏那至少有二十兩銀子。
二來他知道,只要是听到這錢還能自己生出錢來,黃氏就一定抗拒不了這個誘惑。
雖然舒淳別的本事沒有,可這張嘴上的功夫卻隨了他娘的,
而且通過這幾年的磨煉,更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不夸張地說,真正是死的都能被他說成活的。
經過幾日的洗腦活動後,黃氏終于被說動了。
舒淳見黃氏沒有像之前那般堅持了,便馬上又是發誓又是保證的,
還一時情急,將舒心也在那放銀子的事,說了出來。
黃氏從兒子口中再三確認,舒心也在那家放了銀子的之後,
終于下定決心,將自己的私房錢拿了出來。
黃氏還不停的叮囑他,這事可千萬別讓第三個人知道了,
而且她要求一定要每月拿利息。
一放一年這種事,雖說利錢更高,可是黃氏總覺得心里沒底。
擔心到期的時候,別說利息,連本金都拿不回。
因此黃氏規定,每月她必須收到,舒淳說的利息錢,不然就收回這二十兩銀子。
舒淳見銀子到的手,一邊點頭,一邊往省城趕去了。
舒淳前腳才將銀子存到福運來當鋪,後腳就有人將消息告知了雲香坊的張掌櫃。
張掌櫃立即將這一消息稟報給了少東家雲少卿。
「少東家,您看,要不要小的找個時機,將這事兒透露給舒姑娘呢?」
雲少卿原本粘在賬本上的眼楮,忽地掃了張掌櫃一眼,唇角微翹,淡淡笑問道︰「為何要告訴給舒姑娘?」
張掌櫃被問得一呆,「呃……您不是幫舒姑娘出氣的麼?」
上回少東家听說舒姑娘的大伯父和大伯母,聯手給舒姑娘下套,
想逼舒姑娘嫁給一個,什麼本事都沒有的鄉下娃子的事情後,
氣得當場摔壞了一只名貴的青花瓷杯。
從來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溫潤俊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憤怒的神情。
現在給舒淳下的這個套子,就是少東家,為了給舒姑娘出氣而設的。
既然花費了心思,為什麼不讓舒姑娘知道呢?
面對張掌櫃的疑問,雲少卿淡淡的道︰「我做這些,並不是為了讓她感激我。」
一句話說的張掌櫃暗暗著急,
您說您做了好事不留名,舒姑娘怎麼感激您,又怎麼跟您增進友誼呢?
雲少卿自然不知道張掌櫃心中的想法,他現在正在為明日,跟舒心一同進京而做準備。
考慮到舒心是個姑娘家,肯定不能跟他一樣騎馬。
坐馬車的話,去京城大約是十天的路程——當然,走上半個月他覺得更好。
一路上的住行飲食,雲少卿早就安排好了,但是現在又不放心的,叫來屬下仔細過問。
務必要做到盡善盡美,讓舒姑娘的第一次長途旅行,感覺不到半分疲憊和無聊。
這些事,舒心自然都是不知道的。
她只知道,進京的一路上,一切的住宿飲食,都早早的有人打點整齊。
她以為這些都是雲家的下屬安排的,卻不知道這些出自雲少卿之手。
她的無知無覺,惹怒了雲少卿的貼身小廝房子。
房子是雲家的家僕,大名叫雲房。
今年十七歲的房子,長了一張可愛的女圭女圭臉,看起來像個十四五歲的小少年。
翠兒還以為房子比她小呢,這一路上相處熟了,還處處以姐姐自居。
明天上午就能到京城了,今晚是最後一次在旅途住宿。
每次舒心住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沐浴更衣。
翠兒服侍完小姐後,便拿著小姐換下的衣物,到水房清洗。
正巧房子也到水房還木桶,看到翠兒之後,就蹲在一旁,陪她聊天。
「我家公子在京城,不知有多少名門淑女愛慕呢。」
說起自家公子,房子是一臉崇拜,兩只圓眼楮里閃著八卦之光,故作神秘地問道︰
「翠兒,想不想知道都有哪些小姐,暗戀我家公子?」
翠紅可無不可的道︰「你想說就說唄!」
呔,什麼叫我想說就說?難道你家姑娘就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一點都不擔心情敵都有些什麼人嗎?
房子悲憤了,一臉苦大仇深的道︰「為了那些小姐的閨譽,我不好直說。
可是我要告訴你,各個都比你家姑娘尊貴,長的也不比你家姑娘差。」
最後,房子還重重地「哼」了一聲。
將自己對舒心不識好歹,不知感激的不滿,全數在這一聲中,發泄了出來。
翠兒原本就是個聰明伶俐的小姑娘,這幾年跟著舒心四處亂跑,
跟各種各樣的人物打交道,早就磨礪出了一顆七竅玲瓏心。
听了房子的話,再看到他那又悲憤又無奈的,便秘似的糾結表情,翠兒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莞爾一笑,翠兒飛快地洗
了衣服,一溜小跑去找舒心。
半路上正遇到雲少卿,他手中拿著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見到翠兒,雲少卿將手中的油紙包遞給她,溫文的笑道︰
「這是本地的特產,五香小麻花。我多買了些,你拿給你家小姐嘗嘗。」
翠兒接過來,笑著道謝。
心里想著︰雲公子真是溫柔體貼。
每到一個地方,都會想盡辦法搜羅些,好吃的好玩的特產,再用各種各樣的借口送給小姐。
明明是擔心小姐路途無聊無趣,卻又半點都不居功,
比附近村上的那些亂獻殷勤的傻小子,強的太多了。
在翠花看來,她家小姐是個非常出色,非常能干的女子,也只有雲公子這樣神仙般的人物才配得上。
現在襄王有心,只看神女有沒有意了?
翠兒喜滋滋地回到房間,第一時間打開手中的油紙包,
「小姐小姐,這是雲公子買的五香小麻花。
听說這五香小麻花是本地的特產,比一般的麻花,更酥更香更脆。
嘻嘻,雲公子可細心了,怕您沒听說過,特意買來,請您嘗鮮的。」
說完,眼楮晶亮晶亮的看著自家小姐。
舒心有些尷尬的模了模鼻子,心道︰這麼巧,趕在這個時候送過來。
夜坤這個家伙肯定是要打小報告。
她指了指桌上的一個小油紙包,道︰
「我已經嘗過了,這包你自己留著吃吧。」
翠兒一看,果然跟她手中的一樣是當地的特產,五香小麻花。
翠兒不由得好奇的問道︰「小姐您怎麼知道這里的特產的?您又是怎麼去買的?」
咳咳,舒心尷尬的清了清嗓子,靚麗的小臉上,飛上一抹可疑的紅霞,
「那個,……我是听這里的伙計說的,于是請伙計去幫我買了一包。」
「這樣啊……那……那這包還是給你吃吧。」
翠兒的笑臉垮了下來,心里有些替雲公子只惋惜。
有些事情必須第一個做到,才能留下深刻的印象。
遲了一步,都如同雞肋。
舒心有些頭疼的瞥了一眼房梁,搖了搖頭道︰
「你知道我不喜歡吃油炸食品的,這些你拿去吃吧!」
翠兒一想,也是。
小姐成天說什麼養生,要遠離油炸食物,
估計今天也是一時興起,才讓伙計去買了一包。
桌上的那些,大概就是留給我吃的。
于是,翠兒很自覺地將手中的油紙包包好,並將桌上的那一包,也收入自己的腰包之中。
「呃,那個是我的。」
舒心趕緊制止,開玩笑吧!要是讓那個小霸王,知道我把他給我買的小麻花給翠兒吃,
估計又得寫幾封長信來罵我了。
翠兒听話的把那包麻花放下,眼楮卻不解地看了看小姐。
她覺得今晚小姐有點怪怪的,可是到底哪里怪,又說不出來。
好不容易打發走了翠兒,舒心長舒了一口氣,毫無形象的往椅子上一癱。
呼呼,她怎麼會有種,做壞事被抓到的感覺?
不等舒心發話,夜坤就從房梁上一躍而下,抱拳拱手道︰
「還請舒姑娘速速回信,我今夜就要趕回北疆。」
舒心的頭又疼了起來。
翠兒進來之前,她正在看夜坤帶來的,牧無憂的來信。
牧小霸王要求她,進京以後,住到他名下的別苑
里去。
並在信中堅決反對,舒心住在雲家名下的產業中。
理由是,你是我的女人,不能跟別的男人有任何牽扯。
最後還要求舒心回信,向自己作出保證。
當然,那包五香小麻花,就是牧無憂要夜坤買給舒心的。
其實,幾乎每一次,牧無憂都搶在雲少卿之前,給舒心買來了好吃又好玩的特產。
因此,雲少卿想慢慢取得佳人好感的計策,並沒取得預期的效果。
倒是牧無憂,借著這一次,舒心跟雲少卿一起進京的時機,大打失落牌,成功勾起了舒心的愧疚感。
讓舒心也覺得,在牧無憂在北疆苦戰的時候,她卻給了另一個追求者,如此接近自己的機會,是非常不公平的。
于是乎,這段時間牧無憂的要求,舒心基本上都滿足了。
當然牧無憂的要求,也不過是讓舒心多回幾封信而已。
可是今天這個要求,舒心卻是無論如何不能答應的。
她提筆飛快的回了一封信,交給夜坤,然後很仔細地解釋道︰
「麻煩你再幫我帶句話,給你家少主。
香脂的配方雲家是保密的,所以在改良之前,是不可能讓我住到別處去的。
何況雲家給我安排的是總部的客房,我與他們是合作關系,住進去合情合理。
反倒是他的別苑,我該以什麼身份住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