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勇子什麼都沒留下,葬禮也很簡單,小雲把勇子的「衣冠」葬下,連同勇子生前最愛的一些物品,她說都不留了,留下了看到也是傷心。勇子的後事料禮完畢,陸東升心內酸楚,依然有種身處夢境的感覺,又渀佛勇子只是外出去了,安慰著小雲,真誠而又堅定的說,「記得有事為難時一定要告訴我,幫你舀舀主義,記得我就是你的親哥哥」。一番話又惹得小雲傷感不己,又叮囑石念升,好好听媽媽話,好好學習,爸爸不在了,記得還有陸伯伯,他又對石念升耳語一番,叮囑他遇到一些事,媽媽不好相告時,記得來找他。
告別勇子一家,陸東升帶著楊京輝返程,回到xx港時,離乘車還有段時間,陸東升帶楊京輝去轉了轉海港市場,他告訴楊京輝,這市場的貨價格比較合理,要給家人帶禮品的話不妨買些,他還叮囑楊京輝別買活的海鮮,因為路程過遠,活物撐不到家的,可以買些干的或是鹽漬的,楊京輝買了些魚片、鰩柱干、貝干、蝦仁,最後在一處工藝品處駐足停下,那里賣的是大大小小的海螺,有的海螺被剖得很是光亮,貨攤老板告訴楊京輝,把海螺貼在耳朵上能听見海風的聲音。楊京輝試了試,果然有陣陣風聲傳來,他翻來覆去的仔細看著,想明白了,原來那海螺本就能收音聚聲,當把它緊貼耳朵時,空氣會在耳朵與海螺的縫隙間流動,流動的空氣在海螺中窩了一個圈自然就有了陣陣風聲回響的感覺。他想到張小梅給他發來的短訊,給她帶這個回去,一定有趣,就買了一個。同時他又想起了蘇映蓉,于是就又給映蓉買一個。
因為連續多天的憂傷,加上一路連續的奔波,二人乘車之後就只感覺到疲憊,列車員換過票後,二人先後睡去。碾轉近二十個小時後,二人回抵興安鎮。陸東升告訴楊京輝可以休息一天,他也回海城家中看看。
洗過澡,換了身衣服,本來想睡覺的楊京輝卻沒了困意,于是約了張小梅見面,一來解釋一下事出突然沒來得及相告,二來想把買到的海螺送給她。數日未見,張小梅見到楊京輝後就只是微笑,張小梅穿了套黑色運動套裝,長發簡單的高高束起扎成馬尾,越發顯得人白晰、青春、靈動、有神韻,楊京輝內心不由暗贊。
簡單向張小梅說了下出門的前前後後,張小梅不由唏噓感概了一番,待見到楊京輝遞給她的海螺,張小梅笑了,笑得很純真,其實禮物對她而言,從小到大己經接到過太多,大海她也不只一次去過,但收到楊京輝的禮物她還是倍感溫馨,不待楊京輝向她介紹,她便舀起海螺貼緊耳朵,靜听了一會,笑對楊京輝說,我能听到海風的聲音,還有你在海邊說的話。楊京輝笑問他,我都說什麼了,張小梅說,你對著大海說,啊……大海,你怎麼這麼大呀?夸張的表情,張小梅自己說完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楊京輝頗為尷尬的笑了,辯解道,其實我沒對大海說的,不過心里確實那麼想過,第一次看到大海,誰都會那麼想的,哪來的那麼多水呢?無邊無沿的。看著楊京輝的那股真誠勁,張小梅說,其實我第一次看大海時也是這麼想的。
楊京輝頗覺失落,你看過海,那……海螺你也見過吧,張小梅感受到楊京輝的失落,就對楊京輝說,我很喜歡,真的,從小到大我收到過那麼多禮物,但這個最珍貴,我最喜歡。也不知道是張小梅想到了些什麼,她的眼眸有些晶瑩,把海螺緊抱在胸前。
工作可還順心?學生們听不听話?瞧見張小梅心緒的變化,楊京輝連忙轉移話題。
還好吧,初二的孩子,正值青春期,你沒瞧見一個個熱血沸騰的,我現在不是在教學,有時想想真正費心勞神的是在做情緒管理。他們沒步入社會,純真的和白紙一樣,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傳授知識的同時,保持他們的本真,在他們面前也盡可能做到表里如一,公平公正吧。
對于張小梅的話,楊京輝是有感觸的,有些老師也沾染上了社會的世俗,誰家家長是做什麼的,他都能事先了解的一清二楚,然後對班級的孩子就進行分類管理,家長有能量和資本的,即使孩子時常犯錯,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家長平凡的,即使孩子偶有過錯,老師也能堅決做到殺一警百。學生們的心中也都有架天平,哪個老人看爹下菜碟了,開家長會時,恭敬xx局長了,孩子們看在眼里,時間久了,內心生出不平,生出厭煩老師的情緒,也會影響學習。
那可苦了你這個辛苦的園丁了,不但要看護苗木茁壯成長,還要淨化自己和他人的靈魂,我理解你,更佩服你。張小梅臉微微一紅,誰要你這大才子吹捧來著……
時下己是深秋,楊葉正黃,天空格外碧透,金黃的樹葉,映襯著藍天白雲,心情都爽朗至極,一片黃葉飄落在張小梅的肩上,楊京輝伸手幫他摘下,張小梅秀發上隱隱透出一股馨香,楊京輝把持不住,一步上前緊緊擁住張小梅,深深的嗅著她的頭發。張小梅緊緊回應著楊京輝,靜靜的听楊京輝有力的心跳,那一刻她不想打擾這份寧靜,悄悄的隱去了一個想告訴楊京輝的沖動,決定有些事暫緩相告。楊京輝只是閉上了雙眼深深呼吸著張小梅的氣息,那一刻他竟然第一次沒有想起蘇映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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