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江都的楊廣得到李淵起兵的消息極為震驚,看著官員送上來的李淵起兵的檄文,楊廣怒不可遏,吼道︰「李淵這廝,居然敢說朕听信饞言,殺害忠良,窮兵黷武,弄得民怨沸騰?」
朝堂上各位大臣低垂著頭,不敢吭聲,生怕一個不小心撞到楊廣的火頭上,便是腦袋搬家。♀
楊廣看著堂下一個個悶聲葫蘆,大氣都不敢出一個,火氣不打一處來,將堂下諸人罵了一頓,便拂袖而去。
蕭皇後一見到楊廣怒氣沖沖地下了朝,忙上前問道︰「陛下,出什麼事啦?」
「出了大事!」楊廣一肚子氣,「李淵這廝,居然反了!」
「啊?」蕭皇後大吃一驚,「這……不可能吧!咱們不是才把阿洛許給他家三郎嗎?」
「說起來阿洛也真是個喪門星!」楊廣咬牙說道。
「這……這又關阿洛什麼事啊?」蕭皇後不知楊廣怎麼無端牽扯到女兒身上。
「自從她出世以來,一直克我!」楊廣說道︰「本以為這幾年好了些,誰知,一把她許給李家,李淵便反了!你說,她是不是個掃把星?」
楊洛再不好,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蕭皇後沉默了半晌,緩緩說道︰「陛下,李淵謀反這事,萬萬……怪不著阿洛吧?」
「算了!」楊廣大手一揮,不耐煩地說道︰「我一會兒下詔取消阿洛與李元吉的婚事。你再給阿洛去封信,讓她趕快滾回大興去,省得我回到洛陽看見她煩!」
蕭皇後一听楊廣這麼說,嘴唇嚅囁了兩下,想說些什麼。但看著丈夫陰沉著臉,便把話收了回去。
幾日後,在從洛陽通往大興的官道上,一小隊騎兵擁著一輛雙轅馬車正疾馳著,不時激起路邊陣陣煙塵。
馬車的帷簾輕輕掀開了一角,露出一個年輕女子姣好的臉龐。只見她將頭伸出車外,兩只眼楮四處看了看,然後放下帷簾坐了回去,回身對坐在車里的楊洛說道︰「公主,用不了多久便到驛站了,到時我們便可休息一下了!」
楊洛抬起眼,看著紫憶,笑了笑,卻沒吭聲。
「好。」紫憶扶著楊洛進了青峰驛站,便從側門直接到了後院,並未在大堂停留。
只是,在這冷清的驛站中,突然出現了兩個年輕美貌的女子,很快便引起了坐在大堂內側幾個突厥人的注意。他們看著楊洛和紫憶,用突厥語在交談中什麼,間或發出幾聲猥瑣的笑聲。其中一個年輕男子沒有參與他們的談話,雙眼則緊緊盯著楊洛。
雖是坐車,但連日車馬勞頓,楊洛也覺得一身乏得緊,吃了點黎校尉差人送來的餅,稍稍洗漱後,便上榻休息。
紫憶看楊洛很快睡熟了,自己也收拾了一下,便在外榻上躺下。可能真的太累了,紫憶覺得頭越發沉重,躺下不久便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陣猛烈的顛簸,將楊洛從睡夢中驚醒,然後,她立刻發現有些不對勁,因為,自己並不是在客棧的榻上。
楊洛倏地睜開眼,四周一片黑暗。接著,她驚恐的發現,自己的嘴被人用布團堵住,手腳被綁住,似乎被裝在一個大大的布袋里……
楊洛張開嘴,想叫紫憶,奈何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腳雖然被綁著,但尚能活動,于是,楊洛在袋子里開始不停地亂動亂踢!
「美人,別踢了,踢也沒用的!」一個男子渾厚的聲音傳了過來。
听到這聲音,楊洛一愣,這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見楊洛沒有了動靜,那人滿意地說道︰「對了,這才乖嘛!放心,本王一定會好好疼你的!」
听著這帶著突厥口音的漢話,楊洛一下子想起來了,說話這人正是曾經在弘農縣劫持過自己的那個突厥人咄 !沒想到,自己再一次落到他手里了!
想到這里,楊洛不禁悲從心來。前一次,有李世民救自己,這一次,自己怕是在劫在逃吧?
河西軍帳中,李世民正挑燈看著地圖。
突然,一陣風吹了過來,那油燈上的火焰突然跳動了幾下,李世民忙用手將燈攏住。
「二公子,侯大人求見!」李康的聲音傳了過來。
「有請!」李世民說道。
不一會兒,便見一著青袍的男子掀簾而入。
李世民起身相迎,說道︰「君集,這麼晚前來,可有要緊之事!」
「二公子,屬下確有要事相告!」侯君集正顏說道。
「哦?」李世民看侯君集一臉的嚴肅,便拿起一只杯子,提起茶壺,一邊倒茶,一邊說道︰「君集但說無妨!」
「二公子,我接到派到洛陽那邊的密報,是關于永安公主的事情!」
李世民听見侯君集說起楊洛,心中一跳,摻茶的手也是一頓,忙問道︰「她可平安到了大興?」
「永安公主在青峽驛,被人劫持了!」侯君集說道。
李世民手一抖,茶杯中的水灑落些許,滴在案上,他帶著怒意說道︰「被人劫持了?不是叫你派人看著她嗎?怎麼會讓人劫持了?」說這話時,他的雙眼如刀般,直直刺向侯君集。
「屬下辦事不力!」侯君集低著頭說道︰「本應及時救出公主,但因為那人身份特殊,遂先請示過二公子後再定奪?」
「哦?身份特殊?」李世民雙眼一眯,問道︰「究竟是何人所為?」
「屬下打听清楚了。劫持永安公主的乃是突厥王子咄 ,始畢可汗之弟!」侯君集說道。
「咄 ?」李世民眉頭深鎖,「這名字好熟悉!」突然,他想到了,在與楊洛結伴前往洛陽時,那個劫持楊洛的突厥人,好像就叫咄 。
「沒想到,他居然賊心不死!早知道我那天就結果了他!」李世民將著手重重地捶在桌案上。
「二公子,別著急!我們的人跟了上去,定能保護公主周全!」侯君集看著李世民的手背,已沁出了絲絲血跡。
「人現在在哪里?」李世民問道。
「正往突厥大營方向而去!」侯君集說道。
「我必須要救出阿洛!」李世民喃喃說道。
「二公子,只要你一句話,我的人就算拼命,也定把永安公主救出!」侯君集說道。
「不行!」李世民搖了搖頭,說道︰「劉文靜剛與突厥始畢可汗說和,突厥答應支持我們反隋,如果這時我們出兵打了他們的王子,于情于理,都是我們說不過去!到時突厥一怒之下出兵攻打我們,那我們豈不月復背受敵?」
「那怎麼辦?晚了,進了突厥大營,我們的人可就護不了公主了!」侯君集說道。
「阿洛出了事,我當然著急。可是,再急也不能亂了分寸,否則,不但救不了阿洛,只會陷自己于被動!」李世民說道。
「那二公子可有妙招?既能救公主,又能將我們撇清?」侯君集問道。
李世民沉吟了一下,對著侯君集說道︰「君集,你帶兩個親信,馬上快馬加鞭,往突厥大營去!」
「我去突厥大營?」侯君集一愣。
「對!」李世民說道︰「你去求見始畢可汗之妻,也就是阿洛的姑母,大隋義成公主,將阿洛被咄 劫持一事告之于她,請她從中周旋!務必救出永安公主!」
「是!屬下立刻出發!」侯君集向李世民拱了拱手,便出了帳篷。
「君集!」李世民叫道。
侯君集回身,拱手道︰「二公子可還有吩咐?」
李世民微微一頓,說道︰「你……你見她一面,確定她真的平安!」
「是!」侯君集應道︰「屬下一定親眼看見永安公主平安無恙,再向二公子復命!」
李世民點了點頭,說道︰「去吧!」
「屬下告退!」侯君集說完便退下了。
听著侯君集的腳步聲慢慢遠去、消失,李世民才慢慢坐回了案前,卻已沒有了查看地圖的心思。他的眼楮直直盯著地圖上,從青峽驛到突厥大營的路上。他知道,自己日思夜念之人,正在那里的某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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