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1-22
「你還有什麼話好說的,就是因為你,一個五月出生女生男相的庶出女兒,還得府里姨娘難產,兄長父親不得歸家,還害得秦姐姐險些毀容,我還听說,你親生母親也病死好幾年了,果真是克父克母克全家。
「罪孽啊罪孽,」慧安的臉上浮現出一股痛苦的情緒,他蹲,捧著手里殘剩下的幾顆佛珠,道,「龍眼佛珠能鎮妖邪,如今卻也無故斷裂,果然是邪氣沖天。」他目不轉楮地看著秦玉暖,痛心疾首地道︰「這恐怕是天生命劫,秦三姑娘,貧僧也束手無策啊。」
「就連慧安大師都沒辦法破解,那看來,只有把秦玉暖趕出秦家,才能免除秦家災禍了。」黎未君終于說道了重點了。
方子櫻冷冷地道︰「這是秦家的內宅家事,哪里容得外人插手,黎未君,你未免管得太寬了。」
黎未君不屑一顧地冷冷一哼,又愈發挑釁地獨獨盯著秦玉暖一人。
秦玉暖突然發聲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佛祖普渡眾生,定不會亂判任何一個弟子罪過,玉暖自小安守本分,絕無歹毒心腸,卻被人暗中算計,說玉暖是掃把星,這才是佛祖流淚的真相啊。」
所謂收人錢財,替人消災,慧安拿了秦夫人的銀子,還在慧能師兄的齋飯里下了藥,讓他昏睡過去,既然都做到這一步了,只能咬著牙堅持到底了。
「大膽,」慧安捏緊了袈裟一角,「佛祖顯靈,怎麼會是誤會?秦三姑娘,你句句慷慨,貧僧佩服,可是佛祖流淚,又該如何解釋?」
「這個簡單,」秦玉暖的語氣淡得像是一潭清泉,可眸子里卻閃現著絲絲火光,「只要慧安大師願意調查清楚,派人將佛像上的血淚取下來,稍作研究,就自然可以知道此事的前因後果。」
慧安一驚,喝道,「佛祖至高無上,豈能隨意觸踫,如此無禮,必遭報應。」
「秦玉暖你簡直是出言不遜,」黎未君附和道,「玷污了佛祖,何等大的罪過。♀」
秦玉暖吟吟一笑,「那慧安大師就是不想調查清楚了?」她突然轉頭看著冷長熙,「這里品級最大的便是冷大將軍,依冷將軍看,該是如何?」
這丫頭,是在試探自己。冷長熙來回摩挲著食指,眼神猶如雄鷹一般犀利,他盯著秦玉暖清澈得如淬生而出的玲瓏玉石,那里頭,藏著無盡的純粹,卻又藏著無盡的謀算,就是這樣的眸子,就在某一刻,讓他微微一怔,有些失神。
「一旦手腳有失,就會傷了佛像,此乃大不敬,不可取。」冷長熙前半句剛出口,慧安就是松了半口氣,誰料冷長熙只是轉頭對著身後的小廝吩咐道,「你輕功最好,你去,記住,切莫傷了佛像半分。」
慧安一怔,下巴幾乎都要嚇得掉下來一般,連忙攔住那躍躍欲試的小廝,「使不得使不得,我要向師兄請示過後才能決定。」這樣,也能拖些時候吧。
「方才慧安大師不才說,慧能大師身體抱恙,連人都不能見,又怎能拿這些煩心事去惹大師心煩呢,不過是小事,我這小廝是從軍中挑選出來輕功最出眾的,定不會傷了佛像半分。」冷長熙挑了挑鼻尖,悠然得像看戲一般。
「可是……。」慧安還想努力,秦玉暖接著道,「難不成慧安大師還想將這血淚一直留在佛祖的臉頰上,這若是讓旁人看到,流言蜚語一起,這,才是大不敬吧。」
進也不行,退也不行,慧安的臉都變得煞白,只能由著那位小廝躍身而上,那小廝當真是手腳敏捷,凌空騰起,一個落腳點都不需要,只拽著帷布揮手一擦,繼而穩穩落地,將手上沾滿紅水的白絹遞給冷長熙道,「將軍,血淚取到了。」
這個冷長熙身邊,能人果然不少,秦玉暖心里暗自感嘆。
冷長熙仔細嗅著白絹上看似像血跡的紅水,突然輕蔑地一笑,將帕子遞給身旁的人,笑道︰「雕蟲小技。」
方子櫻有些焦急,「那血淚到底是什麼?」
藍衣公子接過白絹仔細嗅了嗅,眼神一凝,抬頭道︰「是花紅粉,是辦喜事煮紅雞蛋用的。」
此話無疑又是一句雷霆作響。
「好卑劣的手段。」有人感嘆道。
更有人不平道,「就因為這種低劣的東西就毀了祈福這等大事,若是讓我揪出始作俑者,定要移交官府處置。」
大家關心的重點渾然間就變了,只有黎未君依舊堅持道︰「不管是什麼東西,總之佛祖流淚,此乃天象,就是有妖邪作怪。」
黎未君越堅定,秦玉暖就覺得愈發好笑,她對著慧安道,「慧安大師,如今慧能大師身子抱恙,寺中能處理大事做決策的,非慧安大師莫屬,如今有人刻意用花紅粉這等低劣的東西破壞祈福,還請大師一句話,這件事,查?還是不查?」雖然是詢問,可是答案已經再明顯不過。
刀已架在脖子上了,慧安已經全然沒有退路了,他咬咬牙,「查,玷污佛祖,罪大惡極,貧僧一定會查個徹底,查個明白,」他喊了小沙彌進來吩咐道,「給我召集所有的弟子到羅漢堂前,我要知道,今日有誰進過大雄寶殿。」
「不勞慧安大師如此興師動眾了,」秦玉暖卻是笑著突然止住要出門的小沙彌,就在眾人不解之際,秦玉暖朝外頭揮了揮手,「把人帶上來吧。」
不一會兒,銅兒和滿兒就是押著一個手腳被手絹困住的小和尚,這小和尚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可兩只眼楮卻是精溜得放光似的,他一眼看到人群中的慧安,就似看到一個救命稻草一般,著急得只往慧安身邊湊。
「我此行前來,母親特意吩咐我在萬安寺的藏經閣借閱本佛經,以供她誦讀焚香,所以在大家都歇在東配殿的時候,我便派了這兩個丫鬟去取,誰料在路上,遇到這個叫戒嗔的小和尚在大雄寶殿外頭鬼鬼祟祟的,我這兩個丫頭一喊他,他心慌得轉頭就跑,還落下了一塊紅蠟,我本想先捆了他待祈福後再交由慧能大師處置,倒沒想到,歪打正著。」
秦玉暖邊說,邊從這戒嗔懷里掏出紅蠟,「先將花紅粉加在蠟液里,再在大家不注意的時候滴在佛像眼瞼處,凝結成塊,佛像高大,一點紅蠟很難被發現,可是等我們來祈福時,大雄寶殿里火炭一燃,氣溫升高,蠟燭融化,就造成了佛像流血淚的景象。」
秦玉暖語氣和婉且不慌忙,發絲因為大殿內火炭騰起的熱氣微微浮動,冷長熙靜靜地听著她的每一句,每一個字,她就像一根堅韌的蒲葦,不與世爭只是她的偽裝。
「不過,」秦玉暖絲毫沒有因為冷長熙注視的目光而感到不適,她微微偏頭,朱唇輕啟,「一個小和尚犯這麼大的險做這種對佛祖大不敬的事,必定是事出有因,亦或者,受人指使,不然,豈不是得不償失?」
「說,」方子櫻指著戒嗔道,「你圖謀不軌必有上家,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戒嗔眉眼提溜一轉,只抱著慧安的大腿哭喊道,「師叔,師叔您饒了弟子吧師叔,弟子都伺候您這麼久了,您什麼事弟子不知道,您的喜好也只有弟子最清楚,師叔,若是弟子出了事,您也不會過得舒坦的。」
慧安神色十分凝重,戒嗔的話明顯是在威脅他,若是他要治戒嗔,戒嗔一定會把自己供出來的,他還想在這萬安寺多掙點香油錢,他的拳頭不由得攥緊,既然如此,你不仁,休怪我不義。
「滾開,」慧安突然揚起巴掌扇在戒嗔臉上,怒道,「師兄不在,我便要代師兄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心懷鬼胎的家伙。」說完,又是狠狠地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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