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1-14
這個表哥,不簡單。♀這是秦玉暖听了滿兒的回報後,竄出的第一個想法。
「對了,昨個銅兒說,四姑爺在建州是做大官的,到底是什麼官職?」秦玉暖收了最後一針,一幅栩栩如生的傲雪寒梅圖躍然于娟帕上,過兩日,她準備讓滿兒想辦法把這些繡品都拿出去賣了,也好攢個錢給寶川多買幾本拓本詩集。
滿兒想了想,道,「听說是建州轉運使。姑娘,這個官很大嗎?」
「品級不算高,不過油水不少。」這樣想來,蘇成海能有這樣的大手筆,也不奇怪了。
「不過听說,表少爺好幾年前就和四姑老爺鬧翻了,」滿兒瞅了瞅窗外,小聲道,「听說,是表少爺一心想要遠游學醫給自己娘親治病,四姑老爺不許,然後……。」
滿兒的話還沒說完,院子里就傳來銅兒歡騰雀躍的聲音,「三姑娘,三姑娘,表少爺派人送了好多東西過來,哎呀,我都抱不動了。」
銅兒一嚷,就引來了廖媽媽緊張急切的聲音,「哎喲喂,憨丫頭,這可是上好的金絲楠木匣子,你這麼摞著放,磕壞了可怎生好。」
摞著放?秦玉暖挑挑眉,合著還不只一個匣子。
還當真不只一個,待到銅兒和廖媽媽把大大小小三個木匣子擺到桌上時,連秦玉暖自己都傻了眼。
光是看那木匣子,上好的楠木,瓖著金邊,還雕著幅踏雪尋梅,精致至極,也是奢華至極。
「頂針,絲線,還是絲線。」銅兒挑了其中一個最小的匣子打開先看了一眼,有些失望地嘟囔了一句,「听說表少爺送給大姑娘的匣子里頭可都是珍珠耳環,珍珠項鏈,那珍珠,都老大一顆了。」才說完,就是被廖媽媽瞪了一眼。
「你不懂了,」秦玉暖面目認真地拾起一根金燦燦的絲線,盯了許久,才是道,「這個絲線不簡單,是最純的金絲線,將那樣一錠厚厚的金條拉成這樣一根細細的絲線,你可知道要多少工夫?」這樣的金絲線,她也只見過娘親用過一次,是為了父親大壽準備的。
秦玉暖的話一出口,銅兒滿兒和廖媽媽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心里都是暗自感嘆,這表少爺,真是忒闊氣了一些,不過轉而又一想,給自家姑娘的都這樣貴重了,看來大姑娘和夫人那里,肯定是收獲更多了,悶悶地,又覺得有些不舒坦。
「我看看這個,」滿兒便說便打開另一個稍大一些的匣子,輕笑道,「是一件衣裳,還有一把雲紙扇呢。」
「嗯。」秦玉暖點點頭,她倒是不期望蘇成海送給自己什麼金庫銀庫的,畢竟,兒時的情誼早就模糊了,而如今自己的身份擺在這里,要是蘇成海對自己太過關照,才是給自己惹麻煩。
可是待接過這衣裳一看,秦玉暖又微微一愣。
「怎麼了三姑娘,有什麼不對勁的嗎?」廖媽媽格外地謹慎。
「沒什麼。」秦玉暖淡淡地一笑,可指尖的觸感告訴她,這件衣裳,看似簡單,實際上,是天蠶絲所制,天蠶絲一匹千金,而且並非有錢就能買到,所謂觸體生涼,不過如此,是夏季做衣料子的極品。
看著這衣裳上頭幾枝嬌女敕討喜的荷花,秦玉暖覺得,這回表哥當真是用心了,絲線,衣裳,每一件看似平淡無奇的東西卻都是價值不菲,而且還都極符自己的喜好,要不然,就是這表哥如今當真是富得流油,隨便拿出手的東西都是價值連城。
「最大的這個由姑娘來。」廖媽媽布滿皺紋的眼角覆上一層笑意,心里想著這個最大的里頭必定是最好的,也好讓自家姑娘高興一下。
秦玉暖也不推辭,捏著鎖扣一開,看到里頭的物什時,神色卻突然停滯了一下。
「里頭是什麼呢?」銅兒很是好奇。
「是書。」秦玉暖淡淡地道,听不出情緒,銅兒卻以為自家姑娘是失望了,縮縮頭,不敢再說話。
秦玉暖模著匣子里頭柔軟光滑的書頁,隨意翻看了幾本書冊的封面,卻是越看心里頭越是起了疑雲。
「你們看,」秦玉暖一本一本翻看著書的封面,「、……。」秦玉暖已經無心數下去了,里頭的**本書的書名一個個都是那樣熟悉。
「這不都是昨日小姐讓我從書院賒借回來的書嗎?」廖媽媽雖然不識字,但是看得這些一筆一撇著實眼熟,加上秦玉暖一說,恍然大悟。
秦玉暖是買不起書的,不過昨日听說廖媽媽的兒子大石哥正在替白馬書院做木匠活,秦玉暖便讓他多問了一句,可不可以從書院賒借幾本書,按照借閱的天數算錢,如今大石哥那邊還沒答復呢,這夢寐以求的書就是眼巴巴地來了。
「廖媽媽,」秦玉暖的語氣有些輕飄飄的,「我給你的書單……。」
「奴婢當真沒和任何人說過,」廖媽媽篤定道,「姑娘昨日把書單給我後,我就直接給了大石,」廖媽媽語氣一頓,一拍大腿就道,「我去問問大石那小子。」
「誒,媽媽別急。」秦玉暖慌忙攔住有些情急的廖媽媽,把屋子里的事外泄本就是她極忌諱的事,可是她相信廖媽媽,也相信大石哥,退一萬步講,這書單又不是什麼秘方,也沒有什麼外泄的價值。
銅兒和滿兒也紛紛攔住廖媽媽,左勸右勸,才是勸住了難得激動一回的廖媽媽。
「廖媽媽別急,」秦玉暖笑道,「又不是什麼大事,這些書本就是經典的好書,哪個讀書人不讀上個十來遍的,許是巧合呢,再說,表哥剛來京城,哪里有那麼多門路,你說對吧。」
廖媽媽低著頭應著。
「行了,東西都收起來把,至于這些書,把最薄的拿給寶川,其余的,也收起來。」秦玉暖可不想到處炫耀惹來什麼禍端,雖然自己這些東西表面上著實沒什麼好炫耀的。
滿兒銅兒和廖媽媽又紛紛地忙起來,秦玉暖抱著暖手的熱水,倚在門口的朱紅柱子邊上,看起來似乎是在懶洋洋地曬著太陽,可心里卻是一絲一絲理得很清楚,十年未見,可表哥卻能送來與自己喜好一絲不差的東西,還有那些書冊,表哥啊表哥,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傻傻地,只懂得保護我的表哥嗎?
啪嗒一聲清脆的敲擊聲打斷了秦玉暖的思緒,院子中央,一個單薄矮小的小丫頭正瑟縮縮地看著秦玉暖,她腳下半扣著一個銅盆,里頭的熱水嘩啦啦地流淌著,還冒著熱氣。
「總是笨手笨腳的,」廖媽媽皺著眉呵斥道,「平日里就鬼鬼祟祟的,一干起正事來就沒得勁使了嗎?」
秦玉暖偏偏頭,她認得這個小丫頭,正是滿兒說的那個愛偷听的丫鬟,方才廖媽媽也說她「鬼鬼祟祟」,看來自己這院子里,還真是不干淨。
「還不快收拾了去。」廖媽媽推了推這有些木然的小丫頭,這小丫頭直勾勾朝著房里盯的眼神讓她很不喜歡。
「算了吧廖媽媽,」秦玉暖突然發聲,聲音溫暖得像冬日這暖暖的太陽一樣,瞅著這小丫頭說道,「還是先回屋子理一理衣裳吧,看看有沒有燙壞了。」
「三姑娘。」廖媽媽有些不解。
秦玉暖卻是愈發燦爛地對著那小丫頭一笑,哄小孩子似的,「快去吧。」
看著這小丫頭飛也似的跑了,秦玉暖的笑容卻是便得更深了。
「三姑娘,這小丫頭叫福生,是大夫人身邊的人不說,平日里還愛偷听,姑娘怎麼就給……。」廖媽媽這才夸了自家姑娘硬氣了些,如今又是愁上了眉頭,看這福生一溜煙地跑了,她心里總是不安穩。
「媽媽莫急,」秦玉暖撫了撫如墨雲一般的鬢角,「斬草,是要除根的。」安插人在自己的院子里,既然嫡母干得出,自己就會拔得干干淨淨。
和秦玉暖預料得不差,今日竇青娥推辭不在家里,這福生半柱香後,便出現在了秦雲妝的房里。
「你說的可都是真的?」秦雲妝依舊蒙白紗,語氣略微有些興奮,直接擋開給自己斟茶的桂媽媽,只嫌棄她擋了自己的視線,「你看著我,老老實實地再說一遍,蘇表哥當真是送了一些針線衣裳給秦玉暖?」私下里,她素來是直呼秦玉暖的名諱的。
「當真,」福生一副瓜子臉,清秀可人,只是眼神里透著無比的恐懼,像是有人掐著她的脖子,讓她連大氣都不敢喘,「還有一個大匣子里的奴婢沒看清,不過听三姑娘她們的談話來看,估計是些書冊。」
「不過是些破書罷了,」秦雲妝眉眼彎成月牙形,得意洋洋地端過紅木案幾上的小匣子,里面是滿滿一匣子的珍珠,顆顆飽滿,粒粒圓潤,都是一等一的貨色,「我就說嘛,放著嫡出的表妹不疼盡關心一個沒娘的庶女,表哥是干不出這樣的蠢事的,小時候的事畢竟是小時候的事了。」
秦雲妝笑眯眯地,看著十分滿意,隨意地從匣子里挑出了一顆珍珠,往福生手上一遞,「諾,賞你的。」
福生諾諾地磕頭謝了恩,桂媽媽正準備領著她出去,卻听到秦雲妝背後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你是母親的人,母親又素來疼我,她的人也便是我的人,以後凡是和表哥有關的消息,你先往我這兒報一份,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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