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西本不想來嘉祥宮湊熱鬧的,可沒法抑住自己的好奇心,便豎起耳朵听了起來。♀
奈何嘉祥宮離碧仙閣超過了兩百丈的距離,她只能听到極細小的嗡嗡聲,根本听不清嘉祥宮的那些人在說什麼。
此時她突然發現自己選這個碧仙閣有些虧了。剛才去倚翠宮之所以能听到太後景陽宮的聲音,是因為那是在她能听到的兩百丈之內。現在她來到自己的碧仙閣,離那些宮都很遠,無論是皇上的乾玉宮和上書房,還是趙美人、蔣美人、孟美人的寢宮,她都听不清。
轉而她又想,听不到也好,若是日日把精力花在听那些人說話上,她就沒法輕閑地享受自己的生活了。
想開了這些,她便悠閑地嗑起瓜子來。眼見著天色不早了,珠兒和兩位太監又得忙著做晚膳了,珍兒在屋里薰香,大家都在忙活著。
惜月在院門口整理一盆牡丹花,听見外面傳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她探頭往外一瞧,見林小山一路小跑而來。
「林公公,您咋這麼急乎,有啥事?」惜月問道。
林小山這時已跨進了院子,「皇上請貝美人去嘉祥宮一趟呢。」
他見貝西在嗑瓜子,便跑了過來,「貝美人,快請吧,皇上在等著呢。」
「不是听說趙美人肚子疼麼,皇上找我干嘛?」貝西很不解。
「皇上不僅要見你,還讓人去請蔣美人了,至于為什麼,當奴才的也不敢瞎說,還是先去了再說吧。」
貝西嘆了一氣,沒想到不願湊這個熱鬧還不行了,只好跟著林小山一起去了,惜月也隨後。想到皇上並沒有請孟美人去,肯定還是因為豌豆黃糕的事,因為她們四人之中只有孟美人沒吃。
來到嘉祥宮,貝西見蔣美人已經到了,而且還淚水漣漣的,瞧上去可憐巴巴的。
燕驍坐在那兒斜瞅著蔣美人,擰著眉頭道︰「你到底在哭啥?朕讓你來,只是想看看你身子是否有不適,又沒說一定是你害得趙美人肚子疼的。♀朕最見不得女人動不動就哭,你若還哭,趕緊走!」若不是看在怡親王的份上,燕驍真想說讓她趕緊滾了。
蔣美人嚇得趕緊抹淨淚,立在一邊憋著勁,不讓自己哭出來,她是真心覺得委屈啊,好心好意送東西給趙美人和貝美人吃,結果還惹出這事端來。
燕驍見貝西也來了,瞧她那氣色紅潤,滿面春風的,絲毫沒有不適的癥狀。他心里不禁暗忖,她怎的每次看上去都精神頭十足,還真是個沒心沒肺的,估計心里從來是不裝事的。
不過,他還真發現自己就喜歡這樣的,他見不得女人滿臉愁容或嬌弱可憐的模樣,更見不得女人心計如海深。
他朝貝西哼笑了一聲,道︰「瞧你這模樣,不需問就知道你好得很,沒有任何不適。」
貝西朝他行了個禮,「托皇上的福,嬪妾確實沒有哪兒不適。趙美人肚子還在疼麼?」
「張太醫在里面為她把脈呢,不需你操心。」燕驍起了身,接著冷臉道,「朕已經下令過,各宮吃各宮的,以後不許你們再把吃的送來送去。」說時還掃了一眼蔣美人,然後徑直往內屋去看趙美人了。
「是。」蔣美人低頭應聲,然後憋屈得緊抿著嘴。
燕驍進去後,蔣美人便極小聲地朝貝西道︰「你吃了也沒事,偏偏就趙美人喊肚子疼,她……」
「噓……」貝西打住了她,「若是讓皇上听到了,得更生氣了。」
蔣美人撇著嘴,皇上都進去了哪能听到,這個貝美人也真能虛張聲勢,看來自己這心里的憋屈沒處說了。
貝西因自己的耳力超絕,所以才怕蔣美人說的話皇上會听到,她對地球人的耳力具體弱到哪個程度還沒有完全掌握。若是隔著個門就听不到,這地球人得錯過多少聲音啊,壞話可以隨意說?嘿嘿。
內屋里,張太醫在給趙美人把著脈。趙美人躺在床|上十分虛弱的模樣,臉色蒼白,唇也蒼白。那□□的手腕簡直要和上面搭的白綢手帕一樣白了。
燕驍一眼就瞧出趙美人是真的不舒服,根本不是裝的,開始認為她在出什麼ど蛾子看來是冤枉她了。♀
趙美人微睜著眼楮,瞧見皇上來了,想起身行禮。
「免禮。你都這般模樣了,還是好好躺著吧。」燕驍坐在了離趙美人約一丈距離的地方。
趙美人顯然有些感動,還以為皇上是因為關心她才來看她的,「皇上能來看嬪妾,嬪妾心里真的高興,這一下頓覺身子舒服多了。」
燕驍不禁啞然失笑,自己對她還能有這功效?
張太醫這時已經把好了脈,來到皇上面前稟告,「皇上,趙美人並不是因為吃壞了食物鬧肚子,而是她宮體大寒,且近兩日就要來月事,所以才月復墜疼痛難忍。」
燕驍听張太醫這般說,遂問道︰「你的意思是這並無大礙,只需喝藥調養即可?」
張太醫垂首點了點頭,「細心調養半年,應該就無大礙了,月復痛將會大大減輕。」
「那你趕緊為趙美人配藥吧。」燕驍說著便站了起來,看也沒看一眼趙美人,就匆匆往外走。
趙美人急道︰「皇上……」
燕驍裝沒听見,徑直走了。
趙美人咬著唇,頓覺肚子又疼得厲害起來。其實她知道自己有宮寒的痛癥,只不過以前沒這次疼得厲害而已,她便故意裝作不知道,好引皇上來看她。
沒想到皇上還沒坐熱,就這麼撂下她走了。
燕驍來到外屋,見蔣美人和貝美人都還在,命道︰「蔣美人回你自己的宮去吧,貝美人隨朕回乾玉宮。」
「啊?」貝西和蔣美人同時愕道。貝西驚愕的是,皇上干嘛要她去乾玉宮?
蔣美人驚愕的是,皇上為何只要貝美人去,不讓她隨同一起去?皇上中午不是才與貝美人共餐過麼?
燕驍才不理會她們倆的驚愕呢,更不可能將話說第二遍,他背著手大步流星出去了,一群宮人趕緊隨後。
林小山朝貝西使個眼色,「貝美人,趕緊跟上吧。」
貝西只好跟在後面,她不覺得歡喜,也沒有不高興,就覺得有些想不明白而已。惜月則臉帶微笑,自己的主子肯定得皇上的寵愛,她做奴才的自然也跟著沾光。
蔣美人臉色紅白交替,氣哼哼地朝另一頭走了。她身邊跟來的奴才們更是緊埋著頭,惴惴不安。自己的主子不舒坦了,這一回去,他們做奴才的能有好日子過麼?
燕驍一路走在前頭,心里十分得意,貝西又得陪他用膳了。其實他很想回頭瞧瞧後面跟著來的貝西,想知道她到底是啥神情。不過,他還是忍住了,做為帝王,可不能對一位女子如此耐不住性子。
貝西正郁悶著呢,中午陪他用膳,晚上還得陪。若是以後經常這樣,多不自在啊,她只喜歡一個人隨意地吃飯好不好?
一到乾玉宮,燕驍只給宮前當值太監一個眼色,很快御膳房就來了一群人,每人拎著一個三層的大食盒。這些菜都是剛剛做出來的,端上桌時,還都是熱氣騰騰的,不冒熱氣的那幾道是涼菜。
雕刻著龍紋的梨花木餐桌足夠大,也足夠長。這些菜從桌頭擺到桌尾,滿滿當當。
貝西掃過一眼,便數了出來,一共是六十六道。這就是皇上與嬪妃的區別呀,她們一日三餐才給分十二樣菜,這還連帶著五個奴才也要吃的。
燕驍一坐在最東頭的龍椅上,「貝美人,你來給朕布菜。」
「皇上……不是……不喜歡有人給布菜麼?」貝西暗忖,自己又不是奴才,皇上干嘛要使喚她,一堆奴才杵在外面,林小山也在旁邊,怎的偏偏跟她過意不去。
「怎麼,你不樂意?」燕驍挑眉戲謔地問道。
「不敢。」貝西剛才都坐下了,此時只好又起身,來到皇上面前。她夾了一些菜在小碟子里,忽而問道,「是不是還要嬪妾為您試菜?」
「當然。」燕驍趾高氣昂。
好吧,貝西忍了。她從這六十六道菜里每一樣都夾一塊放在碟子里,足足裝出來三小碟,然後再試吃了一些銀耳粥、米飯,還有一塊芝麻糕。
貝西當著燕驍的面將這些菜和主食全都吃了下來,吃完後,她打了一個大飽嗝。看來她不需用膳了,試菜就試飽了。
燕驍見她那模樣,心里一陣好笑,平時都有六位太監來試菜的,沒想到她這麼傻,竟然一個人全給試了。
燕驍干咳了一聲,「現在為朕布菜吧。」
貝西換上另一副銀筷,先為他從他眼前的十道菜里夾一些,然後立在旁邊,等著他吃。
燕驍果然一人悶聲地吃了起來,也不看她。
平時燕驍不讓人布菜,他都是先吃完眼前的幾道菜,身邊的太監將這些撤下去,然後再將後面的菜往前挪。
此時吃著貝西為他布的菜,他覺得味道極好。貝西斜眼瞧著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她都有些想吐了,剛才試菜實在是吃撐了。
這時燕驍忍不住瞅了貝西一眼,「你還吃得下麼?」
貝西忍不住再打了一個大飽嗝,頭搖得跟拔浪鼓似的,「皇上,您別再說吃了,否則嬪妾真的要吐了。」
燕驍忍俊不禁,「好吧,你退下去,先去沐浴,今夜侍寢。」
貝西身子一僵,不是說一個月後才能侍寢麼?他怎的總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在旁的林小山又驚又喜,皇上終于想要女人了。他可是盼得好辛苦啊,這麼多年來,他每每想到這事就心急,這可是真正的皇上不急太監急啊!做為一個帝王,怎能這麼折磨自己不要個女人呢?現在好了,皇上終于想通了,可以好好享受女人的滋味了。
燕驍見貝西在一旁呆愣著,催道︰「快去吧,只要朕願意,什麼一個月不一個月的。」說出此話時,他感覺自己的臉熱乎乎的。他不該臉紅了吧?這臉真是丟大了!
貝西瞅了一眼皇上微紅的臉,稀里糊涂地退下去了。來到乾玉宮外,惜月迎了上來,「主子怎的用膳這麼快?」
貝西魔魔怔怔地說︰「嗯,試菜就試飽了,皇上讓我回去沐浴,等會兒來侍寢。」
「真的?」惜月驚喜叫道。
貝西朝她嘆了嘆氣,「嗯。」其實她正在發愁怎麼侍寢,雖然之前張太醫找了老嬤嬤教過她,她還是似懂非懂。
她耳朵一豎,听見了燕驍與林小山在里面的對話。
「嘻嘻,奴才這就下去吩咐,皇上肯定也想好好沐浴一番。」
「你傻樂什麼?今夜里你找你的春兒去吧,不需你在跟前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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