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她追,顧忌著他現在的特殊情況,文卿也沒真追,唯恐逼得太急他會犯傻,于是刻意放慢腳步,尾隨他。
她的車停在醫院門口,他偏偏看不上,繞過車子往醫院旁邊的中央公園去了,一路跌跌撞撞,腳步虛浮,連肩上的狐裘外套掉落在地上他都顧不上,不停地往前走。
半途不見了程靜的蹤影,她急得快瘋了,最後在一處假山後面看到他的身影。那麼驕傲,潔癖成狂的程靜,蹲坐在假山後面,抱膝不語。黑暗中,他的眼楮亮晶晶的,睜著大眼楮,仰頭凝望夜空,越顯得身形消瘦孤寂。見他這般安靜,也不好打擾,等會跑了更麻煩。自己找個位置在他附近坐下。
程靜在看夜空,她在看他。
靜謐的天空突然炸開了煙花,一簇簇的圖案好不漂亮,他看得痴迷,眼楮微微睜大,她卻一直盯著他看,他的眼里有比這滿天的煙火更艷美更生動的東西。
煙火放了多久,文卿就在公園站了多少,直到蹲在假山前的男人站起身她才上前去
扶他起來。
「回去吧,不然醫院的人該找你了。」
「我要立刻、出院!」
她伸出去的手被他甩開。看來接下來的日子有她受的了。
「少女乃女乃,已經吩咐人放好水了。」
程家別墅,管家老吳身體挺得直直的,恭恭敬敬回文卿的話,旁邊僕人作勢就要上前接過她懷中的人。文卿搖了搖頭。
「不用了,忙你們的去吧。」
程靜剛才在她車上睡著了,連到家了都不知道,叫了好幾聲都沒反應。他現在懷著身子,萬一哪個僕人不知道輕重摔了他,她之前的小心翼翼都白費了,不如自個兒抱著,出什麼事都好有個照應。
「少女乃女乃走好。」管家老吳低眉順眼道,聲音不大,卻恰好引起了文卿的注意。
經過老吳身邊的時候,文卿一直在暗中打量老吳,若她沒記錯,這個老吳是程家老宅那邊派過來的,多多少少帶著點監視的意味。再加上上輩子的事,她怎麼都沒辦法對眼前這個看似忠誠無二的女人放心,就是這個據說跟著程靜多年、對主子忠心耿耿的人,程靜最落魄的時候、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老吳卻不見了蹤影。這其中的蹊蹺,她現在一時半會還不知道。這個老吳總是給她一種本人不像外表這麼忠厚老實的感覺,越是謹慎小心,她就越覺得這人不簡單,越令她起疑。不管怎麼說,在這個朱門高戶的地方還是多留個心眼好點,不然哪天送了命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你上次不是說要請假回鄉下一趟嗎?這個月你好好休息。」進屋前,她還是有些不放心,思索多時終于想出一個對策來。
「少女乃女乃怎麼突然想起這事?少女乃女乃這是想辭退我嗎?」
管家老吳抬起頭與她對視,態度不卑不亢。
有意思!文卿饒有興趣地轉身,迎上老吳的視線,想不到看起來木訥的人腦筋轉得挺快的,既然都猜到了,那她也不必顧忌什麼了。
「確實是這樣。」
「少女乃女乃可知道當初是主母讓老吳我過來這里的?主母沒有開口,少女乃女乃恐怕沒權利讓老吳走。」
「是嗎?那我岳母有沒說在這里誰是主人?」
聞言看過去,就見面前的女人皮笑肉不笑看著她,老吳自是知道她問的是什麼,她的父親跟著程家主母多年,掌管程家許久,在老宅底下人誰看見她不是恭恭敬敬的,雖然只是個僕人,卻也是個舉足輕重的人,連程家主母都要敬她父親三分,就是這個原因,她被來了程家別墅給程家三少爺當管家,上上下下都是她打理的,完全沒了當初的主宅的安逸舒適,論主子,她只能算是一個奴才!越想越不甘心,雙手攥成拳,幾個字似從牙縫中擠出一樣艱難︰
「是您和少爺。」
「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有權利決定辭退哪個人?少爺這些年多虧了你的照顧,往後就由我來照顧他,老吳你忙了這麼多年也該去休息休息享受下家庭之樂,我定不會虧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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