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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無聊的周末也好過深居家中的周一二三四五。
新一周的第一天,我九點醒來,裹著被子在床上滾過兩圈之後,仍然沒有一點想要起床的念頭。
等我懶洋洋地走到一樓的餐廳,就看見家里只有阿姨一個人在。
「吃飯嗎,少夫人,有剛做好的三明治。」阿姨本來在拖地,看到我下來,她停下了手里的活,恭敬地問我。
「麻煩您了。」我也溫和的笑著點點頭,此時我的嗓子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四周都看了一遍,我想起了什麼,隨意地問起阿姨︰「對了,素芷呢?」我一邊問著一邊隨阿姨去了廚房,找出杯子準備給自己倒杯牛女乃來喝。
阿姨見狀馬上轉過身來幫我把牛女乃拿去用女乃鍋加熱,一邊溫一邊笑著對我講︰「你問素芷啊,她去上班了,二少爺回來,她只請了這幾天的假。」
「素芷有工作?」我站在一邊看著阿姨為我忙活著,問道。我還一直以為素芷和我一樣都是自生產後就停職在家了呢。
「對啊,小晨五個月大的時候,素芷就回醫院上班了。」阿姨說到素芷的時候,有種夸贊自家女兒一般的欣慰感,與同我明顯的主僕相敬完全不同。這就如同阿姨叫我會稱為少夫人,叫素芷就會直接喊名字一般。
「哦,這樣啊。」我低聲說道。
素芷的確十分能干又持家有道,她能同時兼顧著孩子與工作兩者,而且家里的事也能料理妥當。和她一比,我……不,應該說我根本和她比不了。
我獨自怏怏地吃著早餐,心里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阿姨自我吃飯起就總狀似無意地瞧我幾眼。當看到我明顯有些食欲不佳時,她遲疑伴著後悔地走到我身邊,戰戰兢兢地說,「少夫人,我……我剛才話……話多了些,你別……別放在心上才是啊。」
我一頭霧水,「怎麼了?」
阿姨低著頭,像處在萬分的恐慌之中︰「我……我……素芷,不,我不該提素……哎呀,少夫人,我……我不會說話,你千萬別和我計較。」
阿姨一句話被她自己斷得不像樣,我根本听不懂她到底想說什麼,「阿姨,你怎麼了,素芷是我問起的啊,而且我也只是好奇罷了,你這麼害怕干什麼啊?」
「我……」阿姨像是發現到了自己是說多錯多,她收拾了一下餐桌,就躲過我去做別的事情。留我一個人在原地有些莫名其妙。
吃完飯回了房間,看到陳璟衡擱在梳妝台上的文件夾,我才想起來書房的辦公桌還沒有給他搬進來。
可是那麼重的桌子,我一個人恐怕很難搬動,就算加上阿姨估計也不太行。
「少夫人。」我正想著,門外傳來一道男人的問候聲。
我忙開門出去看,發現家里的專職司機正站在門外三四米處。「太好了,老于,你來得正好,受累幫我搬搬桌子吧。」我高興地走過去對他說。
老于半彎著腰,恭聲道︰「這件事二少爺已經吩咐過我了,少夫人你先去看著會小小姐,我找了人一會兒就搬好了。」
「陳璟衡?他跟你說的?」我側身退到一邊給老于讓路,問道。沒想到陳璟衡還能記著這件事,我還以為他交給我了就算了呢。
「是,今天二少爺開的車,他特意讓我留下幫您搬桌子。♀」爸爸上班時都是和哥哥坐老于開的車,陳璟衡則特立獨行地依然用在g市買的suv代步,看來他今天總算是低碳了一回。
老于領著兩個年輕人,一撤一抬一挪,很快就搬好了。我抱著小丫頭沒幾分鐘,老于就來告訴我,桌子已到位了。
老于又將陳璟衡事先吩咐過的幾沓材料拿過來,才欠著身離開。我也自封賢妻裝模作樣地給陳璟衡稍加收拾了一下,就照顧在那邊地毯上爬來爬去的小丫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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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家的生活和在h市總說來是差不多的,少了很多活做,但精神壓力多了不少。同在屋檐下,與長輩共處,總要想的更周全些才好。除此之外,我自己的生活幾乎沒有什麼可以說的。
我可以連續五天不出門。而在家里,除了去一樓餐廳吃一日三餐,我也可以一直待在房間不出來。我這一時間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宅女,有時候小丫頭出門,都是媽媽或者伯母抱出去。
伯母很喜歡小丫頭。听說女乃女乃也是這樣,每天都念叨著要見一見才好,不像平常對我們一樣,總端著姿態。
到了周末,陳璟衡通常會帶我出門,有時候是走走逛逛,有時候只是繼續循環進行他對我的認路計劃。
如此過了半個多月,我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並勉強自得其樂,絲毫不在意陳璟衡看著我時越發緊皺的眉頭和幾次無可奈何的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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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午睡醒來,我剛走到一樓,就听到有人在客廳里叫我,「雲卿,給我倒杯茶來。」
我回頭去看,是潤恩。他還穿著很正式的西裝坐在沙發上,正低頭看著攤了半個沙發的白紙文件,周身透著溫文爾雅的氣質,翩然而迷人。
我不知道自己何時已經和潤恩熟到他可以以這樣的口吻來和我交談的程度。這種口吻連爸爸都沒有對家里的阿姨用過。而潤恩,他即使是極少有面對我的時候,也都會像這樣子毫不在意地帶出來。
很顯然他和當初的陳璟衡一樣,優點大多只限于外在表面。
拿著泡好的一杯茶水,我慢慢走到他旁邊。潤恩听著我走過來的腳步聲,當我在他一米遠處站定後,他沒有抬頭,只是直接伸過來他的右手。
我在心里不耐地暗哼了一聲,沒有主動遞給他,只還沉默的站在那里。
半晌,他等到胳膊舉得發了酸,才想起抬頭看過來。他疑惑地望著我,像是在無聲的詢問我為什麼沒有把茶趕快遞給他。
因為他這樣有些無理的樣子,我有些不舒服,不由得冷著聲告訴他,「你要的茶,我泡好了。」
「好。」他笑了一下,把手又伸的高了些,想接過杯子。
我沖他笑了笑,直接把茶放到離他有些距離的茶幾角上,故作客氣地說道︰「請慢用,不必謝了。」說完,我利落的轉身抬腳就走。
但是還沒等我走上樓梯,潤恩就把文件隨手放到一邊,站了起來。
我沒有回頭也能听出他正朝著我走過來,他腳步穩健,一邊走一面在我身後不遠處說道︰「你和我預想的不太一樣,和我對你的第一感覺也不一樣。」
「怎麼?」我沒帶什麼好臉色地轉頭瞪過去問他。
「我還以為你會是軟性子的人呢。」潤恩的眼楮明亮如星,直盯著我,勾起一抹笑對我說道。
我皺了皺眉,對他的好感從零降到負值。我沒好氣地直言對道︰「我的性子也分對誰。」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都想好下一句對付潤恩的話了。如果他問我對他如何,我一定會毫不客氣地回答他,十分厭惡,性子自然好不了。可惜他沒給我這個機會。
潤恩明明噙著溫和的笑容,態度像是平易近人,可我總覺得他有些不懷好意,至少我敢肯定他對我並不十分友好。
潤恩「哦?」了一聲,隨即加深著那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問我︰「那你對俊彥如何?」
我對陳璟衡嗎?
實話說,潤恩提的問題我沒有想過。我對陳璟衡豈是一兩句話能說得明白的,說好不太好,說壞不算壞的。我實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算恰當,可又不想輸陣勢,故而直愣愣地反問他,「你看呢?」
潤恩聞言笑意更深了些,他攤了攤手,一臉坦然,直白地回答︰「不知道。我剛才說了,你總是和我設想的不一樣。我看不出來。」
我嗤笑一聲,學著潤恩的模樣,也攤攤手,回他︰「也罷,這是你可以不知道的。」我虛與委蛇著企圖跟他打太極。
「潤恩哥哥。」
我話音剛落,苓子就走進來。她先是叫了潤恩一聲,後又告訴他女乃女乃在那邊正找他,要他回去交代一些事情。
潤恩微笑應著,抬眸看了停在樓梯旁的我一眼,理了理西服就走回沙發邊去快速收拾著攤開的紙張文件。
離開之前,他順道走到我放的那杯茶旁,一低手,穩穩地端起杯子,悠然自得地啜了一口茶水。
「剛剛好。」他如是說,不知道是在評價我泡的茶,還是說我放茶的位置。雖然知道他那悠悠然的態度是故意而為之,擺給我看的,可這一時間我還是忍不住地感到萬分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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苓子向我走來,看了我一會兒,開口便問我︰「我一定要叫你嫂子嗎?」
來到c市後,我和苓子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也沒有過近的交流過,不過就是去伯伯家赴家宴時不近不遠地見過幾次面。
苓子很喜歡陳璟衡,兩人看起來親的不得了,但這並不代表小姑娘會愛屋及烏地也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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