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所有人都早早起身以準備返程,卻除了皇帝和昨夜侍寢的莊妃。所有人都在車馬旁等待了將近一個時辰,皇帝方才攜了莊妃緩緩而來,並且恩準莊妃與君同乘。
輕塵站立的方向離皇帝的馬車有些遠,卻還是听到了皇帝給莊妃的恩賜,淡淡一笑,轉開臉正待上車,卻突見旁邊伸出一只覆蓋了絲帕的手為她攙扶。轉臉一看,卻是楚瑾瑜。
「微臣奉命保護貴人,貴人請。」即便極力隱藏,楚瑾瑜語氣中還是帶了絲絲的酸楚。
「多謝大人。」輕塵亦依禮答了,搭了他的手登上馬車。
然而,眼看著她就要打開簾子進ru車廂,楚瑾瑜還是不可遏制的低喚了一聲︰「妹妹!」
輕塵一怔,轉過臉來看著他,眸色空靈而平靜︰「表哥有話便說罷。」
自她蠱毒醫治好之後,楚瑾瑜一直未能與她見面,直到此刻,看著她純淨如水的眼神,方才知道她是真真正正的放下了那段過往。
也好,他苦笑著安慰自己,也好——
「沒甚大事。只是想告訴妹妹,入了後宮,一定好好好照顧自己。」他用盡全力微笑若水,仿佛真的只是作為兄長在關愛妹妹,「妹妹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只是那宮中不比外間。妹妹是聰明人,一定要懂得保全自己。就算是……就算是為了你舅母,別讓她擔心。」
听聞「舅母」二字,輕塵鼻間微酸,點了點頭。她自小孤苦,也只在舅母那里得到過母親般的關懷。而對楚瑾瑜,她不想也不會告訴他,在那宮中,她其實不怕什麼後宮妃嬪,她怕的,是那位捉模不透深不可測的年輕帝王!
楚瑾瑜點了點頭,微微失神了片刻,忽又想到了什麼︰「對了,妹妹記得,萬不可與那睿親王有過多糾葛,那不會是好事。」
「哎。」輕塵終于答應了一聲,卻再不看他,身子一彎進ru了馬車之內。
楚瑾瑜依舊只是笑,自己也翻身上馬,只是喉頭卻仿佛始終堵著什麼東西,苦澀難當。
回程的路上順順當當,半點風波也無,不過半月有余,便回到了宮中。
想到皇帝曾經在草原上做給別人看的種種關懷,輕塵曾一度擔心自己若然再回到皇宮會成為眾矢之的,然而竟然沒有。
回到宮中之後,大多數人仿佛對她那段以龍血入藥的經歷忘的差不多了,反而津津樂道的是回程路上皇帝和莊妃是怎樣的親密恩愛,同乘一車。
而她這個新晉的貴人,因為分位低,切分配的住所亦毫不起眼,仿佛都快被眾人拋到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