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間有淡淡的龍涎香滑過,輕塵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什麼東西——正金龍,乃是九龍之尊,繡于龍袍前胸及後背處。她方才發現,自己竟跌在皇帝懷中!驀然一抬頭,便正對上皇帝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霎時間,呼吸竟如同停滯了一般。
冒犯龍體,沾污龍袍,兩項皆是足以砍頭的大罪。屋中眾人皆煞白了臉,不過片刻都齊齊跪下了。
輕塵額頭上的汗珠愈發細密,微微濡濕了發際,兩頰更是通紅,呼吸有些急促,皆是發燒的癥狀。她努力想從皇帝懷中支起身子謝罪,竟都不得力。
不多時,有溫熱的手指捏在了她的手臂上,仿佛只是用了一分的力氣,已經將她托起來,卻又迅速的縮了回去。輕塵站立不穩,重重跌在他腳下的地面上。
卻只听得微微一聲冷哼︰「母後殿中的宮女,若都如此不得力,那只怕該換了。今兒燙著的是兒臣,保不齊明日便傷了母後,這叫兒臣如何能夠放心?」
太後眸中本還有一絲怕他燙傷的擔憂,此刻卻盡數化去,冷笑道︰「皇帝孝順,哀家歷來明了。只是這宮中之人哀家使喚慣了的,不想換。」
皇帝淡淡一笑,那龍紋金靴的鞋尖微微在輕塵身上劃過︰「這名宮女想必進宮不到兩日,母後該不會也使喚慣了?今日她犯下這樣的錯,豈不該死?」
太後淡淡瞥了一眼輕塵,最後竟若無其事的端起茶杯來︰「冒犯了皇帝,確是罪無可恕,雖是哀家殿中的人,也但憑皇帝發落。」
「睿親王到——」
隨著殿外一聲長報,睿親王蕭逸翩然而入,眉眼間依舊是慣常輕浮不羈的笑意。剛欲行禮,目光卻突然觸及倒在皇帝腳下的輕塵,霎時間臉色微微一變,也忘了參拜,徑直去將輕塵抱了起來,發現她已經暈了過去。
「她在發燒。」慣常邪肆不羈的他,此刻竟是眉峰冷峻,看向皇帝胸前濕了的那一大片時,頓時明白了什麼,「皇兄……」
「逸兒!」太後聲音威嚴的喚了一聲,「她冒犯龍體,沾污龍袍,罪無可恕。你這是要作甚?」
蕭逸低下頭,她即使是在昏迷,眉頭也蹙著,雙頰是極不正常的紅暈。他心中不知為何竟狠狠一扯,抬頭看向皇帝︰「皇兄可曾記得昔日之言?」
皇帝冷眼看著他,微微挑了眉笑道︰「怎麼,睿親王想要保下這女子?」
「九五至尊,一言九鼎。」蕭逸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逸兒!」太後忽又提高了聲音,卻隱約見得一絲顫抖,「你如何能對你皇兄這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