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輕塵漫不經心的答應了一聲,一抬頭,卻突然發現他袖口竟綻了線,不由的笑了︰「你也在皇上面前射箭了?可有拔得頭籌?」
她一笑,他便呆住了。這個妹妹生得實在是美,平日里她清冷孤傲,少言寡語,也就在他面前偶爾笑得兩回,卻每每讓他失魂落魄。他不由的想起那為了褒姒一笑而烽火戲諸侯的周幽王,嘆道︰「怕是那褒姒,也比不得妹妹的美貌吧。」
聞言,輕塵卻立刻斂了笑容,手中還來不及放下的書重重砸在桌上,冷笑道︰「大爺可是沒地兒尋開心了,才到我這里來說這種混話?左右我是個寄人籬下的,好欺負是不是?」說罷,她轉身走進里間。
楚瑾瑜這才回過神來,一急,忙追了上去︰「好妹妹,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是我糊涂,是我說混賬話,妹妹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輕塵不理不睬,听著他慌亂的認錯,眸中卻還是忍不住漾起一絲笑意。假意冷了臉,取過針線,遞到他面前︰「既是知錯,罰你將自己的嘴給縫上!」
「這……」楚瑾瑜聞言也笑了,「可嘆我不會使針,就煩勞妹妹動手罷。」
輕塵手一揚,將個頂針砸到了他臉上,低叱道︰「虧你還在國子監上學呢,卻不知在哪里學得這般油嘴滑舌!」說罷,將他的袖口翻了過來,「你別動,我為你縫了這里。」
他這才看見自己袖口的破損,笑道︰「我說你足不出戶能知天下事呢,原來是在這里漏了餡兒。」
輕塵沒有答話,半垂著眼簾,一針一線的密密縫著。
楚瑾瑜微微低了頭,便看見她白皙動人的臉龐,長長的睫毛似蝶翅一般微微扇動,實在是美得動人心魄,心中不禁大動,不自覺的就低下頭去。
正在此時,她剛好咬斷了線頭,抬起頭來看他︰「好了。」
他的唇在她臉上擦過,似是不經意,兩個人卻都愣住了。
「妹妹!」他忍不住低喚了一聲,伸出手去,將她柔若無骨的小手放入自己的大掌中,小心翼翼的握住,如珠如寶一般的珍視。
輕塵低著頭沒有動,白皙的耳根處卻微微染了紅,低聲道︰「你再這般欺負我,我可要去告訴舅母了。」
他一听,便微微有些急了,舉起右手︰「我楚瑾瑜以自己的性命發誓,此生若是存了欺負妹妹之心,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
一個「死」字未及出口,輕塵已經捂住了他的口,清澈的眸子中隱約有水波蕩漾,臉聲音也微微染了濕意︰「別說了。」
「你定要信我。」他緊緊握住她的手,殷殷目光,如能灼人。
信你?她眸中的濕意更加明顯,想到自己那不堪的身世,苦笑道︰「我自然信你。」然而低了頭,心中卻忍不住哀嘆——我只是,不敢信這污濁的世道。
他大喜過望!他們兩人雖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可是因著輕塵的性子實在是古怪,他從不敢在她面前說這樣的話,只怕傷了她。而如今,他終于鼓足勇氣說了出來,竟還能得到她的認同,豈不是大喜一件?
忽略了她眸中的苦澀,他將她的手置于自己胸前︰「等過了年,我若然能在科舉中拔得頭籌,定然在金鑾殿上求得聖諭,不為其他,只為妹妹!」